但是雲澈毫不理會她,雲洛看見有一個丫鬟看到了他們,紅着臉低下了頭。雲洛以前雖是個陪着常相依嘻嘻哈哈慣了的人物,但是她的厚臉皮,從來沒有用到這些方面來,而且這三年多,她的脾性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許多。
她有些氣惱,正要再叫元澈時,元澈低下頭,眉目之間滿是溫柔,“别說話,乖乖的。”
雲洛看着元澈溫柔的眉目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元澈,似乎是要從他的清俊秀雅的臉龐上找到什麽美好的東西似的。
然後直到她被元澈放在了椅子上,她才會過身來,看了一臉似笑非笑的元澈,她紅着臉微微低下了頭。
這時,一些素菜端了上來。元澈向來晚上隻吃素不吃葷,而她也是一樣的。但是菜上來了之後元澈卻沒有動筷,那麽她也不好動筷了。
“先等等,不一會兒菜就上齊了。”元澈頓了頓,拿起筷子夾了一些菜放到雲洛的碗碟裏,“要是餓了,就先吃吧。”
雲洛看了眼桌上的菜,四菜一湯,不是齊了嗎?但是她沒有多問,默默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謝謝。”
元澈的身體微微一震,他有些不自然的說,“我是你丈夫,你犯得着跟我客氣嗎?”
雲洛擡起頭,微笑着說,“阿澈,你想多了,我不是跟你客氣,這隻是基本的禮………”話還沒有說完,她就住了嘴,她這樣跟他說,真是越抹越黑。
元澈不再說話,他的心裏十分不好過,他不知道爲什麽雲洛會跟他那麽客氣,是的,她想說的,是做人的基本禮貌,可是她不知道嗎?夫妻本是一體,若是夫妻之間還講究這些,那便不是夫妻了。禮貌?他心中苦笑,是禮貌,但是帶着疏離,他是她的丈夫,她爲什麽要疏離他?她對他以禮相待,可是這樣的她,真的還是那一個一把将他從青樓裏拉出來的女子嗎?
他還記得,那時候,她将他從美人鄉裏拉出來,一路狂奔,而他也像是中了邪一樣跟着她跑到了河邊。
那時正是三月,楊柳依依,綠草如茵。護城河中,不時有遊人的船隻劃過。
元澈看着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緩緩道,“你爲什麽要把我從那裏帶出來?”
少年看了看他,恐慌的看向來往的船隻,慢慢的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心中羞憤,難道她告訴他,自己是爲了偷窺他和花魁‘辦事’,她本來就很着急,但是他和那花魁你迎我拒的,更加的心煩,然後一怒之下,拉起他就跑?那麽,他會說她是偷窺狂,神經病。
元澈奇怪的看着這個身體瘦弱,五官漂亮的像女子一樣的少年,“我倒是問你話呢,你有沒有禮貌?幹嘛把我從美人鄉裏拉出來?”
少年還是不說話,隻是他的臉更紅了。元澈納悶的看着她,這時,他發現,她嫩白的小耳珠上有淡淡的耳環痕。他驚異的将手伸向她的耳朵,“原來,你是女的?”
少年,不,應該說是少女聞言,驚慌的别過頭去,然而她的發帶,卻順着風飄到他的手中,他緊緊的握住那一條淡藍色的發帶,她顯然是驚慌失措了,腳下一滑,她的發帶,就從她烏黑亮麗的發絲中滑落,在他的手中長長的飄揚。
那一刻,時間似乎都靜止了,她的發,順着風慢慢的流瀉下來,淡淡的清香,飄入他的鼻中,她的青絲,縷縷的纏繞着她的臉龐,她的大眼睛,寫滿了慌亂,她的紅唇微微輕啓,然而就在她要掉落在地上的時候,他長臂一揮,将她穩穩當當的攬在胸前。
她的眉毛彎彎似新柳,櫻桃小嘴鮮嫩紅潤,雙目像是一對深深的漩渦,一下子将他的靈魂都吸進去了…………
他癡癡的看着她,她呆呆的看着他,但是下一刻,她一把推開了他,他踉跄着後退了幾步。她的發帶,纏繞在他的手指上,手臂上,莫可言說的和諧。
然而她卻轉身就跑,他施展輕功,一下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着他,驚慌的後退,“你要幹什麽?”
他的嘴角,溢滿了春風般的笑容,“告訴我,你是誰?”
他一步一步前進,她一步一步後退,她的臉頰,在陽光下,異常的柔美。
“你不要過來,”她已經退到了河邊,她看了眼深不可見底的護城河,咬牙道,“如果你再過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他忽然笑了起來,他覺得,她不敢,他想和她開個玩笑,“你到我這裏來,我娶你如何?”他的語氣,太過嚴肅認真,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是真是假。
她顯然是被他突然的話吓住了,她臉色有些慘白,“你………”
看着她呆呆的樣子,他忍不住向她走去,然而他沒有想到,她會有那麽大的勇氣,因爲那一刻,他看見她轉身就往河裏跳,他被他突來的動作驚呆了,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看着她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下墜。
“噗……”然而下一刻,他被人從後面狠狠地襲擊了一掌,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然而他卻笑了,發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因爲他看見,她被一個俊美的少年救了起來,,就在她馬上掉入河中千鈞一發的,将她攔腰救了起來。
他微笑着,唇角流着血緩緩的倒下,氣若遊絲之間,他聽到那個少年的聲音,雲洛,你沒事吧?
原來她叫雲洛。
雲洛,雲洛……………
那一次,他的心就淪陷了,淪陷在一個叫雲洛的美麗少女的身上。
然後,他決定,他要找到他的心,雲洛。
但是他找遍了京城,都沒有找到那一個叫做雲洛的少女。日子一天天過去了,他被那個少年打的傷已經完全好了,但是他心上的傷,卻是越來越嚴重了。
他的父皇,開始派人來催他趕緊辦完事回元國。但是他怎麽能丢下他的心。如果回去的元澈沒有心,那麽他就是一具行屍走肉。行屍走肉的他,怎能擔當大任?
于是他第一次違背了他的父皇,他留在了永盛三個月,父皇,卻隻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
他動用了所有關系,動用了全部人手,他都沒有找到她。
他的心,開始慢慢的冷下來,絕望。
他在月下獨酌,口中不停的喚着她的名字,雲洛,雲洛………
然而,就在他不得不離開的時候,他在永盛的朝堂上,見到了那個少年,那個把她帶走的絕世美少年。
那個美少年,他一進金銮殿,就看到了他,他很顯然的也吃了一驚。然後華帝向他們相互引見。
華帝說,他是顔将軍顔景的兒子,顔池,也是他未來的女婿,平樂公主的未婚夫。
他突然有些着急,什麽?未婚夫?平樂公主?
他知道,平樂公主是封号,于是他冒昧的問,平樂公主的芳名是什麽?
那個少年看了他一下,華帝也感到很詫異,但是華帝還是告訴了他,平樂公主,芳名爲常相依。
不是她的名字,因爲她叫雲洛,但是他又着急了起來,又問華帝,平樂公主還有沒有其他的名字?
華帝感到很奇怪,但是他還是道,沒有。
顔池的未婚妻,不是雲洛。他聽見自己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然後,他就在金銮殿上,直接的問顔池,雲洛是誰?
這時,原本交頭接耳的大臣們都停止了說話,目光齊刷刷的向他和顔池看來。
金銮殿上,一片安靜,靜的連殿外的春風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時,一聲低沉迷人的聲音響起,雲洛郡主是鎮南王唯一的女兒。
郡主?原來她是郡主。
他轉身,向聲音的主人看去。
來人讓他想到了一句話,陌上顔如玉,公子世無雙。
來人目若朗星,挺鼻如峰,唇若塗脂,眉如墨花,面如敷粉。他的容顔,似乎是上天最精美的傑作,多一分少一毫都将變得庸俗。
來人身着藏青色官服,如芝蘭玉樹般站在大殿中央,盡顯卓然氣質。
他聽見華帝呐呐道,愛卿的風寒好了?
來人不卑不亢的答道,謝皇上關心,微臣的風寒好了。
然後,他又聽見大臣巴結的聲音,丞相大人不在朝中,下官們都不知道該怎樣辦事了。
丞相大人?
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永盛權傾朝野的丞相大人,納蘭月。
但是這一些,都不是他關心的,他關心的,是雲洛。
然後,他在衆大臣巴結的聲音中向華帝行跪拜之禮,這是他想要向華帝表達的誠意。
他說,請皇上将雲洛郡主嫁給我,此次父皇叫我來,就是爲了和永盛永結秦晉之好。
其實,他說謊了。父皇叫他來,是爲了了解永盛的局勢。
他說,自從在民間巧遇郡主,我就對郡主一見傾心,請皇上成全。
華帝大量着他,經過深思熟慮後,方才道,好,不過雲洛是朕唯一的弟弟鎮南王的獨女,你要答應朕,一生一世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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