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知興奮的說,“那妹妹可有口福了。”
“你不嫌棄就好,那裏談得上口福。”
就在她們聊得正歡時,納蘭月走了進來,他幽幽的說,“那朕可以嘗一嘗嗎?”
相依擡頭,隻見納蘭月微笑着向她走來,她勉強的一笑,“皇上不嫌棄就好。”
慕婉知有些尴尬的看着納蘭月,她沒想到納蘭月今天那麽早就下朝了,于是她起身道,“既然皇上來了,那妹妹就改天再來。”
“愛妃何出此言,一起聚一聚豈不更好?”納蘭月走到相依身旁坐下,責怪的對相依說,“以後莫要再去廚房了,對孩子不好。”
相依點了點頭,“知道了。”
慕婉知心中苦澀,但也大方的坐了下來。
這時翠玉将糕點端了上來,放到桌上後,恭敬的退到了一邊。
納蘭月自顧自的拿起一塊兒糕點細細的嘗了一口,不由得贊歎道,“沒有想到你長得如此美麗動人,做出來的糕點也香甜可口。”
相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含笑着對慕婉知說,“婉知,你也嘗嘗,這些糕點可是我特意爲你留下來的,如果你今天不來,我就會給你送過去,既然你來了,那你就帶不走了。”
慕婉知微微一笑,接過相依遞過來的一塊兒糕點,慢慢的嘗了起來,又聽得納蘭月有些吃醋的說,“原來這都是給慕貴妃準備的,都沒有朕的份。”
相依淡淡道,“皇上那會在意這些,而且皇上想吃,葛小姐可以給你做,再怎麽也輪不到我是吧?”
納蘭月被相依的話弄得啞口無言,悶哼了一聲。
于是,三人啖然五味的吃着糕點,氣氛僵硬的不行。慕婉知趁着翠玉将糕點盤子收下去時,起身道,“臣妾突然想起詠黎宮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那麽臣妾就此告退了,皇上和姐姐好好聊吧。”
慕婉知點頭,她知道,相依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是不放心的看了相依一眼,然後她走到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然後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身材高大挺拔,帶着銀制面具的男子赫然出現在她的眼前,他的手中,抱着一個包裹。相依告訴過她,這人是她的朋友,是她讓他來幫助她的,而這個包裹中,是一個死嬰。
納蘭月颔首,慕婉知頭皮發麻的走了出去。還回頭擔憂的看了相依一眼,相依回以她一個放心的笑容。
慕婉知一走,納蘭月就将相依抱緊懷裏,有些悻悻的說道,“也爲我做一盤糕點好嗎?”
相依微微一愣,不知道這男人又是哪根筋搭錯了,他淡淡道,“皇上不是說讓我不要去廚房了?”
納蘭月心裏郁悶,但他還是眉開眼笑道,“最後一次。”
相依莫可奈何的點點頭。每個寝殿都有配置的廚房,倒也不麻煩。
見相依答應了,納蘭月的嘴角飛揚了一個孩子般的笑容,當然,相依沒有看到,要是她看到了,還得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
相依從納蘭月的懷裏站了出來,挺着大肚子往殿外走去,納蘭月喊住她,道,“你要到哪裏去?”
相依翻一翻白眼,道,“皇上,我這不是去爲你坐糕點嗎?”
納蘭月怔了怔,道,“今天就不必了,剛才才吃過呢,你過來,我替你把把脈。”
相依聽話的想他走去,納蘭月又是将她摟緊懷裏,相依心中诽謗,這男人就那麽喜歡抱着女人嗎?
納蘭月修長有力的手指搭上相依白皙的手腕,道,“孩子很健康,你幸苦了。”
幸苦了?相依心中讪笑,此時納蘭月的大手撫上了她的肚子,突然,他驚喜道,“孩子動了。”然後,他抓起她的手撫上了她的肚子,果然,相依摸到了肚子裏得孩子胎動的動靜,她不由得驚喜的叫出聲來,“真的,他真的動了。”
看着相依滿臉柔和的笑容,納蘭月滿足的彎了彎眉眼。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的又過了七天,這天,納蘭月差人來傳話,說是今天不來椅梅殿了。
相依當然知道,納蘭月今天來不成了,因爲,太後‘又’病了。
夜深了,相依靜靜的坐在梳妝台前等着。忽而,一陣淡淡的梅香傳來,她知道他來了,也知道,那人爲何讓她喚他梅花了。
“你來了?”相依波瀾不驚的說,“我等了很久了。”
那人在黑暗中的身體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相依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定了定神,溫聲道,“我必須得确定納蘭月不會過來。”因爲,這事關你。
“謝謝你願意幫我。”相依透過銅鏡看着他的影子,“雖然,我到現在還沒有想起你是誰。”
男子心中苦澀,但是他還是微笑道。“沒關系,如果可以,一輩子記不起我是誰也好。”
相依站起來,轉身看着他,“爲什麽你不願意告訴我你是誰?”
男子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說過給我時間的。”
“也是。”相依點點頭,又道,“隻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誰。”想知道,你跟我,到底有怎麽樣的關系。
“你知道嗎?其實在我的心裏。”相依的雙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認真的說,“感覺缺失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但是我怎樣也想不起來。”
“你能明白哪一種感覺嗎?真的令人好不安。”相依可憐兮兮的說,“可是沒有人可以告訴我,我那三年的記憶裏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告訴我,真的有那麽困難嗎?”
男子被相依的憂傷震住,但是,他不能告訴她,因爲這時傷害,也是欺騙,他不想,将她推入痛苦的漩渦裏,因爲她,已經夠痛苦了。
于是,他說,“我真的需要一些時間。”
見他怎樣也不松口,相依也隻好放棄了。于是,她直切正題,道,“你是不是準備好了?能保證将孩子萬無一失的送走嗎?”
男子點點頭,“你放心,我什麽都準備好了,一定會将孩子安全的給顔池送去。”
相依放心的松了一口氣,道,“萬事小心,相依會謹記你的恩德,這一輩子,我是沒有辦法辦答你的恩德,那麽隻好下輩子,做牛做馬的報答你。”
男子輕輕的搖了搖頭,道,“爲你做這些事情,全是我心甘情願的,而且,你也不欠我。”是的,她不欠他,是他欠了她,所以,他願意以此後的一生,償欠她的債,即使,她已忘記。
相依不可置否,因爲她到底是忘記了自己與他的瓜葛,所以,她也是說不清是誰欠了誰。
她說,“如果沒什麽事了,你就離開吧,雖然納蘭月今夜不會來,但是畢竟是在皇宮,萬事還得多加小心。”
男子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他往窗口一躍,相依隻見一道黑影略過,那男子就不見蹤影了,就好像是,他從來都沒有來過一樣。相依心中感歎,如果她要是有那麽棒的武功,是不是就不會落入納蘭月的手裏,那麽她的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相依踱步走向床邊坐下,她想了想,然後又摸索着取了一支蠟燭點上,她的眼前慢慢的明亮起來。
她緩緩的撩起自己的衣袖,一隻精緻漂亮的淺紫色蝴蝶,赫然的映入眼簾,她的另一隻手,輕輕的撫上了那一隻淩空欲飛的蝴蝶,心中想念着她那唯一的親人,妹妹,祈願。
祈願,祈願,你在那裏,你是否已經解了身上的毒,你是否過地開心,你是否,也在思念着姐姐?
她的眼,在跳躍的燭光中閃着明明滅滅的光芒,氤氲着淡淡的霧氣,像是秋天霧氣騰騰的湖面,甯靜,美麗。
倏爾,一個水晶般的淚珠滴落,滴落在那隻美麗的蝴蝶上,爲它精緻的翅膀,鑲上了點點露珠。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打算好了,但是她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見祈願一面。她真的,好想見祈願一面,看看她捧在手心裏的妹妹,長成什麽都了。她知道,祈願一定長得跟漂亮,但是如果可以,她希望,祈願長得普通一些。
女子,太美了,很多時候,都不是一種福氣。隻要可以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過一生,長得醜一些,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覺得有點倦了,于是她将鞋子脫了,小心翼翼的翻身上床,随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就連上床睡覺,也是越來越不方便了。
躺到床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肚子。這孩子,倒是會折磨人。
這次的月圓之夜,倒是十分甯靜的。
相依一口喝下了黑乎乎的湯汁,然後靜靜的躺在床上,段禮德說過,這藥喝了之後也要一炷香的時間才能發生作用。慕婉知坐在床頭擔憂的看着她,她回以她一個放心的笑容,“婉知,我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
她說,“婉知你快去躲起來,我想,茵歌快要來了,你可不能讓她看見你,不然,這一切就功虧一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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