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時候,他眉眼溫潤,态度彬彬有禮,吐字音調高低适中,透着股柔和,豪不誇張的說,簡直就是曾經那個喬景州又回來了一樣。
看着他那副眉眼和順的模樣,姜貝妮忍不住的在旁邊暗暗的撇了撇嘴。
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很倨傲嗎,怎麽今天當着老爸面轉了性子了?這人,簡直不是一般的狡猾!
她撇着嘴,用筷子使勁兒紮進一隻蝦子裏,用無聲的行動表達着自己的情緒。
“貝妮在喬氏,以後還得麻煩你多多照顧,還有那筆錢……”一說到姜貝妮去喬氏上班的事情,姜可爲不可避免的就想起了那筆喬氏幫還的貸款。
盡管貝貝不肯承認,說這筆貸款并不是喬景州幫還的,而是一個到現在都沒亮出身份的神秘人。
但是姜可爲對這個說法,卻壓根就不相信。
他不是貝妮那種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五十二年的閱曆放在那裏,對一些事情看的很透徹。
哪來的神秘人,根本就是景州哄她的借口嘛,這世上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
念頭閃過,他又在心裏唏噓感慨了一番,看着喬景州的眼神,都充斥着一股惋惜。
“那筆貸款,叔叔很感謝喬氏在關鍵時刻施以援手,你放心,喬氏雖然不肯要利息,可是叔叔不能壞了規矩,等鞋廠的生意一周轉開,那筆錢就馬上按銀行的利息分期給喬氏。”
“叔叔今天來不是來慶祝的麽,這些公事就先不要談了。”喬景州眉心微微皺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把這個話題帶過。
姜可爲心底的情緒,因爲他這句話,又開始變得波濤起伏,他怎麽會聽不出來,喬景州這是在婉拒自己的提議,多麽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啊。
原先因爲周蘭猗,他心底一直對喬景州藏着一道難跳開的坎,可今天回頭看看,仿佛這事都變得不算什麽了。
他幹脆就放下了一直以來的包袱,語重心長地問:“你現在事業有成,個人問題也不能落下,你現在跟……”
姜可爲剛想說“周蘭猗”三個字,可是緊接着意識到貝貝就在旁邊,又馬上住了口。
他笑着解釋:“叔叔歲數大了,心思難免也變得婆婆媽媽的,你不要嫌叔叔嘴碎,其實就是很久不見了,很關心你的個人情況,随口問一句。”
沒人注意到,就在姜可爲問出個人問題的時候,姜貝妮正在夾菜的手輕輕頓了一下。
但緊接着,她就動作流暢地把面前的菜放進餐碟,若無其事的低着頭細嚼慢咽,仿佛對姜爸的話題根本不感興趣。
喬景州知道姜可爲想要了解什麽。
姜可爲問話的一瞬間,好幾種答案同時晃過他的腦海,每一個都可以完美又籠統的交代清楚他目前的感情狀态。
甚至于,“感情很穩定”這四個字已經在他唇邊流轉着,預備脫口而出。
可不知怎的,最終,他已經得到唇邊的話,卻一下子峰回路轉,鬼使神差的換成了另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