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家裏呆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慕容淩雲就帶着安琪去了醫院,做了一大堆的檢查,最後兩人在外面等着。
慕容淩雲拉着安琪的手,比她還要緊張,安琪靠在他肩頭,反而沒有那麽緊張了,就這樣靠着他,就很好了。
“慕容安迪,小迪迪,你說他會像你還是像我?”安琪已經開始在幻想孩子的長相了。
慕容淩雲這會兒坐的筆直,聽了她的話,嘴角微微勾起:“當然像我,我兒子肯定像我。”
“那還是我生的呢,所以肯定像我。”安琪不服氣的開口說着,瞪了他一眼,一定要讓他服輸。
裏面叫了安琪的名字,安琪起身起身,慕容淩雲起身看着她進去,手機卻在這個時候如同魔靈一般響了起來。
慕容淩雲腳步微微一頓,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看到來電顯示,眼角的肌肉緊緊的抽了起來,又看向了已經看不到人的門,最後還是接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耳邊:“喂!”
失神的挂了電話,雙手緊緊的握着手機,看着那扇一直沒有打開的門,眼眶微微發紅,最後毅然決然的轉身,我的女孩,我的愛,對不起!
安琪興奮的拿着化驗單出來:“中校同志,我們真的有……”她說着,看着空曠的外面,“人呢?”拿着化驗單去附近找了找,也沒有找到,安琪急忙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他的電話,卻已經顯示了關機。
安琪想到了什麽,急忙跑了出去,可是不管她怎麽追都沒有了慕容淩雲的影子,到了醫院外面,看着這陌生的壞境,她蹲下身子,緊緊的抱着自己,他又走了,連一句話都沒有和自己說,就連推開門和自己說句話都沒有,他怎麽可以這樣。
不遠處的車裏,看着蹲在醫院門口的女孩,慕容淩雲心口泛着酸疼,擡頭掩下那幾乎掉落的淚水:“走吧!”
慕容武看着,他真的沒有想到安琪會這個時候懷孕,又看向了慕容淩雲:“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他不能因爲任務,毀了侄子的家。
慕容淩雲苦澀一笑:“我放棄,讓他繼續孤軍作戰?”他不能這麽做,他是一名軍人,國家的使命才是最重要的,與安琪,是他對不起她,也對不起那個剛剛存在的孩子。
“我已經通知小雪過來接她了。”慕容武開口說着,轉頭讓司機開車。
安琪卻突然擡頭,看向那離開的車子,軍車,還是慕容武的,安琪雙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微微咬着自己的唇,是什麽任務,讓慕容淩雲連和自己道别的勇氣都沒有?
慕容雪感到的時候,安琪還站在路邊,她急忙将車子停了下來,過去扶住安琪:“你怎麽在這裏,二叔給我打電話說你在醫院,怎麽回事啊,淩雲呢?”她左右看了看,也沒有看到慕容淩雲,就看到安琪有些發呆的表情,一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急的眼睛都紅了:“琪琪,你怎麽了,你和我說啊!”
安琪終于從凍僵的狀态回了神過來,看着慕容雪艱難的勾了一下嘴角:“雪姐,我懷孕了。”可是,他還是走了!
聽到安琪的話,慕容雪有些激動,“這是好事啊,你怎麽站在這裏,淩雲呢?”
安琪看着車子消失的地方,是啊,淩雲呢,她也想知道,慕容淩雲呢,就這樣把她丢在了這裏,他人呢?
看着安琪的眼淚順着臉頰滑了下來,作爲軍嫂的慕容雪就已經明白了,伸手将她壓在自己的胸口:“琪琪,對不起!”爲自己的弟弟道歉,也爲自己道歉,她懷孕,可是出來卻是自己面對這一切,弟弟,是個軍人啊,一句話他就要毫不猶豫的離開,“他很快就會回來了,任務完成就會回來了。”
安琪靠在慕容雪的懷裏落淚,她知道,短期内慕容淩雲不會回來了,不然他不會連和自己道别的勇氣都沒有,他不會明明就在車裏,卻始終沒有下來,看着自己難受也沒有下來,安琪知道,他是不敢。
淩雙說,她對陸展風的等待期限如果隻有六年的話,那麽她對慕容淩雲的呢,原來,她也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六年,慕容淩雲你何其狠心,可是,她等,就算是六十年,她也等!
回到了家裏,安琪沒有說話,回了卧室去休息,慕容夫人看着,平時活蹦亂跳的兒媳婦兒突然變成了沒有生氣的娃娃,拉着慕容雪開口說道:“琪琪怎麽了?”
慕容雪擔心的看着那邊,回頭看着母親:“媽,琪琪懷孕了,不過,”在慕容夫人還沒有開心的時候,慕容雪又開口說道:“淩雲有任務,我去的時候,就琪琪自己站在醫院門口,她整個人都凍僵了!”她說着,看向一側,搽了自己的淚,她現在還心疼安琪站在醫院門口的樣子。
慕容文歎了口氣,坐回到了沙發上,是自己兒子對不起人家姑娘啊,慕容夫人看着卧室的方向,過去敲了敲門:“琪琪,媽媽能進來嗎?”
安琪伸手将自己的淚擦了,啞着聲音開口:“媽,門沒鎖。”看着慕容夫人進來,安琪想要勾起自己的嘴角,卻發現掉落的卻是淚水。
慕容夫人急忙坐在了床邊,爲安琪擦淚:“好孩子,别哭了,淩雲對不起你,他回來我能讓他給你賠罪。”剛剛知道自己懷孕,可是丈夫卻不在身邊,還是在一個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慕容夫人不明白她當時是怎麽的無助,但是就是因爲不明白,所以她更加的心疼。
聽到回來兩個字,安琪的淚更是止都止不住,手忙亂的給自己擦淚:“媽,我累了,想睡會。”不想在和慕容夫人說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在這裏就哭出來。
“好,你好好歇着,媽媽去給你做些吃的。”慕容夫人說着,眼眶發紅的起身出去,到了門口看着躺下的安琪,心裏酸疼的厲害。
慕容夫人出去,安琪躺在床上擦着自己的淚,她一直都不是這麽矯情的人,不就是離開幾年麽,她等的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緊緊的咬着自己的下唇,這就是你這麽急着要孩子的原因麽,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你自己,安琪自嘲的問着自己,眼睛微閉,眼淚又順着還沒有幹枯的淚痕滑了下來。
安琪在家裏呆了幾天,慕容夫人衣不解帶的陪着她,看着她,安琪一直都表現的很安靜,她在做自我的過度,消失了,就不會有任何的消息,她要接受這個現實,現在不是一個月沒有消息,也不是十個月,有可能是一百個月,她都要慢慢的等着。
可是安琪怎麽也不會想到,她等到不是自己的習慣,而是一封遺書,一封上面寫着慕容淩雲名字的遺書,遺書是慕容武送來的,慕容夫人在看到之後,整個人都虛脫的靠在了丈夫的懷裏。
安琪靠在沙發上,緊緊的抱着自己的身體,沒有哭鬧,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好像是一個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娃娃,隻是那麽抱着自己靠在沙發上。
“哥,嫂子……”
“出去,出去,你出去……”慕容夫人突然發瘋似的站了起來,推着慕容武,最後卻慢慢的滑坐在了地上:“你把我兒子還給我,你還給我,還給我啊!”
慕容夫人的聲音帶着撕心裂肺的痛感,整個人幾乎就是趴在了他的腿上,聲音嘶啞的厲害,她的兒子,她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就不見了,隻有這麽一張紙,什麽都沒有了,她養了三十年的兒子啊。
“媽……”慕容雪進來就看到地上的慕容夫人,還有在扶着慕容夫人的慕容文,她心裏明白,丈夫和自己在電話裏說的話都是真的,慕容淩雲,英勇犧牲,犧牲!
她跌跌撞撞的到了慕容武的身邊,全身都在打着顫抖:“二,二叔。”
安琪聽着慕容夫人的哭聲,還有慕容雪的抽泣聲,慢慢的起身,差點摔倒,慕容文扶她卻被安琪躲開了,自己跌跌撞撞的回了卧室,将門關上跌坐了地上,緊緊的抱着自己的從裏到外都泛着寒氣的身體,不是隻是失蹤嗎?不是隻是去執行任務麽?爲什麽到了最後,給自己的卻是那麽一封沒有溫度的遺書,慕容淩雲,你怎麽能這麽的狠心,你怎麽能!
慕容武看着他們,最後還是下跪在了慕容夫人的面前:“嫂子,對不起!”
“你把我兒子還給我,我不要你的對不起,你把我兒子還給我,還給我!”慕容夫人發瘋似的在慕容武的身上敲打着,被慕容文緊緊的抱在懷裏,擡頭也沒有忍住滑下來的淚水。
但是不管慕容夫人怎麽鬧,自己的兒子都不會回來了,安琪卻突然從房間裏出來,将那封遺書拿了起來,看着上面愛妻親啓四個字,愛妻,你就是這麽愛你的妻子的麽?
她拿着,在慕容夫人和慕容雪的叫聲中去了廚房,打開煤氣将那封遺書付之一炬,緊緊的咬着自己的唇:“慕容淩雲,你敢離開我,以後做什麽就是我的選擇,不需要你的遺書來爲我安排未來。”她害怕自己會看到讓她另嫁的話,她真的會崩潰的。
看着視線中的火光漸漸的變得模糊,直到火光消失,她的眼前也變成了一片黑暗。
“琪琪……”
最後的那身焦急的聲音,她沒有聽出是誰的,隻是她再也看不到慕容淩雲,那個把她寵上天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