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父查了陸展風,可是人已經不在了,陸氏集團現在交給了陸展雲,沒有知道陸展風去了哪裏,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安母有些失望,安琪看着母親,微微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等等吧,他會回來的。”安琪相信,隻要陸展風還活着,他就一定會回來的。
安母也隻能點頭,至少是有了消息了。
安琪最近營養一直沒有跟上去,所以一直在醫院呆着,隻是更多的是喜歡看着窗外發呆,慕容夫人在醫院呆了兩天就辦了出院手續,雖然一時間不能接受兒子已經不在了,但是至少還有未出世的孫子,也算是給了她一些安慰。
晚上病房裏隻剩下了安琪和老爺子,老爺子半夜醒來,看到又在發呆的安琪,咳嗽了一聲坐了起來,安琪回神,急忙下床去給他倒了水,“爺爺。”
老爺子喝了水,讓安琪在他身邊坐下,“恨過爺爺吧,當時去北京找你,爺爺就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可是孩子,淩雲不在了,你不能這麽委屈了自己。”
安琪微微一愣,沒有想到老爺子會和自己說這種話,伸手将杯子拿了過來:“爺爺,我不委屈我自己,真的。”讓她在喜歡上别人,她做不到,因爲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心死了,心死了,還怎麽變心。
老爺子看着安琪,歎息之後開口說道:“其實,在我和淩雲的奶奶結婚之前,我還有一個妻子。”
“什麽?”安琪微微一愣,這件事怕是慕容淩雲也不知道吧。
“那時候我還在前線打仗,後面生活條件也差啊,我們結婚沒多久,我就去了前線,她自己在家幫我照顧老人,還懷着孩子,我這一走就是一年多沒有消息,也沒有回去,等我回去的時候,她和孩子,都已經死了,我母親說,是難産死的,臨死還在叫着我的名字。”和自己的揭發妻子雖然算不上鹣鲽情深,但是怎麽說都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那後來呢?”安琪知道,爺爺對第一個妻子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不會記着這麽多年。
“後來,後來組織上給我介紹了淩雲的奶奶,是個當老師的,人很好,文文靜靜的一個女人。當年,我讓慕容文去當兵,她和我說,你自己經曆過什麽你不知道嗎,還讓自己的兒子在經曆一次麽。當兵啊,丫頭,穿上那身衣服,他就不是他自己了。”但是也隻有當過兵的才知道,即使知道犧牲,即使知道會愧對家人,他們還是不會後悔選擇穿上這身軍裝綠。
安琪低着頭,眼淚滴在了手上,爺爺第一任妻子的死,如果是爺爺這輩子最大的遺憾,那麽軍裝就是他這遺憾的罪魁禍首,安琪的手微微握緊:“奶奶呢?奶奶是什麽時候去世的?”
老爺子擡頭看着天花闆:“十六年前,我去抗災,臨走之前她還在感冒,我走了之後她病情就突然加重了,可是一直沒有讓人告訴我,等我回來,她已經不在了!”提起和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妻子,老爺子眼眶微微發紅,“後來組織也想過給我介紹新的,我都沒有同意,丫頭,你知道爲什麽嗎?”在第一個妻子過世之後,他沒有反對續弦,而是在第二任妻子死後,他卻從來沒有想過在續弦。
安琪搖頭,知道他們這些人,組織上都會關心私生活的,尤其是爺爺這麽高的軍銜,自然是更受關注的。
“不是因爲爺爺年紀大了,是因爲爺爺的心死了,雲嬌再好,我們的夫妻情淺,我欠她,但是我不愛她,雪容和我生活了幾十年,談不上愛還是不愛,但是就是放不下。”正是因爲放不下,所以他才不會在答應續弦。
安琪低着頭,雙手在病号服上扣着,放不下,是啊,她放得下陸展風,可是她放不下慕容淩雲。如果人的這輩子總要有一個不能将就,那麽這個不能将就的人就是自己最放不下的人吧。
想通之後,安琪擡頭擦幹了自己的淚:“所以,爺爺,我也放不下淩雲,所以我不是在委屈我自己。”爺爺是相處時間太久的放不下,那她就是因爲愛情的放不下。
老爺子點頭,拍了拍她的手:“你自己開心就好。”等到她真的再次遇到喜歡的人,他們也不會反對,隻要她開心就好。
在醫院住了幾天,穆蓮心整天來陪着她,最後被安琪的暴力給趕走了,理由很簡單,孕婦不要照顧另外一個孕婦,萬一她的暴力把她家小迪迪給帶壞了怎麽辦。
想着那天慕容淩雲非要給孩子起名字,大概也是因爲這個任務吧,隻是他沒有想到,他是真的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沒有凸顯,低頭輕聲開口:“爸爸不在了,你以後就陪着媽媽吧!”
安琪被接回了家裏,慕容夫人待她比以前更好,安琪也辭去了編輯的工作,暫時隻是想好好的養胎,别的什麽都不想。
師兄打電話來告訴她,複建可以過段時間再做,或者是她自己在家做,安琪卻突然笑了:“師兄,婚姻不經過挫骨揚灰的磨難不能盛開,但是我已經挫骨揚灰了,可是卻再也不能盛開了對嗎?”
宮以阙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安琪還記得這句話,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師妹,隻要他在你心裏,這就夠了!”
安琪沒有在說話,而是直接挂了手機,擡頭不讓自己哭出來,她已經接受這個現實了不是嗎?
慕容夫人進來,将手裏的雞湯放在了桌上:“琪琪,别一直抱着手機,把雞湯喝了。”
“好,謝謝媽。”安琪說着将手裏的手機放在了桌上,即使自己已經膩到不想在看到雞湯了,可是爲了孩子,她還是忍着喝了下去。
慕容夫人給她蓋了蓋被子:“現在天太冷,等過段時間,天好了,媽帶你出去走走。”
安琪點頭,知道慕容夫人這是想對自己好,将喝完的碗交給了慕容夫人:“媽,我累了,想睡一會兒。”不是假話,是真的累了,尤其是懷了孩子之後,她更加的嗜睡。
慕容夫人起身,又給她蓋了蓋被子:“你睡會吧,我一會看看給你做點什麽?”
安琪打着哈欠看着慕容夫人:“媽,不用了。”婆婆一直這麽折騰着給自己做好吃的,她也過意不去的。
“你睡你的,媽不做,心裏空落落的。”她說着已經起身出去了。
安琪看着她的背影,眼角微微泛酸,閉着眼睛睡了過去,不在想這些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換手機的震動給吵醒了,她伸手摸過了手機,看到了上面的qq提醒,qq郵箱,這個時候誰會給她發郵箱呢?
揉着眼睛進了郵箱,看到發件人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下一秒又猛然坐了起來,看着裏面的内容。
首長同志,是不是又睡到了中午,該吃午飯了,想想今天中午吃什麽呢,心情不好了對吧,那就少吃點,吃個雞蛋羹吧,給你和孩子都補補。起來活動一下,别一直在床上呆着,不許哭,也不許鬧,我媳婦而最聽話,快去吃飯吧!
安琪看完,卻再也沒有了别的内容,抱着手機,抱着自己在床上放聲哭了出來。
慕容夫人和慕容文急忙跑了進來,“琪琪,怎麽了?”慕容夫人坐在床邊,拍着安琪哭的一直在發顫的肩膀。
安琪哭了好久才擡起頭看着慕容夫人,微微咬唇:“媽,我想吃雞蛋羹。”
“好好,媽給你做,媽去給你做,别哭了。”慕容夫人給她擦着淚,心疼的難受,兒子不在了,兒媳婦和自己相比,也好不到哪裏去。
慕容文推着慕容夫人出去:“孩子要吃,你就快去做,琪琪想吃什麽,就和你媽說,讓你媽給你做。”慕容文說着,拍了拍安琪的背,和慕容夫人一起出去。
等他們出去了,安琪才跌跌撞撞的下床去拿了電腦,打開之後上了慕容淩雲的qq,密碼一直沒有變過,是她的生日。
将他的郵箱打開,看着草稿箱裏那一排排的定時發送,她緊緊的咬着自己的唇,看到了最後的日子,三年後的日子,好像是想通了什麽,安琪伸手摸過了自己的手機,找到了慕容武的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打顫。
慕容武接到安琪的電話有些奇怪:“琪琪,怎麽了?”
“二叔,我隻要一句話,他會回來的對嗎?”安琪說着,淚水再次沿着臉頰滑了下來,現在慕容武的一句話,就能決定,她是不是會忍不住就奔潰了。
慕容武在那邊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安琪這麽快就猜到了,卻沒有直接開口:“琪琪,與其緬懷過去,不如放眼将來!”
與其緬懷過去,不如放眼将來,安琪卻因爲這句話,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了好多,雙手依舊還在打顫,卻還是開口說道:“謝謝二叔,我明白了!”她是明白了,隻是慕容淩雲,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