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昏黃,顔府最僻靜的一個角落。
顔怡晚将饅頭和雞腿拿了出來,擱在缺了口的碗裏。
“這些應該夠我們三人今晚填一下肚子了。”
顔怡晚接過王嬷嬷遞過來的茶水,一口飲盡,伸手便去抓饅頭。
“小姐,你還是換回姑娘家的衣服吧,要是老爺過來了看到你這身打扮,定要生氣的!”
王嬷嬷輕輕歎了口氣,臉上帶着愁容。
顔怡晚的手一頓,摸了摸那還溫熱着的饅頭,肚子裏着實饞得慌。
想她堂堂的大周朝長公主,如今竟然吃個饅頭還得去偷,朝不保夕。
有了這頓,下頓還不知道去哪裏愁。
“我落水也不見他來看看我,給我請個大夫,如果不是嬷嬷你和素柳,怕是我現在都躺在冰冷的棺材裏了。”
顔怡晚對那個便宜父親并沒有多少感情,她還是永甯公主的時候,父皇也不喜歡她,從小到大,每次生病快要死的時候,隻有母後日夜陪着她,在她床前抹眼淚。
想到母後,顔怡晚心裏一陣發酸,她死了,母後就是一個人了,那些年父皇寵幸了好多女人,給她生了弟弟妹妹,可母後卻隻有她一個。
昏黃的燈火下,顔怡晚的眼眶有些紅了。
王嬷嬷見此,以爲她是想到那個薄情寡義的渣爹,暗罵自己不該多嘴,連忙上前安撫:“小姐别哭,這衣服就不換了,趁熱趕緊吃點,待會嬷嬷給你去煮糖水。”
“小姐,老爺不管你,你還有我們。”素柳連忙拿出帕子給她擦眼淚。
顔怡晚吸了吸氣,狠狠咬了一口饅頭:“我沒事,就是想娘了。”
也不知道她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母後一面。
她那日落水以後,醒來就在了這裏,明明她是大周朝最尊貴的永甯長公主,可偏偏這副皮囊卻是陌生的,後來在床上躺了兩天,才漸漸消化了這位本尊的記憶。
這裏是靠近大周朝邊關的一個村鎮,南坪鎮,她重生在了顔家,這個鎮上數一數二的大戶,聽說是靠賣豆腐發家的,現在這整個南坪鎮裏有不少産業都是顔府的,顔家有兩位老爺,這個身體的母親是顔二老爺的正室,隻是命不好,在顔府發家後就去了。
不過王嬷嬷也說,這顔家過去就是一個路上擺攤的,窮的都揭不開鍋,發家是因爲顔二老爺娶了她的母親,她的外公是做小本生意的,膝下隻有母親一個獨女,外公外祖母去後,母親是個不會主事的主,在顔老夫人的立威下将薄産交了出去。
至于顔家能發富,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功勞,就是顔府上下都不敢招惹的大公子楚淩,顔二老爺撿回來的孩子,要說這顔府運氣是真的好,這随便撿的一個孩子,本來是打算當仆役使喚的,沒有想到腦子極其聰明,給顔家賺了豐厚的家底,顔二老爺舍不得這麽個搖錢樹,就給認了義子。
“小姐,以後不要再去廚房了。”
王嬷嬷端了一個碗進來,上面是兩個烤熟的地瓜。
她醒來後也有十天了,剛醒來的時候看到那些粥水,肚子裏泛酸,一直都沒有吃飽過,後來是王嬷嬷托人去外面給她帶了地瓜,每天給她烤上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