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怡晚的手一頓,低頭看了男人一眼,見他依舊閉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應該是沒有聽到吧。
顔怡晚臉色有些泛紅,心裏不自在,可手上的動作不敢停。
“咕噜——”
肚子又一次發出聲音。
“餓了?”
低啞暗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屋子裏十分的清晰。
顔怡晚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從耳根到脖子都蒙上了一層胭脂色。
楚淩睜開眼睛,轉頭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朝着門口走去。
大門開了又關,她原地站着,腦袋埋得很低,很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這是第幾次了?
她怎麽老在他面前出醜……
管家很快領着人進來,将精緻的小盤一碟碟擱在桌上。
“大少爺,菜上齊了。”
“嗯。”
管家領着人退下,帶上門的那刻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站在屋子裏的姑娘一眼。
“過來吧。”
楚淩走到桌前坐下。
顔怡晚擡起頭四處看了看,這個屋子裏隻有她和他,那他是在和她說話了!
她擡腳走到桌前,看着那豐盛的菜色,有些驚訝。
他不是說自己寄人籬下嗎?
可再一想,他即使不是顔家人又如何?他有本事,比她這個正經的顔家女兒強的不是一點了。
“坐下。”
顔怡晚看了男人一眼,猶豫開口:“大哥,這天色也不早了,嬷嬷熬了湯等我回去,我現在就先走了。”
她擡腳往門口走去。
“坐下!”
顔怡晚的身子一僵,邁出的那隻腳緩緩收回來,轉過身老實的走回去坐了下來。
楚淩提起筷子,自顧自的吃起來。
顔怡晚身子坐的筆直,動也不敢動。
“吃!”
楚淩的聲音再次響起。
顔怡晚眼裏劃過怔忪,看向男人,斟酌了一會,伸手拿起了筷子。
屋子裏十分的安靜,隻有兩人下筷的聲音。
這些菜色,她還是永甯公主的時候,有些是瞧不上的。
可現在,她是顔怡晚,顔家不受寵的女兒,這些她是吃不上的。
這些日子她能填飽肚子,可這些卻是重生以後第一次吃到的。
顔怡晚從昨晚到現在,一粒米都沒有進,此時餓的前胸貼後背,難受的緊。
她小心的撿着手邊的菜色吃,時不時就擡頭窺着旁邊的男人。
隻見他捏着筷子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幹淨整齊,風華清隽的臉不說話的時候,帶着幾分冷峻,整個人坐在那裏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麽看着,她本來平複的心情又忐忑起來。
“我吃好了。”
顔怡晚将筷子放下,乖巧的坐着。
楚淩掃了她的碗一眼,微微蹙起眉頭:“你沒吃多少。”
大家大戶裏用膳,一般菜色雖多,可分量卻很少。
顔怡晚的确沒有吃飽,她之前是永甯公主,被母後護着長大的,好東西沒少吃,自然規矩也更懂得,知道若是在外人面前,該有的禮儀不能失!
她想靠上楚淩這棵大樹,也想在這個顔府裏站穩腳步。
“我吃飽了。”
顔怡晚站起身:“大哥,現在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了,先回去了。”
楚淩蘸了墨一般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回去吧。”
顔怡晚仿如獲得大赦一般走出了觀竹院。
回到青安院,她又補了一碗雞湯才梳洗上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