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耳邊風聲呼嘯,楊雙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心中驚奇的同時更是沒有想象中的那股頭部飛起、視野天旋地轉的感覺。
他睜開雙眼,赫然發現面前的那名赤軍幫衆仿佛化作墨人一般正在詭異的消散,剛才斬來的那把倭刀同樣是一點一點化成白色的墨絲灰飛于空氣之中。
“什麽……”楊雙微微一愣,環視周圍發現赤軍幫衆全都僵在原地無法動彈,身體仿佛淋上了強酸一般開始漸漸化作虛無。
意識到并非是有人救了自己,這個情況擺明了是法陣已破,剛想回頭去看張寶成三人的狀況,隻覺身子一沉,猛顫的同時自己已經坐在了闆凳之上!
“啊”楊雙輕哼一聲,汗水早已将風衣内的襯衫浸透了,一股眩暈感随之而來,這種虛脫的感覺讓他着實難受。
面前一張方桌,正對着自己的是趙福海,左手張寶成右手厲江流,三人均和自己一樣是滿頭大汗,仿佛剛才那場惡戰并非虛幻一樣。
“嘿嘿,不錯嘛”厲江流扶着椅子,沖楊雙輕輕笑着,雖然剛才那結界僅僅是将人的意識拉扯進去,但對于人的整體消耗絕對不亞于真的經曆那樣的惡戰。
“沒……”楊雙讪讪一笑,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也說不清楚,下意識的伸手撓頭的時候身子卻是猛地一顫,慌忙握了握自己的左手腕後才長長地噓了一口氣。
雖然天旋地轉的感覺依舊殘存,但能夠活在現實之中的感覺讓他很是舒坦,至少、還活着,手、還在。
“奧平岡應該就在距離寺廟不遠的地方”趙福海道。
“那還等什麽”張寶成噌的一聲就站起了身,轉身便閃出了屋門,趙福海和厲江流一個對視,如此急切心說張寶成這次八成是動了真火,紛紛站起身來緊跟着他就蹿出了門。
“去”楊雙輕罵一聲,雖說是不失時機但四人現在的身體情況擺明了不是巅峰的狀态,頓了一下,同樣是站起身來蹿出了門。
四人速度極快,月光之下四道幻影有先有後的在大相國寺中急速翻飛,一道道身影留在空中讓人看着甚是詭異。時間已是深夜,大相國寺院門緊閉,張寶成一個矮身輕松地翻出了三四米高的院門,身後三人先後躍出,面對一望無際的山林,率先動作的是一身黑色唐裝的趙福海。
“正東,七十米,奧平岡。寺後三百米,四五千人”雙手交錯,趙福海那西藏密宗九字真言“臨兵鬥者皆列陣前行”的手印早已讓他使得爐火純青,沒有開口說話,直接用最簡單的傳心之法簡潔的告訴了三人。
“去找奧平岡”張寶成輕聲說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誰都知道,話音落罷便運轉輕功奔了出去,三人緊随其後,均是全力向前。
這一次的距離比起清晨那般拉得更快,楊雙傾盡全力向前疾行,腳下再也不是落地無聲而是傳來了噔噔的聲響。
張寶成最快,厲江流和趙福海一先一後的被他拉開了三四米的空當,而自己則被遠遠地甩在了至少十米之外。
“啪!”最先到自然是張寶成,右手一招示意身後的人放輕腳步,眼前發生的一幕讓他沒去輕舉妄動,倚在樹後靜靜地看着面前發生的事情。
“啪!”又是一聲脆響,奧平岡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臉頰,嘴角上甚至已經有了絲絲的血迹,眼中沒有一絲的抱怨,看着面前的伊人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啪!”又是揚手的一記耳光,紅發女子毫不留情的甩着手掌,柳眉倒豎氣息都有些淩亂。
“讓你殺那三個雜碎!你動楊雙幹什麽!知不知道他差點死了!(日)”女郎厲聲喝着,右手擡起再次要抽那人的耳光。
“嗒”這次傳來的并非是清脆,奧平岡聽到楊雙二字之後眉宇當時就是一揚,眼中迸出了驚火一般的淩厲的目光,猛然出手已經擒住了女郎的手腕。
“還敢……(日)”女子見他反抗,氣得是怒發沖冠,手臂一震剛想将其甩開,可一股柔和的内勁竟然頂在了手腕之上,雖然沒有扣住自己的脈門但如果不催使内勁是絕對掙不開的。
“兩百年了!你還不懂我麽!(日)”奧平岡瘋狂的吼着,臉上皮肉微顫,面色早已憋得通紅,那雙明眸之中甚至泛出了星星水光“我就是要殺他!我就是忍不了你對别人好!(日)”
他的話宛如燒紅的鐵烙一般貼在了心頭,紅發女郎一直硬撐着的那口氣終于散了,身子一顫,重重的呻吟了一聲,腰身微轉、蔥根般的玉手捂着丹唇,眼淚泉湧般從雙眸之中瀉出。
兩百年、是啊,兩百年了。
兩百年前二人曾經一同成爲了天神的部下,因爲天賦異禀,她脫穎而出,更是得到了其中一位天神的真傳,一舉成爲了赤軍之中萬衆矚目的存在。而他自然是不甘落後,并非是攀比,而是一份守候,爲了跟上她的腳步,幾乎日夜不眠的努力修煉,甚至不惜以殺戮爲代價。腳下萬古枯榮,奧平岡那份瘋狂之下,對自己的守護和愛戀,她全都看在心中。
“是天神的命令,要留着他……(日)”她強忍着淚水,整整一天她已經和奧平岡發生了四五次的口角,每一次都是關于楊雙,最初的兩次是她因爲擔心奧平岡那殺戮的性格不經意提起的,未料後這一聽到自己對楊雙有些關照後便勃然大怒,自己第四次找到他的時候甚至連頭也不回的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知道發生了誤會,但素來高傲的她自然不會像小女生那樣去解釋,歸根到底終究是自己的錯,如果沒有去奧平岡耳邊碎碎念的話他恐怕絕對不會做出現在的事情。
再也裝不下去高傲,心中的那份柔弱讓她剛要解釋,突然隻覺肩膀被猛地一拉,轉身的同時那溫熱的雙唇已經吻了上來,像是驚雷一閃般的迅猛、但又仿佛流水飛逝一般的永恒。
她驚呆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這種溫熱如夢中之花水中之月,迷離的感覺想要看清卻根本無法觸之一二……………………
場面甚是唯美,月光之下那對戀人的動作宛如天籁,不過、這一切,在旁觀者的眼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楊雙對于奧平岡和那名女郎的關系并不清楚,但他清楚的是現在出手的勝算相當的大,四人過來全都是腳下無聲,借着微風拂動樹葉的沙沙聲潛伏過來。他掏出口袋中的托卡雷夫,二十米米的距離對于這種精緻的軍用手槍他是絕對有把握擊中二人。
擡眼看了看張寶成,赫然發現他也同樣在看着自己,手中峨眉刺輕輕握着,眼神一對二人均是一笑,顯然是想到了一起。
很明顯,骨子裏的邪惡是絕對掩飾不住的,張寶成待人處事雖說是耿直大氣,但在面對敵人的時候他絕對是一個極爲陰狠的毒蛇。
要活的,别用槍
張寶成動着嘴唇,楊雙看後微微點了點頭,将手槍緩緩收入了袋中,同時右手一震掌中變多了一柄飛刀。對于飛刀和槍械,楊雙對前者更爲依賴,手槍萬一出現卡殼,在高手過招的時候肯定是必死無疑,但對于飛刀,他有把握用這項練了近十年的絕活解決槍能辦到的一切。
“嗖!”兩聲并做一聲響,張寶成和楊雙手中的利刃幾乎同時脫手,四人一齊動作已然竄出了樹林!
此時月下的二人正在熱吻,正對着樹林的奧平岡直接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殺氣,眼速不慢清晰地看到了直射過來峨眉短刺,将懷中伊人向後一拉,淩空一指便将那利刺崩去!
“哼,雕蟲小技(日)”奧平岡微微一笑,右手出指左手同樣沒有停歇,修長的五指微微一甩,側面襲來的飛刀便被輕松彈開,那雙嫩手仿佛鋼筋一般頗爲霸道。
人至身前,張寶成腳下微躍奔着奧平岡的胸口便是一拳,奧平岡眉頭微皺,右手順勢收回的同時身子同樣是向右一扭,張寶成左手的這一拳被八卦借力卸力的功法輕松撥去,不過卻并沒有出現傾倒的情況。
自然是沒出全力,張寶成打過的架絕對不僅僅是剛才那虛幻之中的一場,奧平岡發現峨嵋刺和飛刀并且那麽輕松的将其破去便可以知道他的身手絕不是等閑,剛才的兩招指法成劍、手掌上硬氣功甚是堅固,上來便用全力絕對是讨不到好處的。
隻一招便摸清了對方的實力,奧平岡的内勁功法絕對不在自己之下,太極拳雖說是卸力借力的武學但如果沒有強大的内勁作爲基礎那根本無法将之發揮一二。
“呼!”掌風襲來,奧平岡雙目一虛,心說這才是張寶成真正的手段,左手虛晃的直拳雖說被自己卸去,但正好應了他右掌的位置,這一招自己想要再破那絕對是難上加難。
“嘭!”兩掌相碰,二人的内力同樣是猛的一撞,張寶成被這一招直接震了開來,腳下踉跄驚足足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子!
什麽!張寶成微微一愣,龍象波若功十龍十象的千斤之力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接的,剛才奧平岡沒用上任何功法,純粹的單掌推出,這般内力恐怕早已超過了人類的極限。
“哼”此時、奧平岡身後傳來一聲淩厲,這也讓有些驚訝的張寶成恢複了神色,原來并非是奧平岡内勁過人,而是在他的身後,那名紅發女郎雙掌推在了他的背上。内力相傳,兩人疊加起來的真氣确實是強上自己不少。
二人側圍而站,張寶成四人也同樣是一字排開,他沒能占得便宜三人同樣沒敢冒進。六人相向而立,二人絲毫沒有要退去的樣子,不過也就在這時,楊雙看到了那名紅發女子的正臉,瞳孔一緊不禁睜大了眼睛。
“重信房子!”楊雙幾乎是脫口而出,四個字也令紅發女郎微微一顫,她的真名确實是重信房子,但沒有想到楊雙竟然能夠将之認了出來。見到她真實面目的時候厲江流也同樣是微微一驚,對于這名赤軍頭目他早就有所耳聞,三頭目之首,可以随時調遣整個世界上所有赤軍有生力量的絕對領袖。
重信房子,赤軍頭目。同齋藤敬二和丸岡修男并稱之爲赤軍的鐵三角,四五年出生的她今年應該已經快七十的她,但眼前的樣子……………
楊雙對赤軍并非沒有了解,不僅僅是厲江流的那份人數以及勢力的資料,重信房子這名傳奇人物他早就見過照片。身上扛着子彈帶,單膝跪地一支火箭筒扛在肩上,眉宇甚鋒,霸氣之中一股妩媚甚是迷人。
面前的這個人,在世界上絕對沒有辦法模仿,那股媚氣絕對就是年輕時候的重信房子。
聯想起剛才那句兩百年了,楊雙也能因此而猜出一二,重信房子和奧平岡能有這般修爲絕對是因爲修煉了某種永生不死的武功才達到的。
這樣的存在在中國也有,首當其沖的便是隐居在陝西鹹陽,人稱鬼醫的馬欣宇,她就是永生不死的存在。
楊家對她的記載是從明朝開始的,從那時她就一直生活在鹹陽附近的郊區過着隐逸的生活,并且以一種近乎爲妖法的交易手段爲人治病。
“沒想到,你竟然認得我”重信房子嘴角詭異的上揚,自己這真實的模樣雖說已經不再是秘密,但是想要知道的話卻也要費一番功夫,言語的同時,雙手在身前微微交錯,那血紅色的指甲竟然緩緩增長了一截,天地之間一股無形的壓力已經湧了起來、顯然是真氣運轉所緻。
“你先走,我解決他們”她向前一步,沖身後那結實的身影輕聲說道。
“不可能!”奧平岡堅定地說道,重信房子的身手最多和他持平,雖說在陰陽異法之上略勝于自己,但現在要以一敵四顯然是不可能的。
重信房子知道他的爲人,輕歎一聲原本還想試一試張寶成等人的手段,不過奧平岡在這她也不得不打消了這個想法。
“那就一起走吧”重信房子轉過身去,身前這個幼稚的大男孩讓她又愛又恨,手中猛地幻化出一顆極小的鋼柱,手臂向後一甩,那東西便猛的砸向了地面。
張寶成立刻意識到是煙霧彈,說到日本的武術那邊是聯想到忍術,忍術之中遁走自然是煙霧彈爲首,鋼珠落地自己根本來不及運轉特異功能,眼前的二人決不能輕易放走。單手下意識的推了出去,淡綠色的真氣仿佛一道激光直接射向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