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忘了你會暈。”面對空瞳很是誠懇的道歉,楊雙着實的有些欲哭無淚,他到現在還都不知道空瞳的身份,他來的目的,但仿佛後者已經認定了自己一樣一步都不肯走了,剛才那舒适的感覺顯然是空瞳給自己灌輸了内力進行調理導緻的,真氣可以傷人同樣可以救人,甚至内功深厚者可以依靠自己的内勁将人最後一線的生機維續,扛到醫院在做所圖。
“你……”楊雙頓了頓,如果可以的話他肯定會叫一聲親祖宗出來,空瞳那誠懇的眼神讓他實在難受,雙眸深邃膚似冰肌當真是凝脂點漆一般的通透,這樣一張令萬千少女傾倒的面孔不去拍韓劇也真是屈才了“你到想想幹什麽啊。”
楊雙一臉的不情願被空瞳盡收于心,暗暗歎了口氣,心說你落在我手上以後是少不了曆練的了,現在吃點苦倒也無所謂。
“以後,我是你的助手,我跟着你混,你指揮我。”
楊雙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如果說空瞳現在和他說自己要金玉,恐怕楊雙會直接丢出去兩顆讓他立刻滾蛋,自己心境再好再是沉穩也是鬥不過這位活寶了,滾刀肉的對手要麽是将他弄死要麽就是能夠把他說服,但楊雙現在任一個也做不到,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透徹,就連惱羞成怒自己也落個昏迷的下場,他現在想做的,純粹就是擺脫這朵神秘的奇葩。
但、空瞳現在卻說了這樣的一句話,準确的說是三句、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讓人明白,助手、跟你混、指揮我,從平等到小弟,再到絕對的高下之分,楊雙沒憋住一口怨氣直接就笑了出來,無奈到笑,這是怎樣的無奈才會到這種地步啊。
楊雙用手捂着額頭,又是一陣眩暈襲來,他運轉太行震雪功的寒氣才勉強壓下那口無奈的怒火,再睜眼時,發現空瞳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去,這輕功、太厲害了吧。楊雙早已經沉不住氣了,空瞳到自己身前雖然是自己閉眼的兩三秒鍾,但不帶動一絲風聲的身法确實讓人驚訝,要知道,輕功再高、充其量就是反重力,接着真氣上下騰飛,高明者平地起身甚至能達到十多米的高下,但他們絕做不到不帶動一絲空氣,就連金庸筆下輕功最高的青翼蝠王來無影去無蹤之時也要帶動一絲風聲。
“你……”
“噓。”楊雙剛要說話,空瞳卻将手指伸到嘴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空瞳兩步并三步、一躍到帳篷簾門之前,側耳傾聽門外的聲響,楊雙亦是施展輕功,腳下毫無聲響的走到了他的身旁。楊雙靜下心神,極爲靈敏的聽覺幾乎連空瞳的呼吸聲都能聽到,可門外卻絲毫沒有聲音傳來,楊雙以爲是空瞳在等什麽,于是靜靜等着,可一直等了三四秒空瞳不再彎腰都沒能聽到任何聲音。
楊雙自覺疑惑,自己的六識絕技已經練得入臻化境,縱是在單獨的方面比不過一些奇特的種族那般神奇,但确是高出常人數倍,空瞳的聽力,難不成真當是遠勝自己?
空瞳那大大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後者的疑惑,他單手探進牛仔褲的口袋之中,左摸右探極爲困難的掏出了一個塑料袋來,三下五除二的剝開,随後遞到楊雙面前道“吃了它。”
楊雙接過那東西,發現保鮮膜之内是一顆墨綠色而且帶着小尾巴的扁球體,上面粘液未幹,乍一看讓人甚是作嘔,他嗅了嗅鼻子,發現這東西幾乎無味,淡淡的清香卻讓人心曠神怡。知道這東西不是凡品,但終歸是有些疑惑,楊雙将之拿在手中一直沒有去動口。
“這叫青龍膽,不吃就算了。”空瞳說着,作勢就要将那東西奪回。
青龍膽三個字登時便讓楊雙睜大了雙眼,這東西身爲五大家族内定掌門人的他哪裏會沒聽過,更兼楊家和五毒教世代糾纏,青龍膽的名字更是讓楊雙熟記心中。五毒教護寨巨蟒盡是通體雪白,長度至少在十二三米往上,這個長度很可怕,要知道世界上最長的蟒蛇才十四點四五米,在印度發現,而且是死的,除此之外再無高者。尋常蟒蛇隻有五到十一米的長短,可别認爲兩米很容易拉長,中年人想要長高兩厘米都是難事,更何況已經長成的巨蟒再要多出兩米的長短。五毒教練蟲早已經不是百年的光陰,據記載、先秦時期便有苗疆古法存在,那個時候的五毒教善長蠱術,而後向五聖萬蟲發展,期間興衰起伏千年才發展到現在的興盛局面,護寨巨蟒更是已經成爲其代名之詞。
這些個巨蟒的種類全都是極爲普通的白化竹葉青,本隻有一米不到的小東西經過五毒教高手們的煉化培養,壽命極長體積龐大,楊雙當初見到的那條主寨巨蟒至少有十五米的長短,到這種程度的蟒蛇已經不再是純粹的蛇了,在五毒教人的口中,它們被尊稱爲龍。
青龍膽,青、龍、膽,正是這巨型竹葉青體内的蛇膽,蛇膽大小是根據蛇本身确定的,尋常一米小蛇的蛇膽都有半拳大小,更不用說這巨型蛇蟒了,但珍貴就珍貴在這裏,護寨巨蟒往往體内生出兩顆蛇膽,一大一小,小的便是楊雙現在手中這真正的青龍膽。
藥效,楊雙不知道,但這東西的價值他卻知道,楊家老人們曾經和他說過,日後若與五毒教有瓜葛,殺其巨蟒取蛇膽,撥開後裏面若有雞蛋大小的袖珍蛇膽必須立刻生吞,決計不能給他人任何機會,這東西的價值絕對比五毒教最珍貴的聖物還要難得萬倍。
“吃吃吃。”楊雙皺着眉頭,眼看空瞳就要把青龍膽奪走了,也顧不得它到底是真到底是假,任憑它藥性如何一股腦就吞進了口中,半個巴掌大小的東西不是說下去就能下去的,也虧得楊雙對于肌肉内勁的掌控十分了得,否則是絕對不能講着青龍膽整個生吞的。
東西沉甸甸的落進腹中,一股幹苦澀味在食道内湧到咽喉,楊雙下意識的向外一嘔,胃裏的酸水兒都快出來了,刹那之間眩暈湧上,楊雙腳下踉跄險些摔倒在地。
雖是暈,但一股清爽的能量卻纏繞在那眼前的金星之中,随後是雙耳傳來的轟鳴,周身的酥麻感,整個身體在短短數秒之内竟然仿佛被清風沐浴,半分多鍾,楊雙擡起頭來,赫然發現眼前的世界清晰了不是一個檔次。
若說先前的清晰,至多是幾米之内看清對方的肌膚紋理,青絲分細,但現在楊雙甚至連眼前漂浮着的塵埃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要知道、隻有在陽光充足的情況下才是可以看到這東西的,雖然明顯但在這帳篷内四個暖光燈下是絕對無法輕易發現的。楊雙低頭看了看,腳下不論是沙土還是羊毛地毯,隻要他目光聚集就絕對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這……”楊雙看着郁悶,一股莫名的恐懼感和興奮感從他心中籠罩起來,青龍膽是什麽東西他知道,五毒教人是絕對不會殺蛇取膽的,就算是巨蟒壽終正寝其屍體也極少有人會去觸碰,往往是大手一招、召萬蟲吞之以爲神葬,空瞳跟了自己一路,絕對就去過五毒教,能夠堅固自己身上的情蠱更是和何穎月有着關系。
“那好你的刀,跟我來。”空瞳的聲音瞬間變得極爲沙啞而且微弱,他的嘴唇幾乎沒有動作,那聲音純粹是從喉嚨中擠出來的,楊雙知道這樣的手段,耳邊說話講究的就是一個靜字,但很明顯以自己現在的六識靈敏度就連這最爲微弱的耳邊細語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空瞳轉身出了營帳,楊雙将唐刀撿起之後同樣是跟了上去,他同樣壓低嗓子,擠字問道“去哪?”
空瞳又一次沒有回答,僅僅是腳下無聲的向前走着,四角的瞭望台打下極爲刺眼的勘察燈光,楊雙耀目看去,發現在這昏暗的深夜竟然一點也沒有讓自己的雙眼感覺不适,黑白交接、光亮對比,自己的眼睛不管是适應程度還是承受強弱都有了很明顯得生。
楊雙緊緊地跟着郁悶,二人的方向很明顯是沖茶的大帳走的,耳邊無數聲響,不管是風聲還是腳下踩沙之聲、甚至是自己的心跳聲,隻要楊雙集中精神便可以将之輕松捕捉。大腦運轉飛速,看樣子也是那青龍膽的效勁。
“青龍膽能夠提升你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以及大腦的反應能力,甚至還能提升對殺氣的捕捉度和危險的預知感,記住、你現在欠我三億美金。”空瞳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很明顯是傳音入密的功法,楊雙甚至依稀感覺到耳中空氣極爲微小的震動,果真、這青龍膽的功效确實是出神入化的厲害。不過……等等,三億!
楊雙心中一顫,三億美金折合人民币就是近二十億的程度了,雖說楊家家大業大,整個家族的錢就是自己的錢,但在這短短幾句話就坑走自己二十億的空瞳絕對還是第一個,井上澤川算什麽,他那十億美金确實是夠分量,但買的可是這世界上隻有七顆的金玉啊,一旦運用于武器戰争上瞬間就能讓一個二流三流小國跻身一流大國程度的超級能量載體,青龍膽雖然已經是天下罕有的寶物,但隻要五毒教存在,那護寨巨蟒就會一直被培育出來,就算一百條裏才能生出一條雙生蛇膽,但終歸是能夠再産的東西,藥效更僅僅是隻能對人使用,而且一旦經過科學提純、加以化學式分析之後的量産,這東西的價值絕對就會大打折扣。
他正想着,突然一絲緊張感籠上心頭,急忙細細去聽周圍的動靜,右手邊二十米之外四人兩強兩弱的腳步聲清晰入耳,那裏應該是最北面,泰勒的營帳。
空瞳停住腳步,攔手示意楊雙不要再動,與此同時,左手邊同樣是腳步聲響,伴随着士兵們打鼾的聲音,又是一隊人從營帳之中走了出來,門簾被重重先開,嘩啦聲大作但腳步聲卻幾乎沒有,一股無形的氣場被楊雙輕松捕捉,那人身後、四股微弱的腳步聲傳入耳中,看樣子、應該是影皇和他的四個手下來了。
楊雙大腦運轉極快,前所未有的清晰感讓他對于任何思緒都能夠延伸出無數相關的問題,考古隊中都是五人同行,泰勒那邊卻隻有四人的腳步,身手最高強的自然就是那法蘭克·旺度無疑,古印度體術的造詣自然能讓他達到踏雪無痕的境界,其餘四人巴布不會武功,泰勒走步向來不運輕功,孫澤和凱特雖然都是S級殺手,但身手卻并非入臻宗師大成,自然也有着微弱的聲響。至于影皇那邊同樣如此,雙S殺手自然是不同凡響,輕功身手均是天下無雙,隻怕對上空瞳都不逞多讓,聽不到他的腳步聲也是正常,其餘四人聲音微弱,卻也和孫澤凱特一般厲害,隻怕以後交手又是一番麻煩。
“你最大的缺點,就是眼神。”空靈的聲音再次從耳邊響起,楊雙猛的擡頭,發現空瞳正一臉輕蔑的看着自己,他招了招手,随後大步向前走去,楊雙冷冷的看着他,表情不變強壓心中的怒火,确實、心若止水之法最難練眼,眼神之中波瀾起伏在常人是根本看不出來的,但是對于那些相面大師、亦或是說絕頂高手,他們卻能從你眼神之中散發出來的光芒以及氣場判斷出你心中所想,楊雙自己正是這方面的高手,但他依舊做不到空瞳那般空靈的眼神,因爲那、絕對需要長時間的曆練。
行了十多秒,三隊人馬居然在同一個轉口相遇,均是老遠就看到了對方,反應最大的是泰勒,他先是一愣,随後嘴角一揚,心說這次的對手真真是旗鼓相當。
“看樣子,大家都知道了啊。”泰勒說道,聲音不大但卻以龐大的氣勢主控了全局,空瞳皺了皺眉頭,他這是第二次和泰勒對上,上次匆促但這一次卻并沒有多少空閑,素來高傲的他瞬間将幻眸術的功法施展了上來,悄悄地用那股高壓将之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