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在這兒?”程敏是孟涵月的閨蜜,自然認識孟涵玉。
“我是這裏的醫生,出現在這裏有什麽不對嗎?”孟涵玉從一開始就認爲程敏這個人心機太深,所以一直不太喜歡她。
“你在這裏工作?哦,我還一直以爲你在國外呢。”
“你來這裏是......”
“額,我來看望一個朋友。”
“是他嗎?”孟涵玉轉身看了一眼詹姆斯。
“對對,就是他,你剛才也是來看他的吧?”
“嗯,我還有事,你進去吧。”孟涵玉最讨厭程敏那一副虛僞的嘴臉,看見一次就惡心一次。
“好,我們改日再聊。”
程敏微笑着走了進來,看見詹姆斯并沒有擡頭看她,有些失落地坐到了床邊,輕聲問道:“詹姆斯,你住院這麽大的事怎麽不告訴我呢?”
“我沒有告訴你,你不是也知道了嗎?”詹姆斯依然在看手中的病曆,雖然他連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詹姆斯,你真的得了白血病嗎?”程敏略作關切地問道。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又何必多此一問?”
“我怎麽會早就知道?詹姆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清楚。”詹姆斯斜睨了她一眼,然後起身下了床,走到門口的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就要走。
程敏連忙上前拉住了他:“詹姆斯,你要幹什麽去?”
“我出去走走,房間裏悶得很。”
“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啊?”
“就是随便走走罷了。”
“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看着他孤獨的背影,程敏的心一痛,她現在忽然有些後悔隐瞞他的病情了,可是如果他當初答應和她結婚,或者在寫遺囑時能夠考慮到她的份額,她也許就不會這麽做了。
“唉。”程敏在心裏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是你對我絕情在先,就不要怪我對你無情無義了。”
......
經過一周左右的個别約談和集體商議,程亦風終于想辦法說服了股東們同意重啓瓊海城建設項目,并決定依然由創月的合作方程氏集團來繼續承包此項目的全部建設工程。
爲此程亦風還特意去醫院征求了詹姆斯的意見,而此時的詹姆斯正如程敏和孫志等人期望的那樣,被芭芭拉要求修改遺囑的事情攪得心神不甯,結果程亦風沒和他說上幾句話,就被他打發了。隻是在他臨走時,詹姆斯表達了他對程亦風的信任,相信他凡事能以公司的利益爲重,并爲公司的長遠發展計來做出最正确的決策。
待程亦風回來後,程敏便得知了情況,她十分高興,連連稱贊程亦風能幹,而程亦風的反應卻很冷淡,并提出條件,讓程敏不要再插手瓊海城的相關後續事宜。
當然程敏也沒堅持,她覺得隻要程亦風能在最短的時間内将創月的資金轉移到程氏,她完全願意把這件事全部交給他去處理。
而此時的詹姆斯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的考驗,這次他與死神擦身而過,要不是李汀蘭正好趕上叫來了醫生,也許他就搶救不過來了。
詹姆斯睜開迷蒙的雙眼,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汀蘭:“謝謝你救了我。”
“您怎麽會突發心髒病呢?醫生說您的血壓一直都很平穩的。”
“哎,一言難盡啊,算了,不提了,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重啓瓊海城項目的事情基本上忙完了,本來亦風也想跟我一起來的,可他晚些時候還要主持一個高層會議,所以就隻有我代表了,不過幸好我來了,不然還真是危險啊。”
“是啊,不瞞你說,在我發病之前芭芭拉來過了,就因爲跟她吵了幾句,所以才......”
“芭芭拉小姐來了?她是來做配型檢查的嗎?”
“是,不過她希望我能修改遺囑之後,她再考慮捐獻的事情。”
“什麽?修改遺囑?我不懂她是什麽意思,您的遺囑和她捐獻根本就是兩碼事啊。”
“呵,傻孩子,你就是太單純了,你覺得是兩碼事,她卻覺得是一碼事,因爲我在這世上就她一個親人了,所以與她配型成功的希望最大,她就打算用這個作爲籌碼,讓我把畢生的财産都留給她。”
“她怎麽可以這麽做?不行,我要去找她問個清楚。”李汀蘭激動起來。
“等等,你這孩子怎麽和我一樣沖動?真像我年輕的時候,哎,我也不知道她從哪裏聽說我的遺囑裏面把創月的股份都捐給基金會了,所以才想讓我更改遺囑,不過我已經想好了,我的确應該更改遺囑。”
“您想把創月的股份都留給她?”
“不,我是想把留給她的那部分财産都留給你。”
“留給我?不不,我不要。”
“你别忙着拒絕,聽我說完......”詹姆斯虛弱的聲音聽着讓人心疼。
......
第二天上午九點,程亦風參加了重啓瓊海城項目的開工典禮,而李汀蘭卻沒有來,她一大早就跑到醫院裏背着孟涵玉和詹姆斯做了配型檢查,她覺得隻要有一線希望,她也要盡量争取。
當天晚上,創月公司爲了慶祝瓊海城項目順利動工,召開了盛大的酒會,宴請了雲海市各界名流前來參加,當然冷冽也在受邀之列。
本來李汀蘭是不願意參加這種場合的,但是程亦風的再三邀請,她不得不答應下來,當晚,她穿了一件白色束腰晚禮服,畫着淡妝,大波浪的卷發自然垂在胸前,看上去聖潔美麗,讓人不敢直視。
當她挽着程亦風的手臂進入會場的時候,引來很多人的唏噓之聲,還有很多豔羨的目光,忽然李汀蘭打了一個冷顫,程亦風忙伸開手臂将她擁在懷裏,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冷了?”
“不冷,我就是有點不太舒服,一會兒開始後,我想去後面休息一下。”
“都怪我不好,我就不應該讓你來。”
“沒關系的,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我怎麽都應該來的。”
“不,今天讓你來不是因爲工作,而是因爲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什麽驚喜?”
“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着話程亦風又緊了緊手臂,在外人看來,他們就像是親密無比的小情侶,然後他們暧昧的舉止更加刺痛了某些人的眼。
程敏端着酒杯站在馮小倩的身旁,看着馮小倩滿臉的妒意,微微一笑:“小倩,你這個時候不該是這個表情。”
“那我該是什麽表情?”馮小倩咬着牙說道。
“你這個樣子不但不會給你自己加分,反倒會讓人覺得你很可憐。”
“是嗎?那我就要看看誰才是最後那個可憐人。”
程敏搖搖頭,不贊成地說道:“就算你想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這個時候也應該笑呵呵地過去打個招呼,不是嗎?記住,你以後可是要做程家的少夫人,這點度量還是要有的。”
馮小倩聽了程敏的話,深吸了一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緩步走了過去,可她還沒走到程亦風和李汀蘭的跟前,李汀蘭就忽然嘔吐了起來,程亦風連忙扶着她向休息室走去,看着程亦風那緊張的樣子,馮小倩的心一陣揪痛,她漸漸收緊了五指,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程亦風将李汀蘭扶進了休息室,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喝點吧,是不是胃寒了?”
“亦風,你快出去招呼客人吧,我沒事,你不用管我的。”
“嗯,你先休息一下,我一會兒來看你。”因爲今天程亦風是主角,他不能在這裏呆太久。
程亦風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李汀蘭就走了出去,李汀蘭又抿了幾口溫水,便背對着門蜷在了沙發上。
這時她聽見門響,以爲是程亦風回來了,便扭頭問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但是來人卻不是程亦風而是冷冽:“是你?”
“怎麽很失望嗎?”
看着冷冽那深陷的眼窩,李汀蘭的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她把身子往後挪了挪:“你找我有事嗎?”
“你在怕什麽?”冷冽坐到了李汀蘭的身邊,握住她的肩膀,逼着她與他對視。
李汀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現在非常害怕與冷冽單獨相處,特别是看見他那灼熱的眼神,就怕下一秒便被融化了。
“冷冽,我們已經結束了,我求你放過我吧。”
“結束了?我們都還沒有開始何來的結束?”冷冽的話帶着顫音,顯然他也很緊張,就連握着李汀蘭肩膀的手指都有些發抖。
“冷冽,我們是不可能的,你爲什麽還要苦苦相逼?”
“我們爲什麽是不可能的?你告訴我。”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逼我了。”
“李汀蘭,你爲什麽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說話,你到底在躲什麽?我都說過了,我不再怪你打掉我們的孩子,你還在擔心什麽?”
一提起孩子,李汀蘭的心中立刻竄起一股怒火,她猛地推開冷冽站了起來:“你怎麽還有臉跟我提孩子,不是你讓我打掉的孩子嗎?你還在這裏大言不慚地說什麽原諒?真是無恥。”
“你胡說什麽?”冷冽也急了。
李汀蘭剛要說話,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芭芭拉倚在門口,輕蔑地看着李汀蘭說道:“喲,李汀蘭,你真是每時每刻都離不開男人啊,跟你那狐媚的母親一個德行。”
“你說什麽?”李汀蘭沖過去,一巴掌就甩了過去,“啪”地打在了芭芭拉地粉嫩的臉上,登時出現了五個紅印。
芭芭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正要還手,冷冽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給我出去。”
“是她先動的手,你竟然還護着她?”
“是你無禮在先。”
“我無禮?冷冽,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向來都是這麽無禮的,可是你以前是怎麽對我的?就算是我無禮,您不是也一樣給我撐腰嗎?從前的那個冷冽到底去哪裏了?”芭芭拉說着說着竟然委屈地哭起來。
“你這是幹什麽?”
芭芭拉見冷冽有些動容,便一下撲進了冷冽的懷裏哭訴道:“冷冽,我知道我當初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是愛過你的呀,你不也曾經說過這輩子非我不娶嗎?可你怎麽這麽快就變心了呢?冽,你難道忘了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了嗎?那時你每天早上都要起早爲我做早餐,晚上隻有我陪着你,你才能入睡,像個孩子一樣,還有,還有我生病時,你就不眠不休地照顧着我......”
“夠了,别說了,你們要秀恩愛找個合适的地方,不要在這裏打擾我休息。”李汀蘭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蘭蘭,發生了什麽事?”這時程亦風忽然趕到,他看了一眼冷冽懷裏楚楚可憐的芭芭拉,拉起李汀蘭就走了出去:“蘭蘭,我們走,我有個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什麽事?”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李汀蘭與程亦風攜手走入宴會大廳,并來到了舞台中央,這時所有的燈光全都集中到了這兩個光彩奪目的人身上。
正當李汀蘭錯愕的時候,音樂響起,程亦風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忽然單膝跪地,神情地望着李汀蘭:“我,程亦風,願意娶李汀蘭小姐爲妻,請問李汀蘭小姐願意嫁給我嗎?”
話音剛落,下面響起了一片祝福聲:“在一起,在一起......”
而這種場景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李汀蘭的夢裏,可如今真實呈現在眼前,她發現她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高興,反而感到茫然無措。
見她不說話,一旁的司儀連忙提醒道:“李小姐,接戒指啊。”
李汀蘭抖着手正要去接,這時一個聲音冷冷地響起:“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