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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會大放厥詞的小鬼哪裏知道些什麽。”勉強在那鋪天蓋地的殺氣中穩住顫抖着的雙腿,爲首的男子竭力擺出一副極度輕蔑的樣子。他隐約察覺到了眼前這少年并非是那種能輕易擺平的角色,可他又實在不想放棄這個能得到情報的大好機會。在心裏權衡利弊了幾秒鍾後,他惡狠狠地一揮手,冷聲命令道,“擋着我的人,統統抹殺掉。”
“是,bss。”縱使心裏面膽怯的要命,屬下對上級的絕對服從感也迫使黑衣男子們強壯着膽子緩緩地向那笑得溫和的少年逼去。他們每走一步,就仿佛又有一顆大石頭重重的壓在心裏,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他們的腳步越來越顯得遲疑,到最後幾乎是挪動。
“越是弱小的人越喜歡裝腔作勢。”唇邊綻放開無以複加的豔麗笑容,綱棕色的眸子中潋現出冰冷無比的波紋。他輕輕的揉動着自己的指關節,骨頭間因摩擦而輕微作響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刺耳異常,“看到你這樣的人,真是連教育的心情都沒有了。”
最後的話語還殘留在空氣中,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綱動了,他仿佛一隻貓一樣的跳出,身影在夜色中滑出了一道輕盈的弧線,無聲無息的遊走在黑衣男子之間。他指尖夾着的冰冷利器輕而易舉的劃破了别人的喉嚨,而被收割生命的人們甚至痛呼也沒有發出就悄然倒下。
直到人數死傷過半,黑衣男子們才意識到死神高舉的鐮刀正在他們頭頂閃爍着的冰冷光暈。出生命意識的防範,他們不顧一切的向後撤去,妄想逃離此刻這化爲修羅恣意戲耍的煉獄場。可還沒等退出同伴們的包圍圈,一道黑影倏地從眼前掠過,倒映在死前驚恐睜大眸中的,是獨屬于少年的嗜血微笑。
對于綱來說這些人的生命脆弱的好比薄紙般易碎,他到中途都懶得祭出自己的武器,直接徒手攻擊。拳拳到肉的感覺令他恍惚以爲自己又再度回到了訓練搏殺的時侯,那些被判了死刑的囚徒們臨死前的哀嚎曾一度讓他每每入夢時都驚出一身冷汗。從初期的不适應到最後的漠然面對,他明白自己徹底失去最基礎的人性。現在想來,他,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改變的吧。
“唔……”一陣從心髒傳出的麻醉感令綱猝不及防的低吟出聲,他的頭忽的痛了起來,視覺變得不清不楚,眼前的景物開始晃動,他感覺仿佛身處于地動山搖之中,腳步也逐漸不穩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按住太陽穴努力想讓自己變得清醒,綱晃了晃頭,搖搖晃晃的向家門口走去。
望見那如死神般狠戾的少年突然變得奇怪,僅剩的幾個黑衣男子互相對視了一眼,連忙慌不疊的逃走了。而身爲首領的男子暗唾了一聲他們的懦弱,在心裏**的驅使下,他揚起陰森森的笑容,小心謹慎的向失去了保護的鳳太走去。
可他完全錯算了上面還有人存在的這個事實,眼見着綱的奇怪模樣,獄寺和山本豈能坐視不理。心急如焚的直接從二樓跳出,他們一個抱起靠在牆邊勉強站立的少年,一個拿出炸彈憤怒的炸飛了有可能是緻使那人受到傷害的罪魁。
“阿綱,你怎麽了?”望着懷中少年無神的雙眸,山本的心暮然的縮緊了。該死,明明發誓不再讓那人受到任何傷害,可今天,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了這種事情,簡直是不可原諒。
“十代目!!”獄寺沖到綱的身邊,他手足無措的看着那人益發蒼白起來的臉龐。想要去攙扶,卻又不敢伸手,生怕自己的動作會使不知道傷在哪裏的傷口變得更加嚴重。
“我沒事,放下我。”已經變得虛弱的聲音依舊透露着傲氣,綱拍了拍山本的手臂,從那種被環繞的保護姿态中脫離開來。他緊緊的皺起眉頭,眸中的底色比任何時候都要深沉,往日無論何時都高高揚起的唇頭一次放下了遮掩的弧度。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他感覺自己的腦海中有什麽線索一閃而過,快得令人難以捕捉。
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裏包恩站在牆頭上,他望着橫七豎八的屍體,黑黑的大眼中什麽也沒有被倒映出來。他猛然回過頭,眼神突地變得銳利起來,但被他觀望着的某個角落依舊是一片幽靜,沒有絲毫的異動。他拉了拉帽檐,允自沉思起來。
而在皓月當空之下,一抹潛藏在高處的身影被扯出了濃重的陰影。那人觀察着下面的情景,在接收到那個小嬰兒銳利的一蹩之後,唇邊溢出了詭異的笑容。
看起來,真的會很有趣呢。
已經被預示了的陰謀正在行進中,被當做棋子置入其中的他們并不知曉,這場被篡改了的戲劇到最後要以怎樣的結局收場。也許到現在,沒有察覺到異樣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因爲他們無須顧慮,隻需按照自己的心性勇敢地走下去,鼓動着風帆一路前行。
等到綱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門外的屍體已經被收拾得幹幹靜靜,一點都看不出有昨晚打鬥的痕迹。他望向正在做飯的奈奈子,然後朝裏包恩點點頭,算是表示感謝。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正在安安靜靜吃飯的鳳太身上,想到昨晚這孩子一臉拼死拼的活要留下來,隻是爲了‘要彌補綱大哥因爲自己所受到的傷害’。這在他看來完全是找借口留下來,雖然在那孩子的眼中他找不到撒謊的痕迹,他也因爲奈奈子的心軟而留下了他,這并不代表他會就此信任。
在他的身邊呆着,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綱在心裏嗤笑了一聲,然後坐在桌旁開始享用美味的早餐。
“綱君,最近不太平,要小心哦。”奈奈子轉過身,像是突然憶起了什麽的向綱說道。她擔憂的望向自家兒子柔弱的外表,完全忽視了昨晚的那些黑衣人神奇消失了的事實。
“這個星期六,并盛中6名風紀委員似乎被什麽人襲擊了,被發現時受了重傷。”正在喝咖啡的裏包恩再度擔當了講解的角色,慢悠悠的接上了奈奈子的話茬。
“啊嘞,那還真是不錯啊。”支起下巴,綱眯着眼笑得開懷。他已經能想象得到,小雲雀在得知這個消息時臉上的表情會有多麽精彩了。啧,沒看到真是可惜。
聽到綱心中那無聊的喟歎,裏包恩放下手中的杯子,輕巧的跳入那人的懷中。他揚起慣有的純真笑臉,用屬于嬰兒的糯糯嗓音道,“該去上學了。”
“知道了。”綱懶洋洋的起身,朝一臉擔心的奈奈子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放心吧,我先走了。”
綱走到學校的時候,意外的看到了戒備森嚴的校門,大批的風紀委員緊張的圍在那裏,滿臉的謹慎讓路人都感覺到了這次的事情并不簡單。
“隻是些小小的惡作劇,有點小題大做了吧。”綱對着那個全員出動的龐大陣仗感覺無比的滑稽,隻是幾個人被襲擊了而已,至于弄得像是要辦葬禮似的麽。他沒想到在雲雀的手底下工作,那些人居然是這麽的無用,帶着這樣一群人做事簡直是給自己添堵,真不知道那個明明不喜歡群聚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那确實是陌生人的惡作劇。”不知道何時倚在牆邊的雲雀直起身來,他居高臨下的望着一臉懶散的綱,鳳眸中是十足的高傲,冷冰冰的視線幾乎能刺破人的皮膚。他微微仰起頭,仿佛是一隻傲然于巅峰雄獅一樣露出了侵略性十足的笑意,“當然,已經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雜草要盡快清除,這樣才有利于好的風氣形成。”綱的視線落在雲雀身後的某一點上,他意有所指的微笑起來。
又是那種一切盡在手中的感覺,真是讓人不爽的該死。雲雀皺起了漂亮的眉,手中的拐子毫不留情的向身後揮去,亮麗的銀色弧線襯得他那雙鳳眼更加的殺氣逼人。
“好疼——”被擊中的某不良校醫趴在地上□着,一旁被他搭讪的女生見狀迅速逃跑了。夏爾曼揉着頭起身,抱怨道,“突然間的你在做些什麽啊?”
“我感覺到了邪氣。”雲雀毫無愧疚的這樣說道,他俯視着看起來不具任何攻擊性的夏爾曼,無趣的轉身就走,“似乎是我多心了。”
“那也不要突然襲擊我啊,真是危險的家夥。”夏爾曼皺着眉,有些無奈。他蹭到裏包恩的旁邊,用征求的口吻問道,“現在沒有櫻花,應該沒有關系吧?”
“阿。”滿不在乎的口氣就像是在敷衍,坐在綱的懷中正在看戲的裏包恩擡頭望着他,黑黑的大眼裏藏着些狡黠,“你是故意的吧。”
“不乖的小孩總是要給些懲罰的。”綱撫住自己的唇角,棕眸裏湧動着愉悅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