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以前不是沒有來過這樣來尋親的人,來了秦府的目的就是爲了往自己的身上沾點金光,這樣的人,她自然是厭惡的。
更甚者,有衣衫褴褛的人,冒充秦府的親戚,想來騙點錢花花。
秦将軍在朝中的地位高,自然就有人想要巴結。
沒有想到,今日的這位表小姐,言談舉止,不似那小家小戶的女子,而且做事,也讓人的心中舒坦,沒有給人那種勢力的感覺。
金钗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子。
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這位表小姐,隻見秦氏步履輕盈,看着那小女娃的目光裏面,盛滿了溫柔。
金钗想了想,道:“将軍似乎很喜歡吃你做的百花釀糕。”
自從那日,這位表小姐送了百花釀糕過來之後,将軍就使人去做,她也參與其中了,可是卻沒有沒有做出來同樣的味道。
秦氏的臉上帶着喜色:“伯父喜歡就好。”
金钗聽着這個稱呼,本想提醒秦氏,莫要這麽叫,将軍還沒有說真的要認親呢!這樣一叫,豈不是很不合适?
不過又想着,将軍似乎對這位表小姐極其重視,于是也沒有多說了。
秦氏卻沒有想這麽多,在秦氏的心中,秦将軍雖然是一個她不能想象的大官,但是也是姑蘇的親人,而且對她又極其親善,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也就沒有叫什麽将軍這樣生疏的稱呼了。
金钗引着兩個人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一處會客用的堂屋。
“将軍,人帶到了。”金钗恭敬的說道。
秦氏和阮雲瑾兩個人,往那打開着的屋門裏面看去,隻見屋子中,負手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就這一個背影,就能讓人感覺到秦将軍身上的那種銳氣。
秦将軍道:“進來吧。”秦将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定,可是心中卻有些激動。
不。不隻是激動,是一種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的感覺。
這就是她的女兒嗎?
糖心包子的女兒?
秦将軍的心中有些酸澀,不敢回頭去看。
秦氏領着阮雲瑾進去了,跪在了地上,給秦将軍行了一個晚輩見長輩的大禮。
“侄女婉君見過伯父。”秦氏的聲音軟綿,讓人聽了。心中都泛着甜。
秦将軍聽到這個聲音,脊背微不可見的僵硬了一下,這聲音,分明就是月兒的聲音!
秦将軍腦子一熱,就回過頭來了。
先是看到了地上跪着的年輕婦人,那眉眼。和月兒如出一轍。
再是看到了依偎在年輕婦人旁邊跪着的小女娃,這……這……分明就是幼時的糖心包子!
“月兒!”秦将軍忍不住脫口而出。
秦将軍的身子微微的顫抖着。他往前走來,他仿若看到了他的月兒,初初相遇的月兒,還有嫁做人婦的月兒。
這一聲月兒,他已然不知道,自己是喚秦氏的,還是喚旁邊的阮雲瑾。
秦氏的眼中。有些尴尬和疑慮,想開口。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阮雲瑾看着秦将軍看着自己娘親的那種熾熱的,好像想把娘生吞的目光,心中有些微惱!
她本以爲,秦将軍是一個鐵骨铮铮的男子,如今看來,竟然也是不入流的!
早知道如此,她定不會讓娘親來這裏見這位秦将軍!
就算是她們母女的日子會艱難,她也不願意讓娘親來這裏,受這樣的氣!
就在秦将軍要伸出手來,想要把秦氏拉在懷裏的時候,脆生生的童音響起:“老爺爺,月兒是誰?”
秦氏一聽這一聲老爺爺,臉色微黑,阿瑾這怎麽喚人的!
她低着頭,不敢去看火秦将軍,生怕這位面容嚴肅的老将軍,會忽然暴怒。
傳聞中,這位秦将軍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秦氏畢竟是一個女子,而且鮮少出門,反抗曹氏,都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氣,如今見了秦将軍,難免有一點害怕。
秦将軍被阮雲瑾的這一聲問話,拉回了現實。
他看着這一大一小,兩個像極了月兒的女子,心中酸楚異常,這就是月兒的孩子啊,果然是像極了月兒。
那眉眼,還有些像了堂弟。
若是沒有後來的那麽多事情,這會不會是他的女兒和孫女?
秦将軍伸出來的手,到了秦氏的面前,也不好縮回去了,直接轉了一個彎,把阮雲瑾一把撈在了懷裏。
秦氏的心中長松了一口氣,她還真不知道,若是秦将軍真的做出來什麽冒犯之舉,她會怎麽辦。
别人的夫君,或許還會給讨回公道,可是阮青林?他怕是會直接用自己來讨好秦将軍吧!
秦氏長松一口氣之後,又擔憂的看着阮雲瑾。
阮雲瑾猝不及防,被秦将軍抱了了起來,心中也是有些恐慌的,她故作鎮定,讓自己不要表現出來害怕。
萬一這位秦将軍一時惱羞成怒,可怎麽辦?
秦将軍看着懷中的小女娃,眼神中雖然有一點害怕,但更多的是堅韌,有些詫異。
他可是這京都之中,孩子們的小兒不夜啼呢。
誰家的孩子,若是晚上不睡覺了,隻要一提他的名字,定會乖巧起來。
秦将軍笑着問道:“老爺爺?我真的那麽老嗎?”
阮雲瑾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說不老吧,太假,說老吧,秦将軍八成會生氣,她有些後悔自己嘴快不經思考的說這句話了。
當時她隻是想提醒一下秦将軍,他已經老了!莫要對着貌美如花的人婦動心了!
好在不等阮雲瑾答話,秦将軍就自己說道:“罷了,老夫确實是老了,你喜歡叫我爺爺,那就叫吧,不過莫要加上一個老字了,就叫……秦爺爺吧。”
表弟那厮是她的外祖父,那他才不要用同一個稱呼呢!
阮雲瑾知道,這樣叫雖然有點不合規矩,不過本也不是什麽一定要按照宗親輩分來叫的至親,也就無所謂了。
再說了,秦将軍已經開口說了,那她還扭捏什麽,當下就從善如流的叫了一聲秦爺爺。
阮雲瑾的緩和語氣的時候,聲音要比秦氏還要甜軟。
“你叫什麽?”秦将軍問道。
“我叫阮雲瑾,您叫我阿瑾便是了。”阮雲瑾不動聲色的拉近着兩個的關系。
這個秦将軍,看起來,好像也沒有剛剛那樣壞……是不是哪裏出錯了?阮雲瑾疑惑的想着。
秦将軍笑着把阮雲瑾放在了地下,然後對着跪在地上的秦氏道:“婉君,起來吧。”
秦将軍本以爲,自己看到她和堂弟生的孩子,會惱羞成怒,甚至會控制不住情緒發火,可是看着這一大一小像極了她的人,他竟然不忍心,說一句狠話。
秦将軍本不是一個愛笑的人,今日因爲害怕吓到秦月的孩子,特意擠出了幾個笑容。
可是落在兩個人眼中,這秦将軍不笑的時候還好,這一笑,還真是分外的詭異啊!
秦将軍看着眼前這個素淨的女子,不說這面容,就說這衣着,都是像極了月兒!
她站在那,神色鎮定,看着他,也沒有忐忑之意。
秦将軍不免又感慨了一番,月兒真是把女兒教的極好!
“坐下說話吧。”秦将軍道。
“你随夫君來的京都?”秦将軍忽然問起這個,他皺着眉毛,心中想着,月兒怎麽會讓女兒來京都?
這樣……以後,月兒會不會也會來京都,看婉君?
秦将軍不是喜歡多想的人,做事多半都是直來直去的,但是關于秦月的事情,卻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秦氏道:“我是今年冬天的時候來的,當初尚未安頓好,就不曾來拜見伯父,還請恕罪。”
秦将軍點點頭,問道:“家裏可好?”
秦氏不知道秦将軍問的是哪個家裏,于是就擡頭看了看秦将軍。
秦将軍補充道:“姑蘇。”在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秦将軍的語氣明顯重了重。
姑蘇,是最讓他魂牽夢繞的地方,同時也是他最不願意想起的地方啊!
那裏有着他的糖心包子,也有着……堂弟的夫人。
秦氏聽聞秦将軍問起姑蘇,眼中有些神傷:“父親已經故去了。”
“什麽?秦钰那厮死了?”秦将軍的語氣很震驚!
秦钰怎麽可以就這麽去了!那月兒呢?誰來照顧月兒的今後的生活?
“家中可還有什麽人?”良久,秦将軍才繼續問道,他不好直接問起秦月,隻好這樣問道。
秦氏搖了搖頭:“家中并無别人了。”
秦将軍聽了這個,一臉的不敢相信,猶疑的問道:“家中沒人了?”
秦氏點了點頭,時至今日,她想起自己孤苦一人,心中還有些酸楚。
“你母親呢?”秦将軍終于鼓起勇氣,問起秦月的事情了。
秦氏歎息一聲道:“母親已經故去二十餘年了。”
故去!
二十餘年!
這一句話,仿若是響雷一樣,在秦将軍的腦海中炸開。
“不!這不可能!”秦将軍沖口而出,幾乎是嚷着的。
他的糖心包子,怎麽會故去了!
怎麽會……她又怎麽能……
他恨過怨過,甚至不想見她,怕知道她的消息,可是也從未想過她會已經離開二十多年了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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