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木第一百零一次打量對面的男人，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如果她神經沒有搭錯線的話。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這位讓全公司上下出動三十一次，也沒有簽下合約的沈氏老總，就是自己的前夫。

可以前那個有事沒事揉揉她頭發，閑極無聊還替她買一堆布娃娃的“大叔”，怎麽忽然間變成了全公司的頭号公敵，外号“一毛不拔”的沈氏大老闆？

她仔仔細細地看過去，正好對上男人深黑的眸子。那似笑非笑的模樣，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而後便聽見熟悉又恐懼的聲音：“隻能減少百分之五的預算？”

沒有人回答，身邊同事劉暢用力給了她一拐子，她隻能硬着頭皮回答：“是，這已經是我們進行預估後最好的效果了。”

“我要百分之二十。”他再次輕描淡寫地丢下一個數字，沐木臉上的表情又是一僵。

“可現在物價漲的那麽厲害，還要減少預算……”

男人揚起手，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的解釋，臉上隻有淡淡的戲谑：“你隻需要告訴我，能，或者不能。”

她瞪大了眼睛，臉上最後一絲笑意也終于褪去。委屈地咬着唇，恨恨地望向面前的人。

深呼吸深呼吸，她要冷靜，冷靜過後。沐木終于一咬牙，她猛地站起來：“最多，百分之十。否則我們公司就要倒貼了。”

“那是你們的事，我隻要結果。”

“啪”一聲，沐木腦子裏最後一根弦也繃斷，她瞪圓了眼睛，手指指着對方，顫抖着質問：“沈知安，你這是在故意刁難！”

他嗤笑，從座位上站起來。

颀長的身軀繞過高檔的真皮沙發，緩步停在她對面。

沐木深吸一口氣，鼻尖又嗅進了那熟悉的味道。秀氣的鼻子皺了皺下意識地拒絕，剛想開口，就看見男人露出一口白牙：“沒錯，我就是在故意刁難，那又怎樣？”

下一刻，他陡然轉身，邁開步伐走出會議室：“陳辰，替我安排下一個會面。”

哎？

“等等！”管不了那麽多，她踩着十幾厘米的高跟鞋“騰騰騰”追上去。伸長手臂擋在他面前，氣呼呼地鼓起唇，臉上一副舍生取義的模樣：“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簽約？”

一室沉默，沐木心想反正豁出去了，雙腿生釘，死死站在那不肯移動半分。她知道的，這男人怎麽也不是那麽絕情的人。

于是等了許久，終于看見沈知安扯開了唇角，魅惑萬千地笑了笑：“丫頭，我根本，沒打算簽。”

……

沐木當時就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等到她反應過來。沈大總裁已經走出了會議室，劉暢在旁邊推了她一把，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手機鈴聲好巧不巧地響了起來，她一看見屏幕上的人，紅唇立刻癟了起來：“喂……”

“方總對不起……嗚嗚我也不是故意搞砸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嗚嗚，求你了？”

“不要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你說什麽？明天不用去了？”

“方總啊！”一聲嚎啕響徹大廳，即使已經走遠了的陳特助也禁不住背脊發涼，這一停頓，卻差點讓他撞上某人。

“咳咳，老大，還有什麽吩咐？“

某人垂下眸子，忽然有些心煩意亂起來，但嘴角那一抹笑意卻經久不衰：“明天她過來的話，直接帶到我辦公室。”

兩人之間的交談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那一天下午，整個沈氏23樓裏，都回蕩着某人凄厲的叫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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