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沐木一眼,便把沈母拉走了。
當兩人走遠後,沈母不禁抱怨沈父,“你怎麽不讓我問啊?”
沈母所指的,當然便是剛才沈父阻攔一事。
沈父白了沈母一眼,“你問了也白問,凡是沈家人,誰認不出那一隻玉镯,你問了會有什麽結果。”
“唉!”沈母無法否認這個事實,可是以後,筱婕的路不是更困難了嗎?
一向以來,沈母偏向林筱婕,是衆所周知的,很多聚會上,都會有人開玩笑的說,你們家筱婕啊之類的話。
這已經可以反映出來,在不少認識沈家的人眼中,林筱婕早已經是沈家的準媳婦。
可是好巧不巧的,林筱婕居然在沈父慶生宴上,魯莽地把沈奶奶給撞倒了。
任何一個沈家人都知道,隻要沈奶奶不同意,林筱婕根本就不可能嫁進來。
“靜觀其變吧。”沈父淡淡地說着。
他不是不急,他也一直都是喜歡林筱婕的,因爲無論哪方面的條件,她都是與沈知安匹配的。
這麽一個門當戶對,又懂得做人的林筱婕不嫁進沈家,難道就讓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沐木給取代了嗎?
這事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當沈父說出“沐小姐”這一個詞兒的事情,沐木的心宛如被人生生地割了一刀,好痛好痛!
就單單的三個字,已經十分明确沈父對自己的态度以及不認同了。
沐木低着頭看了看手中的玉镯,心裏不禁開始想念沈奶奶。
沈知安看着不知道在想什麽想得入神的沐木,摸了摸她的長發,“丫頭。”
“嗯?”神思飄得老遠的沐木,一下子還沒有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看着沈知安。
“在想什麽?”沈知安看着懵懵懂懂的沐木,感覺可愛極了,不禁擡指刮了刮她挺翹的鼻梁。
沐木并沒有回應,隻是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一直看着沈知安。
沈知安還以爲她在想念沈奶奶,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别想了,如果你真想去看奶奶,改天你請個假,我陪你去愛爾蘭。”
沐木這時候才完全清醒過來,被沈知安的話給吓得連連搖頭,“不不不,沈大叔,你千萬别這樣做。”
爲什麽沐木會這麽大反應。
那正是因爲,她已經不想再虧欠沈知安了,之前好幾件事情,都已經夠麻煩他的了,如果現在他還和自己去愛爾蘭看沈奶奶,她真的受不起。
“好吧,你舍得走了嗎?”沈知安看着沐木的樣子,并沒有生氣,隻是提醒她,他們已經站在這裏足足十分鍾了。
“嗯,我們走吧!”沐木笑了笑,強制性地把心中的陰霾給掃去。
這些東西,有什麽好介意,有什麽好想的,沐木,别想了,别讓這些事情影響了好心情。反正你以後又不會和沈大叔在一起,哪用在意沈伯父沈伯母是怎樣看自己的。
雖然是這樣說,但沐木的心裏,始終有點悲哀的感覺。
“丫頭,想去吃什麽?”沈知安看着心事重重的沐木,猜她是因爲沈奶奶回了愛爾蘭,心情一時間緩沖不過來,才會不開心。
“你送我回家吧,我在家裏做飯就行。”沐木看時間還早着呢,根本就不需要在外面吃,爲了節省,同時也不想再和沈知安接觸這麽多,便這樣說道。
“也好,那我去蹭飯。”沈知安倒是想得美滋滋的,以前哪怕是和沐木在一起,也沒有吃過她做的東西,最多也就是泡面了。
“沈大叔,那我還是自己做出租回去,你也找吃的去吧。”不知道爲什麽,沈奶奶一走,一切事情辦妥後,沐木就想和沈知安拉開距離。
畢竟,最近的他們,實在是走得太近了。
“爲什麽?”沈知安看着沐木,隻見她一臉的死氣沉沉,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
“沒有,哪有這麽多爲什麽,沈大叔,我要走了。”沐木說着,掙開了沈知安的束縛,就要離開。
看來沐木似乎并不完全是因爲沈奶奶離開就不開心那麽簡單,沈知安心頭一下子有種落空的感覺,一把将沐木拉住,緊捉住她的雙肩,神情十分認真,迫使她正對着自己,“丫頭,怎麽了?你怎麽了?”
連續的兩個“怎麽了”可以看得出來沈知安的緊張,可是,就連沐木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爲什麽心情會突然變得如此低落。
她現在隻想快點回家,快點回到一個能讓她有安全感的地方,然後痛快地哭一場,發洩一下心裏頭的郁悶。
女人的心情就如天氣——說變就變,這一句并不假,正如現在的沐木,沈知安是深有體會的。
“丫頭,你心情不好?爲什麽,今天在公司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沈知安看着沐木兩眼紅紅的樣子,一下子慌了。
沐木低着頭,聽着沈知安的問話,連忙搖了搖頭。
今天她在公司,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好着呢。
“那怎麽了,你别吓我。”不知道爲什麽,竟然會讓沈知安有一種感覺,沐木這頹廢的氣息,就好像預兆着他們兩個人好不容易才拉近一點點的距離,而現在,沐木又要離開自己了。
“沒有,沈大叔,我沒事。”沐木的聲音帶着顫音,哽咽地說道。
她突然發現,自己很不争氣,居然又要在沈大叔的面前哭了。
她已經很努力地忍着了,可是,她也不知道爲什麽,眼淚就是要跑出來,一滴、兩滴……如何都止不了,她也不想的。
看到沐木哭了,沈知安的心裏也好受不了哪兒去,像是被掐得死死的。
長臂一伸,立即把沐木給抱住了,連聲安慰着,“好了,丫頭,别哭,遇到了什麽委屈,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沈知安最見不得的,就是沐木的眼淚。
隻要一看到她哭,他的心情也跟着不好了。
“沈大叔,我真的沒事,我也……我,我也不想的。”沐木哭得越來越兇,最後連說話都變得斷斷續續的。
約摸過了十分鍾,沐木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看着沐木沒有再哭了,沈知安連忙擡起了她的頭,俊顔上的眉頭皺得緊緊地,溫熱的大手觸及那張被淚水濡濕的小臉時,心裏更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似的。
沈知安一邊替她擦眼淚,一邊認真地說道:“丫頭,你别吓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連我都不能說?”
其實,如果情緒不是這麽低落,沈知安的這句話,肯定會被沐木調侃。
‘沈大叔,你是不是傻了,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連你都不能說的事情,你這樣問,豈不是多餘?你再問,我也不會和你說的。’
可是,現在的沐木,哪怕是多說一句話都覺得費力,又怎麽會有心情開玩笑呢。
見沐木依然久久地不說話,沈知安更不想放她走了,一把攬住了她,往機場外走去。
他霸道地沖着沐木說道:“丫頭,現在我要帶你去吃法國菜,把你最喜歡的菜統統點了,你必須吃完。”
其實沈知安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讓沐木開心一點,她是個吃貨,說到吃她一直都是很有興趣的。
網絡上不是流行一句話嗎,‘當吃貨不開心時,最快速有效的止痛方法,便是給她一大堆吃的。’
而沐木此刻的心情仍舊不好,沒有回應沈知安的話。
沈知安隻好當她默認了。
走到車邊,他貼心地幫沐木打開車門,等她進去後,自己才繞過車頭走進車裏。
而後在發動引擎之前,還幫沐木先系好安全帶。
這一次,沈知安把沐木帶回了距離市區比較遠的西餐廳“貝加爾的旋律”,這裏有沐木很愛吃的菜式。
沈知安停好車後,兩人走進了餐廳。
‘貝加爾湖畔’的旋律,飄進了沐木的耳中,聽到了自己喜愛的音樂,沐木憂郁的心情,才得到一點點緩和。
兩人剛坐下不久,就有訓練有素的服務生走了過來,拿了兩份餐牌,分别放在了沐木和沈知安的面前。
“先生小姐,請問想要點些什麽?”服務員的聲音柔和又好聽,在一旁拿着筆和紙頗有耐心地候着。
毋庸置疑的,沈知安再次要了與上次相同的菜式,一式兩份。
等服務員走後,餐桌上又是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這時,剛好經過這裏的尹羽,車子開着開着,“砰——”地一聲巨響,她心裏直呼不妙。
隻覺得車子失去了平衡感,尹羽驚慌刹了車,緩沖過後,抹了抹額前的汗才走下車,檢查着四個輪胎的情況。
原來,是後面的左側車輪爆胎了。
她不禁翻了翻白眼,這天大的倒黴事,居然也能被自己遇到了。
尹羽描繪着精緻妝容的臉蛋不禁皺在了一起,自己怎麽這麽黴啊!她洩氣似的擡腿踢了踢變癟的輪胎,誰知道,踢得力度太重了。
痛得并不是輪胎,而是她自己。
尹羽不禁蹲下,隔着高跟鞋碰了碰自己的腳趾頭,而後站了起來,看着癟掉的輪胎,無奈地抓着頭發,思來想去,隻好從副座的包包裏拿出手機。
一看,更無語的事情就此發生——手機沒電了!
我的天!
尹羽都快要暈倒了。
在這郊區,汽車爆胎了不止,手機還沒電了,這種事發生的幾率可謂是少之又少吧,居然還能被自己撞到,尹羽真心不知道該笑還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