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散去，雲端上最後一抹雷光消逝，天貴也無法在支撐雷電法身，變回原來的樣子。他體内的畫魂已經去掉了十之八九，體形是最初的模樣。隻是上衣已經被撐裂，碎成一條一條的。

結束了嗎？天貴不安地感到了一股危機。要不是又使用了一次九雷降，他體内一絲畫魂都不會留下。《雷怒典》是他偶然間得來的，他也隻修煉了一小部分。除了哥哥以外，就沒人知道他在修煉這樣一部法典。

他有自信，憑借《雷怒典》的威力，可以與小陰陽層入門的武畫師勉強一戰。就連自己的哥哥天灸，在自己完全施展開來以後，一時半會兒也無可奈何。隻有等他畫魂消耗大半，才有機會取勝。他努力勸誡自己，嚴程昊沒了劍域護體，這一個雷球砸下去，他必然是非死即傷。

“不錯，有點樣子，威力勉勉強強。想要傷我絲毫，就差點了。”黑光在雷光之下湧現。天貴隻感覺眼前閃過一道黑影，來自蠻荒的威壓，就将他壓迫得噴一出口血，單膝跪倒在地。多餘的畫魂試圖阻擋蠻荒之力的威壓。隻是一個瞬間，這些畫魂就被消耗幹淨。

天貴使勁擡起頭，嚴程昊高大的身形就像融合在陰影裏，看不清楚。無窮無盡的蠻荒之力從他身上發出，在天貴的感受下，他就和一隻上古巨獸無異，連氣息都一模一樣。恐懼，除了恐懼，天貴就再沒有别的情緒。嚴程昊看起來，是那麽無法逾越的。

“下去，我不想和沒有戰鬥力的人費勁。”嚴程昊緩緩轉身，走向自己抛出的那把巨劍。拔出巨劍，重新負在背上，劍域流向他的腳底，頃刻間消失地幹幹淨淨。不管是誰，現在都難以看清嚴程昊的身形。越是努力運轉畫魂，想要看個透徹，就越是被蠻荒之力吓的重。人群最外邊的一圈人，也都感受到，從嚴程昊身上，傳出了宛如死亡般的氣息。

天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台的，隻感到背上一陣悶疼，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清醒幾分。他發現，自己已經跌在了台下的石闆地上。人們像躲避瘟神一樣，紛紛遠離他。天灸輕盈一躍，身形飄然而至。他走到弟弟身旁，扶起天貴，有些沉默不語。他清清楚楚看到雷球砸在了嚴程昊身上，嚴程昊也未作防禦。那他是怎麽做到毫發無損的？天灸有設想過，這是嚴程昊自身的防禦力。

可他不敢想，也不願意想。一個凝神十重的武畫師，怎麽可能有這種防禦力？這可是天貴極緻狀态下的攻擊，以他小陰陽層入門，并且逼近小成的實力，都沒有那種肉身硬度。到了小陰陽層，武畫師對于肉身的磨煉，不再像低級别武畫師那樣注重。也不像更高級别那樣，不放棄任何一絲優勢。

小陰陽層、大陰陽層兩個階段，武畫師主要注重對畫魂品質的錘煉。極少有武畫師在這一階段選擇注重肉體磨煉。沒有特殊原因的話，正常武畫師在小陰陽層、大陰陽層的肉身差距，全來源于從前打下的基礎。

“輪到你了，天灸。”嚴程昊掃視天灸一眼，蠻荒之力漸漸收回。天貴出了比武台，誰勝誰負，不言而喻。一個拼盡了全力，一個什麽都沒做。差距如此明顯，天貴不下台，也不會有第二個結果了。天灸冷冷地瞪回去，突然想到，嚴程昊會不會突破到小陰陽層了呢？

“這邊是怎麽回事，比武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動靜？”遠處一位黑袍老者飛掠而來，黑袍完全遮擋住了他的相貌。聽聲音可以認出，這就是武家大戰時帶着嚴程昊與徐神憶出現、臨神宗駐錦繡學院長老吳老。

徐神憶抱拳施禮，論輩分吳老算是帝奎的師弟，吳老的師父和章嘉瀚是一個時期的，不幸的是早已隕落。面對自己的師叔，徐神憶自然要第一個行禮。緊接着是嚴程昊與天灸，二人抱拳對吳老略微彎下了腰，齊聲道：“吳老。”

“見過吳老！”輩分交低的學弟學妹，以及與嚴程昊、徐神憶同輩的學院，也都是齊齊行禮。吳老爲人正直，不像諸如胡毅副院長之類的個别長老，會因爲學院家族的權勢高下，而做出不公正的判斷。在這一點上，吳老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權貴子弟，也心甘情願聽從吳老的号令。當然，和吳老來自臨神宗一事有沒有關系，就不得而知了。

“怎麽回事啊，神憶，你來給我說說。”吳老點了點頭，随手一揮，一排氣浪迎面而來，所有彎下腰的學員，都面帶駭然之色的被氣浪震直了腰杆子，連天灸也不例外。熟知吳老性子的嚴程昊，稍微彎了一下便已挺直。以吳老大陰陽層的實力，其實很難扳動他。不讓吳老來請自己，也是一種給吳老面子的方式。

“一群小家夥，别沒事就彎那麽久腰，尤其是你們這幫男弟子。男子漢大丈夫，立足天地之間，都給我把腰杆子挺直了，堂堂正正的！”吳老還有一大特點，就是剛正不阿，看不慣别人動不動就行大禮，他一向都提倡點到爲止。

“是這樣的吳師叔，嚴程昊與天灸本來約好比武。可是天灸來的時候，提出了由自己弟弟先與嚴程昊比武的要求，嚴程昊就答應了。剛剛的動靜，是由天貴引發的。有弟子和嚴程昊展開護盾，沒有造成傷亡。”徐神憶很恭敬地回答道，輕描淡寫地掩飾過了嚴程昊挑釁的事情。

換鬧殘閣在場，免不了又是一頓添油加醋，把矛頭都指向天灸天貴。鬧殘閣以此混淆了多少是非，在場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所耳聞，這也使鬧殘閣的神秘感上升了很多。徐神憶沒有鬧殘閣那種惡劣的性格，從小出生在臨神宗，沒有鬧殘閣這樣市井氣十足的性格，是理所應當的。

這不代表他會犯傻，老老實實把過程完完全全地說出來。天灸天貴固然有問題，可不見得嚴程昊這暴脾氣問題就小。如果他沒有主動侮辱天貴，天貴未必會全力出手。戰勝嚴程昊是不可能的，可是，至少也會冷靜判斷，該下場就下場。

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虛弱無力地昏倒在天灸懷裏。

“哦？天灸的弟弟？是天貴嗎？”吳老扭頭看向天灸，還有昏倒的天貴，咂了咂嘴，說道，“天家兩兄弟的實力可不弱，天貴全盛時期應該有凝神十重。天灸的話，似乎成功突破入門，成就小成了。怎麽，你們想車輪戰與嚴程昊交手？”

吳老又看向嚴程昊，一時沒忍住驚道：“嚴程昊你現在是什麽實力，以我的特殊能力竟然看不穿。”

“嘿，保密。既然吳老都來了，不如就請您老人家幫忙開個護盾吧！”嚴程昊嘿嘿一笑，衆多長老中，也就吳老和他比較對胃口，“我和天灸還有一場沒打，打完我還要和神憶出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