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仙也說不清楚自己爲什麽要哭,隻是心中憋着一口氣,不哭出來難受得慌。
她下了那麽大的決心才決定離開他,她今天終于付諸行動了,又轉了兩次車經受了孕吐的折磨,以爲怎麽着也能離開他了吧?結果還沒有到目的地就被他找到了。
他身上的味道是如此熟悉,她甚至聞到了這熟悉味道之中的怒火。
被他逮住,後果肯定是很嚴重的了,她應該盡早做好心理準備,以便承受他的怒火。
她正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已經抱着她回到了加油站。夏淺洛也已經跟焦文打了電話,告訴他人找到了。
郎亦玦不管那些人,徑直抱着何小仙坐進了他的車後座。
焦文回來,跟着夏淺洛一道将說好的酬金分給幫着尋找何小仙的人後,才上得車來。
郎亦玦已然将何小仙抱在懷裏,沒有要放下來得意思。
看着焦文和夏淺洛上來,何小仙覺得很尴尬,想要從他身上下來。
“坐好!”他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并沒有按照她的意思松開她。
“郎……亦玦,你放我下來!”她隻得避開了前面兩人的目光,小聲地在他耳邊說道。
郎亦玦是真的想就這麽将她扔下去,簡直是氣死他了!竟然一直在想着離開他!要不是他及時出來尋找,不知道她已經跑到哪裏去了。
可是他又舍不得,要不然她走了他也不會這麽心急火燎地來找她。他隻有狠狠地将她揉進懷裏,讓她跟他再無分開的可能。
盡管郎亦玦的懷抱很溫暖,但是他由内而外散發出來的冷氣壓卻是幾乎将車裏的人都凍住。
夏淺洛幾次張嘴想要問問何小仙怎麽樣,但通過後視鏡看到郎亦玦一張任何人不許開口說話的樣子,也識相地閉了嘴。
看着時不時偷看他們幾眼的焦文和夏淺洛,郎亦玦心煩,索性将車裏的擋闆降下來,隔開了前後座的視線。
何小仙終于好受一些了,在夏淺洛和焦文的目光中,她被郎亦玦那麽抱着,都要尴尬死了。
“放我下來吧!”她再次低低地請求,盡量避免将他的怒氣直接挑起來。
郎亦玦不說話,卻仍是沒有放開她的打算。
“何小仙,你就那麽想離開我?”郎亦玦眉頭擰在一起,冷冷的聲音裏透着隐忍的怒意,整個人就像一團被一層薄冰包裹着的烈火。
何小仙聽了他的話,心裏蓦地一疼,随即無奈地搖搖頭,淡淡道:“郎亦玦,你知道我沒辦法坦然地面對撞死我父母的兇手的兒子!”
郎亦玦冷笑一聲,呵呵,他是撞死她父母的兇手的兒子,這是個事實,是個該死的他無法改變的事實!而這個事實,卻要改變他跟何小仙的關系,将他們由最愛的人變成陌路嗎?
不!他不允許!即便她沒法面對他,他也絕對不會讓她離開!
他愛她!他一定要得到她!無論用什麽方式!就像一開始,他威逼利誘她一樣!現在,他不介意用強制的手段将她留下來,哪怕她會更恨他!
沉默!可怕的沉默!何小仙隻感覺環抱着自己的雙臂冷不丁地收緊了,緊到似乎要将她勒死。
雖然郎亦玦的車子性能相比大客已經好了很多,但是何小仙現在是特殊時期,所以那種嘔吐的感覺又時不時地騷擾着她。
郎亦玦知道她這是孕吐,卻假裝沒有看見一樣。
她不僅自己想離開他,竟然還敢拐走他的孩子,簡直是嬸可忍叔不可忍!
所以,他要讓她好好嘗嘗這滋味。
但是看着她蒼白的小臉,以及小臉上因爲剛才躲避他們而蹭上的泥土,心中又是那般不忍,不自覺地就将她扶起來一些,手在她背上慢慢輕拍着。
何小仙也顧不上他的轉變,對着車廂底部就是一陣幹嘔,依然是什麽都沒有吐出來。
“自己身體這副熊德行竟然還想偷跑!”郎亦玦冷哼一聲,卻伸手拿了一瓶水給她。
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她才将那不适的感覺壓下去,卻同時反應過來,自己這樣莫不是讓郎亦玦懷疑了?
她隻能讪笑一下,有些虛弱地辯解了一句:“呵呵,就是暈車而已!”
“暈車而已?”郎亦玦鷹眸危險地眯起,裏面的寒光卻足以殺死一切膽敢跟他對視的人,“你還想瞞我到什麽時候?”
何小仙心頭一驚,他真的猜到了嗎?僅憑她嘔吐?不會是詐她的吧?
“我……我……”她支吾着,努力想着應該怎麽自圓其說,“我……确實比較暈大客!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郎亦玦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什麽耐性了,後槽牙磨得越來越響,真恨不得就這麽咬死她!
“何小仙,你别特麽欺負我不是女人,也别特麽欺負我沒學過醫!”他捏起她的下巴與他對視,話說得咬牙切齒。
什麽什麽?這……他是真的猜到了?
“你竟然敢帶着我的孩子偷跑!”郎亦玦看着她驚駭閃躲的目光,将她的下巴越捏越緊,“你準備好承受這後果吧!”說罷将她的臉一甩,自己也将頭轉向一邊,不去看這張讓他又愛又恨的臉。
他真的知道了!隻是他說的後果?會是什麽後果?何小仙心裏直打鼓。雖然很想直接問,但是鑒于他此時正處于盛怒期,她還是保持沉默爲好。
一天的颠簸勞累加上身體不适,她很快就在郎亦玦懷裏睡着了。
“郎亦玦,對不起!”她在他心口蹭了蹭,呢喃着說道。
郎亦玦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緊皺着眉頭,似乎十分糾結。竟然連做夢都在想着離開他嗎?在他身邊就真的那麽不能忍受嗎?
“爸爸媽媽,我對不起你們!”她呢喃的話語再次響起,跟着淚水也流了出來。
看着她依然緊閉卻淚流不止的雙眼,他心裏的怒氣突然就消下去了大半。
說到底她也隻是過不了心裏的那道坎,并不是不愛他而離開,要不然也不會跟醫生合夥騙他孩子流産了,自己卻帶着孩子偷偷地走。至少她并沒有不要他們的孩子!
“小仙,讓我來替我的父母贖罪,讓我來照顧你不好嗎?”他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額頭跟她相抵,在心中默默地問。
何小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柔軟舒适的床上,而窗外仍然一片漆黑,她是被餓醒的。
有淡淡的香味從門縫裏飄進來,她的肚子不争氣地咕咕叫了兩聲。
她輕輕掀開被子下地,沒有開燈,本能地循着香味而去。
還沒有摸索到門口,燈就突然亮起來。她伸手擋在眼睛上,等适應了光線才睜開來。
入眼的卻是郎亦玦端着一隻小碗,正從門外進來。
“起來了正好!過來吃飯!”依然是兇巴巴的語氣,好像她起來了正好免了他叫她起床一樣。
何小仙知道他還在生氣,就乖乖地跟在他後面,盡量不讓他發火。
既然被他抓回來了,就暫時順着他吧。想到他說的後果,她也不得不謹慎。
想起以前,他拿醫大的獎學金和助學金威脅她扮演他的女朋友,又拿夏夏的工作威脅她做他的女朋友。這次她是帶着他們的孩子偷跑的,隻怕這後果更嚴重吧?所以千萬不要再惹惱他了。
兀自尋思着,都沒有聽見郎亦玦叫她,直到手腕被一隻大手抓住。
“吃飯!”冷冰冰硬邦邦的兩個字,瞬間讓何小仙回神。
由得他拉着在床邊坐下,她剛想去端碗自己吃,卻被他搶了先。
“你确定你的力氣還能端得住碗?我可不想我的被子被你弄髒了!”
說完他卻是舀了一勺粥,将勺底在碗沿刮了一下,放在嘴邊吹涼了一下,又用舌尖試了試溫度,直到認爲合适了,才遞到她嘴邊。
何小仙怔怔地看着他,心裏五味陳雜。
如果他的父母沒有撞死她的爸媽,她可能會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妥帖照顧,她會坦然地面對他愛他。可是,造化弄人,讓他們之間生生橫亘出這麽一件事,來折磨他們考驗他們。
她既無法忘記父母是如何慘死的,又做不到忘記郎亦玦,所以她隻能選擇逃避。從始自終,她都是一個懦夫。
“傻了?”郎亦玦見她直直地盯着那一勺粥,卻沒有張口接,不悅地皺起眉,“一孕傻三年,現在看來還真不是假話!”
“你才傻了!”何小仙不服地瞪着他,馬上張口去接了粥。
或許是因爲太餓的緣故,她竟然沒有嘔吐的感覺。
直到一碗粥見底,她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沒吃飽?”郎亦玦看她還往碗裏看,問了一句,然後起身朝外走,“等着!”走到門邊的時候,他頭也不回地加了一句。
沒過多久,他又端着一碗粥進來,隻是這次她隻吃了一點兒就不想再吃了,而且隐隐的又有了想吐的感覺。
她不敢再吃了,怕把好不容易吃進去的都給吐出來。
“既然這皮蛋瘦肉粥能吃下,以後就多吃這個”,郎亦玦端着剩下的粥離開的時候,給她下了命令,“累了就趕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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