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仙對郎亦玦的一番話半信半疑,因爲她自己失去了記憶沒法判斷。不過郎亦玦的神色很是嚴肅,說得跟真的一樣一樣的,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信。
“我想去看看他們!”半晌之後,她才開口說道。
既然郎亦玦都已經承認那就是她的父母了,那她要去祭拜一下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現在不行!”郎亦玦一口拒絕,“你懷着孕,不适合去那種地方,以後我陪你去!”
何小仙扶額,真心不敢相信郎亦玦竟然也會是這麽迷信的人!
雖然他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她實在是太想去看看她的父母了。
她想着既然郎亦玦不讓她去,那她就偷偷地去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嗎?況且還有焦嬌在身邊保護着,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心裏盤算好了之後,她皺眉對郎亦玦說道:“不帶你這麽霸道的!那畢竟是我的父母!我去看看他們難道不應該嗎?”
“應該應該,但是現在你懷有身孕,真的是不方便去,所以還是再等等吧!”郎亦玦柔聲勸道。
最終,何小仙勉強答應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再去祭拜父母。
但是第二天,等郎亦玦去上班之後,何小仙就趕緊收拾起來,想要施行自己原來的打算。
“小仙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裏?”焦嬌見何小仙隻是帶着自己往外走,不由皺眉問道。
這必須要問清楚的啊,何小仙的一舉一動她都必須向郎亦玦彙報,更别說是單獨出行這樣的大事兒了。要是因爲她的疏忽再發生幾年前的事情,她真是萬死都不足以謝罪了!
“哎呀你跟着我就行了,問那麽多幹嘛呀!”何小仙笑着抱怨道。
她當然知道焦嬌是郎亦玦請來的,肯定是聽他的多一些,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說服她,因爲她根本就不可能甩開她獨自去,一是不想因爲自己的行爲讓郎亦玦擔心,二來也确實爲了自己的安全。誰知道會不會在什麽時候突然出現意外呢?
啊呸呸呸!還沒有出門呢就想這麽糟糕的情況,真該掌嘴!
“小仙姐,你要是不告訴我去哪裏我就不會配合,而且會馬上告訴郎總的!”焦嬌是個直性子,想到什麽說什麽,說完又覺得話說得太硬了,于是又軟了聲氣,“郎總也是擔心你才這麽吩咐的……”
“我知道!”何小仙打斷她的話,看來今天要是不說出個讓她信服的理由,自己是走不出這個大門了。
于是何小仙将要去看自己父母的事情說了,然後又煽情地表演了一番,其實也不全是表演,因爲她對父母真的是很渴望的。
焦嬌聽着何小仙的說辭,說到對父母的思念的時候,她不禁想起她早逝的父母。如果不是大她五歲的哥哥這麽多年來一直照顧她,又給她找了這麽好的工作,她真的不知道三歲就失去父母庇護的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可是當年何小仙跟郎亦玦的矛盾點也是在雙方父母的事情上,焦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陪何小仙去。
“焦嬌,你會陪我一起去的吧?”何小仙見她眼裏有所松動,趕緊乘勝追擊地問。
焦嬌其實最受不了這樣沒架子的何小仙,她以前也給别人當過保镖,但是别人完全不會像何小仙這樣親切地對待她。在他們眼裏,她就是他們花錢雇來工作的,沒有多少溫情。
于是,焦嬌點了頭,但是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要告訴郎亦玦。
何小仙郁悶了,告訴了郎亦玦自己還能去了嗎?
“告訴他也可以,不過可不可以等我們快到的時候再說啊?”她想了一下,退了一步。她知道焦嬌能在沒有得到郎亦玦親自授意的情況下陪自己去已經很爲難了,如果在不讓她打這個電話,自己今天很可能就去不了了。
見焦嬌猶豫着,她又趕緊說道:“你放心吧,他絕對不會怪你的!”
焦嬌快速地思考了一下,最終點了頭。但是她叫了幾個保镖暗中跟着她們,以防不測。
看到外面越來越荒涼的風景,何小仙的心也越來越緊張。
她不知道自己失憶之前對父母是什麽樣的感情,但是現在,她特别渴望能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終于終于找到了根,不再是一個沒有歸宿的人。
車子終于到達了目的地,因爲是春節剛過沒多久,而大家普遍都是在年前來祭祖的,所以這時候的墓園顯得格外地冷清。
因爲最近這些天來的人少了,所以墓園周圍光秃秃的灰色樹幹上,停着不少的鳥兒,那些鳥兒看到突然又有人來了,趕緊撲扇着翅膀飛走,弄出的動靜才讓人覺得不是那麽靜得壓抑和可怕。
何小仙并沒有因爲這蕭條的景象而覺得悲傷,反而帶着緊張和興奮。
在上來的時候,她已經問了守墓人何遠山的墓在什麽地方,所以找起來并不是很費勁。
她看到,那黑色冰冷的石碑上面,果然刻着“父何遠山,母箫影之墓,立碑人:女兒何小仙”的字樣,跟壯壯說的一模一樣。然後,她又在旁邊,發現了也刻着她名字的墓碑,不過上面她的身份變成了“孫女”,那應該是她爺爺奶奶的合葬墓吧?
沒想到,她還有爺爺奶奶,還有這麽多親人,雖然他們都已經長眠地下了。但是,這也讓她感覺自己不是個沒有身份的人了。
墓碑上面已經沒有照片了,所以她沒有機會看到父母的樣貌。不過沒關系,能知道他們的存在已經是上天的厚愛了。
瞧瞧,她是多麽容易滿足又多麽懂得感恩的人啊!
隻是,她心裏有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那就是心痛。
在剛到墓園山下的時候,就隐隐有這種感覺,但是那時候更多的是興奮,然後又恰好地将這種感覺掩蓋住了,所以她并沒有在意。而越往山上走這種感覺也越明顯,隻是她還沉浸在即将見到父母的激動中,強行将這種感覺忽略了。但是現在,她沒法再忽略了。
那種悶悶的疼,讓人喘不過氣來,好像在這裏曾經發生過讓她心痛不已的事情。
她決定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因爲知道郎家的人走葬在這裏,所以她決定一并去看看,也不枉自己走這一遭。
郎家的墓很好找,因爲相對來說豪華一些。其實她比較奇怪的是,郎家那麽有錢有勢的人家,竟然會将家人葬在他們這種小老百姓才會選擇的公墓裏面。
在這裏,她看到了郎亦玦的父母,還有他的爺爺奶奶。旁邊有一座沒有墓碑的墳,何小仙猜測那裏面可能是假的自己。
待了一會兒,她覺得有些疲憊了,打算往回走。
到墓園山腳下的時候,恰好碰到了一男一女上山,隻不過他們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帶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臉。
但是錯身的那一瞬間,何小仙卻覺得兩個人都很熟悉。等那兩人走得有點兒遠了,她才回頭看了一眼。
她皺皺眉,也沒有太在意,因爲自從她回到了這裏,就對很多人很多地方很多事有熟悉的感覺。
但是她沒有看到,在她轉身離開之後,那一男一女卻回過頭,那女人低低地跟那男人說了些什麽,然後直到何小仙他們一行人消失在視野裏,他們才繼續往山上走去。
何小仙他們剛到車邊,得到消息的郎亦玦就趕過來了。他來了,何小仙自然就不能跟焦嬌坐一輛車了。
“你怎麽來了?”她随意地問道,“現在公司不是很忙嗎?”
郎亦玦臉色不是很好,似乎有些生氣,何小仙卻并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行爲惹惱了他。
“你也知道公司很忙?”郎亦玦沒好氣地嗆了她一句。
何小仙覺得此時的郎亦玦簡直有些莫名其妙,索性扭過頭看向窗外,不再理睬她。
郎亦玦也不再說話,沉默地發動車子。
半晌後,他才放柔了聲音,“老婆,我隻是很擔心你!”
他一說話,何小仙就将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謝謝你的擔心!但是我也需要自己的自由!你弄一堆人成天跟在我身後我也忍了,畢竟那是你爲我和孩子的安全考慮,是一片好心。可是你現在連我去哪裏都要限制了!拜托,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囚養的情人!”
郎亦玦聽着她明顯帶着抱怨和薄怒的話,抿緊了薄唇。
他并不是一個善于解釋的人,但是在她面前,他已經慢慢養成了解釋的習慣,因爲怕她誤會,怕她傷心難過。
他還沒有開口,何小仙又說話了,“我知道五年前的事情讓你心理上有了陰影,但是那已經過去了,我也活生生地回到你身邊了,還将兒子和女兒也帶回來了。以前想要害我們的人,現在已經受到法律的制裁了,你還在擔心什麽呢?”
郎亦玦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現在,真正的危險并沒有解除,反而在慢慢逼近。但是他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有些事情,并不适合讓她知道。她跟孩子們隻要活在他們自己的小世界裏,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就好了。至于外面的風風雨雨,他會悉數爲他們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