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夠分量,郎亦玦頹然地松開何小仙,跟着她一起下了車。
“覃主任,剛才跟我回來的那個小女孩呢?她的親人已經感染了埃博拉病毒,咱們必須盡快去将他隔離。”雖然才經曆過被覃攀強吻的事情,此時見面會很尴尬,但這是工作,何小仙也不能顧忌那麽多。但是有的事情,她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覃攀一聽這情況也嚴肅起來,當即組織幾個男醫生,想讓小女孩帶着去她家。
但是小女孩此時眼巴巴地望着何小仙,那裏面滿滿的都是信任。
何小仙又是一陣感動,就跟覃攀說要跟着小女孩一起去。
“不行!”這回竟是覃攀和郎亦玦異口同聲地阻止她。
何小仙皺眉,既然她敢到這裏來,就不會懼怕任何困難和危險,她看着兩人,堅持着,“這是我的工作,還有,這個小女孩似乎不怎麽信任你們。”
這是實話,而這種不信任在當地居民和援醫志願者之間普遍存在。好不容易有個醫生得到了當地居民的信任,他們應該以此爲突破點,好開展以後的工作。覃攀略微思考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那我也去!”郎亦玦這個時候怎麽會離開何小仙呢,當即讓人也給他找一套隔離服。
“郎總還是不要去添亂了!”覃攀嘲諷了一句,帶着準備好的志願者往外走去。
何小仙牽着小女孩的手,淡笑着對郎亦玦說道:“你就在這裏乖乖等我們回來吧!”
那語氣,像極了哄攆腳的小孩子,讓郎亦玦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郎亦玦不理會覃攀的冷嘲熱諷,更不顧何小仙的勸阻,堅持跟着去了。
他們都以爲他隻是個會發号施令的總裁嗎?那他這十年在國外的鍛煉豈不是白費了?
到了地方後,郎亦玦跟着進了那間小棚屋,手法熟練地配合着其他志願者,将小女孩的親人做好隔離,然後擡上了車。
何小仙在一旁驚訝地看着,郎亦玦似乎經常做這些事情,手法比她這個專業醫生還要熟練。
啧啧,真看不出來,郎亦玦竟然還有這兩下子!
“诶,你怎麽會這個的?”何小仙撞了撞郎亦玦的胳臂,略帶驚訝和崇拜地看着他。
能讓自己的女人崇拜,這恐怕是每個男人都會覺得自豪的事情吧。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郎亦玦嬉笑着将臉伸過去朝何小仙索吻。
何小仙無語失笑,他們都穿着隔離服呢,整張臉都被罩着,他竟然還有這心思,真是服了!
“愛說不說!”白了他一眼,何小仙将視線轉移到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已經靠在她身上睡着了,幽黑的肌膚在車裏昏暗的燈光下更加暗沉。
這個地方貧窮落後,又缺醫少藥,很多人都營養不良,這個小女孩更是瘦得皮包骨頭了。
何小仙不知道她還有沒有親人,但是看到這小女孩,她就不由得想起自己獨自一人面對所有親人都離世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才多大啊,先是經曆了父母突遭車禍雙雙撒手人寰,然後敬愛的爺爺奶奶承受不住如此打擊,相繼病倒,拖了一兩年後也先後離開了她。
她在鄰居和熱心人的幫助下料理了後事,就被送到了孤兒院。那時候她無論走到哪裏,就算周圍全是人,将她圍得水洩不通,她也會覺得無比孤獨和無助。
現在的小女孩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郎亦玦隔着厚厚的隔離服,将何小仙摟進他的懷裏。她的悲傷他看得分明,那種失去至親的悲痛,他也有過,所以他能感同身受。
第二天所有人都很早就起來了,郎亦玦攔住剛巡視完隔離區的何小仙。
“收拾東西,跟我回去!”一貫的命令式語氣,郎氏獨有的霸道口吻。
何小仙離開他一點,疑惑地問:“回去?爲什麽啊?我才剛來幾天啊!”
郎亦玦皺眉,“這裏太危險了!”
“我知道!”何小仙白了他一眼,“正因爲這裏危險,所以更需要我們這些醫護人員啊!所以我怎麽說也要做滿這三個月的志願者。”
“何小仙!”郎亦玦提高了聲音,“你就不能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嗎?你明白那種擔驚受怕的感覺嗎?”
“郎亦玦……”他們剛剛和好,她不想跟他争吵,想了想又沉默下來。
“就這麽說定了!”郎亦玦見她沉默,以爲她同意了,“你現在收拾東西,我去跟你們的負責人說一聲。”
但是何小仙站着沒動,貝齒輕咬着唇瓣。
郎亦玦以爲她還有什麽顧慮,揉了揉她的頭發問道:“怎麽了?嗯?”
何小仙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着郎亦玦,“我還是想三個月之後再回去,所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會加十二萬分小心的,我會平安回去的。”
但是何小仙的保證并沒能讓郎亦玦改變主意,他必須要把她帶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小仙,你要知道并不是我一個人在擔心你!爺爺、古奶奶、夏淺洛還有孤兒院的院長以及醫大你的老師都很擔心你,你是醫生,你比我更清楚埃博拉的可怕,所以,你跟我回去!”郎亦玦開始語重心長起來,甚至搬出了何小仙一貫在乎的那些人來打動她。
“我知道,但是……”何小仙想說服郎亦玦。
郎亦玦不悅地打斷她,“沒什麽但是的,馬上收拾東西跟我走!”
“郎亦玦,請你尊重我的職業!我是醫生,這種時候怎麽能臨陣脫逃呢?你沒看到這裏有多麽需要我們嗎?”何小仙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了,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
郎亦玦沉默,他知道應該尊重她,但人性到底還是自私的,愛情更是自私的,他不想冒着随時有可能失去她的風險去尊重她的想法和職業。
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門被推開了,覃攀逆光站在門口,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聽得他的聲音淡淡地傳來:“小仙,你跟他回去吧!”
“覃主任,我不回去,這裏的工作還沒有結束,我怎麽說也要堅持滿三個月!”何小仙态度堅決,誰也說不動。
郎亦玦撫額,該怎麽才能讓她心甘情願地回去呢?
“我跟她談談吧。”覃攀走進來,看着何小仙,話卻是對着郎亦玦說的。
郎亦玦站着沒動,雙臂環抱在胸前,斜睨着覃攀道,“你說吧,我在旁邊聽着。”
何小仙無語撫額,有時候她真的無法将這個有些幼稚的郎亦玦跟那個發号施令的高冷總裁聯系在一起。
“好了,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正好有事情想問覃主任。”何小仙說着将他推出了門外。
何小仙回來,一瞬不瞬地看着覃攀,“那通電話你是故意讓我聽見的吧?”
“呵呵,你都知道了?”覃攀苦笑一聲,并沒有否認。
“爲什麽這麽做?”何小仙不解。
覃攀看着皺眉疑惑的何小仙,再次苦笑一聲,“何小仙,我喜歡你,我看着你因爲郎亦玦痛苦心裏也難受,可是你卻從來看不到我,即使你因爲他那麽受傷,你也不肯到我這裏來。我隻是想讓你忘了他忘了那些傷痛,并沒有惡意。現在你們誤會解除了,我還能說什麽呢?隻能祝福你吧!但是,如果他真的做出什麽傷害你的事情,我絕對不會不惜一切保護好你的!還有,讓你報名參加援醫,是真的覺得這是一個曆練的機會。但是現在這邊的情況真的很危險,所以你還是跟他回去吧!”
何小仙愕然,她以爲覃攀僅僅是喜歡她,想讓她跟郎亦玦分開,沒想到他還爲她考慮了這麽多。她本來是來質問他的,結果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但是有一點她很肯定,她不能現在就回去。
覃攀好說歹說,何小仙就是不同意回去,他也沒轍了。
他出來之後郎亦玦就要進去,覃攀卻攔住了他。
“她還是不肯回去,不過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試試?”覃攀看他緊皺的眉頭,好心地說道。
郎亦玦聽了覃攀的主意之後,狠狠地抽了抽嘴角,讓他堂堂郎氏總裁用那種方法,他才不幹呢!
不再理覃攀,郎亦玦打算繼續去勸服何小仙。
但是何小仙一看他想說話立刻擡手制止了他,很認真很嚴肅地說道:“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是不會就這麽像個逃兵一樣回去的。我想你也不希望你喜歡的女人連這點考驗都經受不住的吧?”
“我的女人不需要做什麽,乖乖待在我身邊就行了!遮風擋雨的事,我來做!”郎亦玦順勢抓住何小仙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這話夠男人,可是她何小仙不是那樣的人,她有自己的堅持和驕傲。
何小仙被他吻得紅了臉,聲音也低了下來,“郎亦玦,我知道你這是擔心我。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
兩人還是沒法達成一緻意見,郎亦玦隻好暫時放棄,他開始考慮覃攀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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