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圓的生活比起剛進千潛宗那會兒,要忙碌很多,盡管如此,賀蘭仍然每天都會抽出時間堅持修行。雖然她現在已經進入了練氣一層境界,然而在她心裏是知道的,她這樣的人物在修真界中比比皆是,想要退縮已然是不可能了,倒不如奮起一搏,看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何處!
木屋外的這塊藥地也在賀蘭來到這裏後的第二天就打理了出來,讓她欣慰的是,雜草掩蓋下的藥草長勢還算不錯,在将雜草清理完畢後,賀蘭就用井裏的清水都澆灌了一遍,一些空缺的地方,也都去領了一些幼苗回來填上。
僅僅半月多的時間,就能看見藥草的長勢比起剛開始的時候好出了很多。這半月之内,賀蘭很少走出藥園,一來是覺得在自己的園子内帶着會更加舒坦,二來這藥園之内她也不認識幾個人。
出去走動的時間倒不如安心放在修行上來得妥當。近期賀蘭都在練習靈氣調動,已經逐漸的純熟起來,同時,在修行的時候,賀蘭也發覺,當初自己将所有靈氣都注入四方牌子得舉動有多麽愚蠢,其實這東西隻是需要一點靈氣做引而已。
接近黃昏的時候,賀蘭将小園内的藥草都仔細的查看了一番,發現并無異常之後,就回到屋内,從書架上取下這幾日常看的那本書之後,坐在桌前仔細的閱讀着。
來到木屋的第一天,賀蘭就發覺書架上有不少的書籍,也不知道是何人留下的,上面都布滿了灰塵,有些還被蟲蛀了,讓她萬分的心疼。
自己在來千潛宗之前大字都不識一個,多虧沙師傅悉心教導,讓自己學會識字,因此,面對這麽多的書籍,賀蘭心中自然萬分的欣喜。前些時日忙着園内的事情以及修行,沒什麽時間看書,如今,各項事務都已步入正軌,她自然就翻看起書來。
“咔嚓!”屋外突然傳來東西傾倒的聲音,賀蘭連忙将書合上。
“誰?”說這話的時候賀蘭已經起身到了屋外。就見一男子手執長劍,站在小園最東角,修長的身形在夕陽餘晖映射下,略顯幾分清瘦。
而此人似乎并未注意到木屋内有人,正拿着手中的長劍,一通亂砍,明顯是在發洩着怒火。
他雖然背對着賀蘭,不過賀蘭仍舊認出他是誰了,于是輕聲喚道:
“池銘?……是你嗎?”
賀蘭的問話讓瘋砍的那人停下了瘋狂亂砍的動作,并慢慢的回頭看向賀蘭。
果然是他!
幾月未見而已,池銘似乎長高了不少,頭發也長了很多,如今一頭漆黑如墨的長發傾瀉而下,身上也穿着一襲黑色勁裝,看上去很是英姿飒爽。
見到是熟人,賀蘭不禁開心起來,臉上也對着池銘露出善意的微笑,正打算在說點什麽的時候,就聽見池銘輕哼了一聲。
“哼!”
相比賀蘭的高興,池銘在見到她之後,臉色微微一僵,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瞥了眼賀蘭之後,立即幾個起落就離開了。
真是奇了怪了?莫非不是池銘!
不會呀!那惡劣的神情分明就是他嘛!可是爲何他頸項上會有青瘀的痕迹呢?賀蘭心中想道,這是她在方才池銘轉身之際發絲飄起的時候看到的。
哎!一地狼藉啊!
賀蘭看着那片被池銘肆虐過的地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知道被他踩了的那幾株藥草還能否成活!她趕忙走過去查看。
池銘突然出現在這裏,賀蘭并沒有去管他爲何會來,雖然在這裏能見到一個熟人,讓她有幾分高興,不過對方似乎并不樂意見着自己。
趁着天還沒完全黑,賀蘭又在原地收拾了一番,總算弄得順眼之後,才回到木屋。
練氣訣是千潛宗内人人必學的法門,賀蘭從徐定雲那裏學到了上篇。盡管法門不全,賀蘭依舊每日都在練習,按照法訣的指引,将體會到的靈氣融入經絡之中,原本如同細線一般的靈氣,在體内也有逐漸擴大的趨勢。
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清明的境界之中,讓賀蘭覺得很是舒暢,現在她打坐的時間越來越長了,還記得剛開始練習的時候,坐不到一個時辰就全身不自在,而現在卻可以輕松的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由于之前對靈氣的練習量加大,再加上賀蘭對于練氣訣也在不斷的揣摩,雖然無人指點,不過也讓體内的靈氣增加了幾分,隐隐有突破第二層的希望,卻一直未能成功。
轉眼,賀蘭到達藥草園就過了三個月,而今日,正是繳納門派設定藥材數量的時間。賀蘭早在幾天前就已經準備妥當,隻需拿了送去就好。
出了自己的園子之後,賀蘭就往段主事的方向走去,沿路上,也看到不少的人往那邊趕去,身邊都帶着大大小小的口袋。
不用說,裏面裝着的也是準備上交的藥材。
平日不怎麽出來,賀蘭還不知道,原來藥園内有這麽多的人。沒一會的功夫,賀蘭就夾雜在這些人中間到達了段主事所住的地方。
隻見這裏排起了五條長龍,就這麽大體看上去,得有幾百号人的樣子,這些人都随身帶着藥材。
賀蘭在一條長龍後面站着,雖然是第一次來繳納藥材,不過大體的過程還是能看出來的。
在長龍的最前方分别有五張桌子,桌子後面坐着五個人,四男一女,年齡與徐定雲不相上下,他們對送上來的藥材都仔細的檢驗着,有不合格的藥材就會挑出來,其後面還有些人在負責分裝藥材,一切驗收過程都非常有序的進行着。
段奇則來回的查驗藥材情況,也于負責檢驗的人說着些什麽。
看着長長的隊伍,賀蘭心想等輪到自己的時候,估計還得有些時候,便拿眼随意的到處看着。
“吳師妹!你就别害臊了,還不快老實交代!”右邊長龍中幾個俏麗女子莺莺燕燕的說着。
賀蘭一眼就認出被叫做吳師妹的女子正是那日送荷包給孫璇策的人,這會她被三個年齡相仿的女子圍住盤問着。
“劉師姐,我…我哪有什麽好交代的呀!”吳曉卉嬌羞的說道,臉上的紅暈卻早就洩露了秘密。
“還不承認!那你新作的荷包去哪裏了呢?莫非是不小心丢了……”
“呵呵!劉師姐,她的荷包還真可能“不小心”就丢了呢……”另一位女子擠眉弄眼的說道。
“對!對!“不小心”丢了,然後呢!“不小心”又被孫師兄撿了去……”
“呵呵呵呵……”這三個女子頓時笑作一團。
“哎呀!你們……你們真是壞死了……”吳曉卉被她們調笑,臉就更紅了。
賀蘭自然知道吳曉卉是将荷包送與了孫璇策,見她們幾人鬧做一團,也覺得無趣,就從隊伍中偏出腦袋看前面還有多少人,正好段主事也因爲這邊的調笑聲看了過來。
段奇一眼就看到了賀蘭,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看來吳婆婆還真沒給老夫胡亂推薦!
賀蘭自然也注意到段奇的目光了,隔得甚遠,她也不便行禮,隻得對着其點頭示意。
很快的,賀蘭前面的長龍就減到隻剩下三人了。
“你這株瑤草尚未成熟,也敢交上來?”檢驗藥草的一名女子嚴肅的說道。
賀蘭稍微探頭看了看,就見那名坐在桌子後面的中年女子臉上已浮現出些許怒意,而她面前正擺着一株尚未成熟的藥材。
“……李師姐,瑤草的确是要在尚未成熟的時候摘下才有最好的藥性呢!”說話的人是一個大約十一二歲、體型微胖的男孩子,此刻,他臉上并未露出絲毫膽怯。
“一派胡言!”被稱作李師姐的中年女子頓時出言訓斥。“趙曼林!這是你第二次不能如數繳納藥材,若還有一次,這藥園也不是你能呆的地方了!”說罷就将那株尚未成熟的瑤草扔到了地上,而其他合格的藥材則被收了起來。
“他就一傻子!……”
“可不是嗎……”
“第二次了?上次交的似乎也是瑤草……”
……
周邊的人都用看戲的眼神看着趙曼林,而他也不生氣,走過去将被扔到地上的瑤草撿了起來,仔細的将上面的灰都清理掉,而後也不在意衆人的目光,就這麽大大方方的離開了。
看着他離去的身影,賀蘭的心中卻若有所思,方才趙曼林鎮定的神情,讓賀蘭相信他說的話是真實的,可是爲何其他人卻認爲他是在胡鬧呢?
然而目前來說,賀蘭在千潛宗所學到的關于藥材的知識中,的确是成熟之後藥性爲最佳的,爲何他卻非要堅持要将未成熟的瑤草上交呢?
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賀蘭心中頓時有了一個主意,既然趙曼林會這麽做,說明他對藥材的藥性定是有不同的見解,自己在這塊上正好也很欠缺,不如抽個時間找他請教一番,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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