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對她特别的關心
你死定了!她在心裏一字一句地摩拳擦掌。
她并不喜歡捉弄人,但偶爾拿來玩玩也算不錯。更何況——想到張永新,她在心裏偷笑了起來。
“是啊,從結婚到現在我也一直在懷疑這件事。到底平凡如我,是有哪裏吸引到了張大公子的目光,使得他如此魂不附體,抛卻紅塵三千佳麗,非要将我娶進家門才肯罷休。”晴微閑閑的開口,臉上揚起的微笑如天使般單純無辜。“這位小姐想來是我家先生的‘密友’吧?以你對他的了解,可以告訴我原因何在麽?”她故意裝出一副沉思的表情看着她,還好整以暇地将“密友”兩個字無限咬重。而後者是一副驚愕到想要撞牆的表情:“你——”
“你怎樣?”
“我——”
“我怎樣?”
晴微攤開雙手略帶可惜地看着眼前的美女。哎!真是無趣,短短一個回合便已成功取勝,完全沒有所謂短兵相交的樂趣嘛!想到張永清的身旁一直圍繞的是這樣的女人,可真是讓人倒胃口。
他的品味看來亦不過爾爾。
張永新卻悠閑地雙手抱胸,站在另一個角落以輕松的姿态看着這場好戲。錯愕過後是想要狂笑的沖動。李安娜一直是圈子裏最出名的刁蠻公主,她對他的虎視眈眈延續了将近十年,如今看他忽然結婚自然是不肯輕易讓他的妻子風光上台。隻是不知道原來強中自有強中手,看來以深非常能将她的身份駕馭的進退從容,真是枉費了他剛才想要上前助她一臂之力的心情。
心中的笑意不自覺地浮現在臉上,江啓征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柔和而别有深意。
一直到回家的路上,永新依然遏制不住開心的笑意。“張永新!拜托你收起你那自以爲是的傻笑。”晴微沒有好氣的說。
“夏晴微,你不會是真的愛上我了吧?”他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你不是說你隻是打賭輸了才和我結婚的嗎?”
“什麽?!”晴微以一副十足的晚娘面孔尖叫。“張永新你昏頭了!”
“那你剛才幹嘛對李安娜這麽義憤填膺的樣子?”他才不會這麽輕易被吓到。“我都看見了。你賴不掉。”
“張永新你多大了??”她皺着眉回應。
“”
“可是我都沒你大已經有十年沒有做白日夢了。”她毫不客氣地反擊,“更何況,人家說五年一代溝,我對你這樣的大叔完全沒有興趣。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很高很高。”她昂起頭。
而他在毫不介意的搖頭輕笑之後,才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得可以。
“喂,你怎麽了?”他絲毫沒有考慮的停下車來,伸手往她額頭上按去。“拜托,這裏不能停車。”她有氣無力地說。她在發着高燒,而她卻仍然嘴硬得不肯聽從他的安排。
“去醫院。”他毫不理會她的抗拒,馬上調轉車頭。
她是豌豆公主嗎?動不動就生病,明明都很大了身材卻依然瘦弱得象未成年少女,沒有料就算了偏偏還有這麽一副犟到沒命的脾氣。
“不要!”
夏晴微真的害怕了!這個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小惡魔如今以一臉恐懼的表情站在醫院門口,使出吃奶的力氣牢牢把住路邊欄杆就是不肯向前一步。
“快走啊。”他命令。
“不要!”她抵死不從。
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晴微最怕的隻有兩件事:一是父親生氣;二是上醫院打針。她讨厭甚至害怕打針,穿白色衣服的人總是讓她感覺恐懼。
他笑了,饒有興緻的問她:“這麽怕打針嗎?夏晴微。”他終于知道她的死穴所在了,今後這就是他必須牢牢把握的把柄,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控制這個倔強又愛頂嘴的女魔頭。
“是的!”她的頭點得象個撥浪鼓,十分希翼眼前的王子可以大發慈悲饒恕她的罪過。然而可惜王子冷血無情,一把拎起她就直接往醫院裏送。
結果不僅屁股被挨了一針,還要被迫坐在那裏挂點滴。最後終于可以回家,她捂着屁股徑自爬上車,連正眼也懶得看他一眼。
“晴微,舒服點了嗎?”他少有的溫柔與體貼。
而她根本沒打算理會他。
從小到大,母親從來都不舍得讓她受這皮肉之苦,非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讓她到醫院來挨針紮。她也知道夏晴微是爲她好,可爲了一洩心頭之憤,她決定恨他三天再說。
然而打了針、又挂了點滴,整個人似乎真是舒服多了。車内開着空調,暖和又舒适,真皮的味道親切怡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晴微已經不知不覺間沉睡了過去。
眉宇間似有和煦的暖風拂過,耳邊有安靜的音樂在流淌。恍惚間,眼前仿佛有明亮的星子閃爍,整個人在天空中快樂的飄蕩。晴微在睡夢中輕輕微笑起來。有哪一個孩子年少的時候沒有過飛翔的夢想呢?她還記得有一次爸爸偷偷帶她去影院看電影,是那部經典的《Gonewiththewind》,很老很老的片子,那種陳舊到遙遠的彩色親切得讓人感覺安詳。她那時候的英文并不好,原音讓她理解困難,爸爸就坐在身旁低聲給她翻譯。爸爸的聲音沉厚而溫暖,這麽多年過去,她一直記得這幾句台詞:“Sir,you’renogentleman。Andyoumissarenolady。”……“Whatevees,Iwillloveyou,justasIdonow。UntilIdie。”……“You’rethrowingawayhappinesswithbothhands。Andreachingoutforsomethingthatwillnevermakeyouhappy。”……父親的聲音細水潺潺,回蕩在那些美麗的盛夏夜晚。回家的路上她每每已經睡着,可是那個寬厚的肩膀、車裏悠揚綿長的音樂、還有父親偶爾回頭凝望的溺愛眼神,夢境太空曠,現實卻近而美好,觸手可及。
似乎還是在做夢,她此刻又陷入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衣襟悉簌的聲音聽起來真切而溫柔,整個人懸了空,在空中緩慢的移動。她的身上蓋了一件衣裳,襯裏還有溫暖的餘熱,有一種馨香而踏實的妥帖。她抿起嘴角,輕輕無意識地依靠向光源的方向。
“夏晴微。”有人在耳旁輕聲呼喚。晴微緩緩張開眼睛,才發現房中一片漆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到自己家裏的床上。
她的衣服根本還沒有換,睡相又太差,真絲的質料已經皺的沒有樣子。剛穿第一次的禮服眼睜睜就這樣毀了。
這樣倏忽回落到現實的反差,讓她無端端的怅弱茫然。
後來每當她她想那天晚上她就覺得自己一定是一定是在做夢。後來有許多天不見張永清的面,暑假過了一半晴微才聽說老爺子要安排他們兩夫妻去補行蜜月的事。
結果兩個人又因爲要去哪裏鬥個不停。
晴微自然想去韓國,從高中開始她便是不折不扣的鐵打韓劇迷。張永清卻對她的提議嗤之以鼻,他的夢想是去非洲冒險,還興味盎然地非要帶寶寶一起去,又被父親張正中罵到狗血噴頭。
她并不認爲和張永清出行會是件快樂的事情。但顯然假若她拒絕,張正中怕是會直接用繩子将兩人五花大綁直接送到機場扔進機艙。爲了避免如此慘烈劇情的發生,兩個人還是乖乖地拿了護照坐上了飛往冰島的班機。
正是盛夏,鴨子湖裏滿湖都是天鵝和鴛鴦。夕陽西下,飛禽們停留在湖面的薄冰上栖息,看到她揚起手欲給它們喂食,就歡快地飛奔過來。一切都悠閑而自在。
後來又去了藍湖。旁人都說藍湖是冰島最令人心醉的地方,周邊是一片黑色火山岩,水的顔色象是可爾忽必思式的乳藍色。水面上熱氣彌漫、美得如煙似霧,蔚藍的泉水中升騰出來的霧氣飛旋在彼此的眼睫毛上,凝結成一個個晶瑩的小水滴。
她穿得不多,渾身凍得發抖,卻依然還是笑的燦爛無比,如沐春風,真摯而欣喜。
他不由分說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黃昏的天空,湛藍中略帶微紅,微風從寂寥的湖面上掠過,彼此呵出的氣息夢幻如霜。她站在晶瑩鮮活的冰峰前朝他快樂的微笑。
“夏晴微,知不知道你這樣笑起來顯得很傻?”她清秀無奇的臉孔此刻令人驚異地充滿了生命力,她并不柔弱美麗,但她卻如此獨特,有讓人過目難忘的魅力。
而她此刻也并不介意他對她的調侃:“張永清,我們下湖去泡溫泉吧。”她滿足地朝他微笑,“我想去泡溫泉。”
他故意裝出一副酷酷的表情:“才不要。”
終究兩個人還是沿着沙地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耀眼的陽光下,水蒸氣散發成一顆顆閃亮的鑽石,輕快而美麗。溫湯裏一泓霧氣迷蒙,天那麽藍,透明到澄澈清爽。空氣以安然的姿态在四周飄蕩旋轉,彼此模糊的面容,單純而美好,心下隐約就湧現起了淡然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