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去看他的小妾一
嗯,她聽說過,從前黑幫分子常在這裏發生激烈的械鬥,導緻血流成河,可見它曾是個多麽詭谲的場所。
她自顧自地輕輕搖頭,轉身走開,聽到身後阿良輕籲了口氣,不由得綻顔一笑,說:“你對這裏了解倒很深。”
阿良忙站直了身子回答:“是。”
她說:“黑幫之間有了矛盾,都是用面對面的械鬥來解決的嗎?”
他怔了一下,才說:“也不一定是這樣。以前用得多,現在倒是少了。終究,明鬥倒不如暗鬥,那樣反而來得更狠、更準,解決起來也更快些。”
她輕聲一笑,隻徑直向前走。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上都是寫着大而古樸的中文字體,前面的街道中央,零零落落蹲着的幾個人在賣一些零碎的小東西,她不禁起了興趣,走上前去俯下身看。
一個小姑娘仰起了頭,看見她,便開心地微笑起來,輕聲說:“小姐,我這裏賣的東西都是從中國來的。”看樣子,她是将她當成了當地華裔。
她唇邊的笑顔和煦:“這些洋娃娃很漂亮。”
“對啊,我們中國人的手藝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用英文熱心地介紹,“這裏還有制作的工具,如果小姐有興趣的話,可以買這些材料回家自己做。很簡單的,還有步驟介紹呢!”她擡頭熱烈地看着晴微。
她微笑了起來,笑容快樂而帶着一些孩子氣:“好啊,那我就買這些材料好了。”她指着放到毯子上的那一堆材料,輕柔地說。
“謝謝!謝謝!”小姑娘快樂地深吸了口氣,接過錢後又忙不疊地站起身來,仔細地給她包裝好,伸手遞了給她,邊不忘大聲說:“祝你快樂,小姐!”
她臉上有單純的歡喜,晴微溫柔地看着她,眼裏的笑意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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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放着一大堆的材料。
有絨布、棉絮、還有制作布娃娃細節用的針線。晴微看着這些東西,靜靜地微笑了起來。
人生中的事情,看上去很複雜,其實卻很簡單,難過的時候、不開心的時候,也許,總是能用一些最簡單的方法來排遣。
沒錯,就是這樣。
她深深呼了口氣,伸手拿起了針線,埋頭開始幹活。
有事情做的時候,人總是會比較容易快樂。
平靜的快樂。
電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喂,夏晴微!”永新
的聲音在靜谧的空氣中飄蕩,她側着頭,手指緊握着話筒,輕輕微笑。
“今天過的怎麽樣?”他的聲音經過了漫長洋面的過濾,聽起來輕快又柔和。
“我去了唐人街,”她微笑,“還有,我還看到了Doyers-Street。”
他笑了起來:“沒有黑幫在打鬥嗎?”
她假裝歎氣:“好可惜,沒有。”
連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唇邊,竟是笑意燦燦。
第二天又重新坐回談判桌上,對方仍然是一樣的态度,晴微卻較之昨天更加的氣定神閑,倒是讓麥約翰這老狐狸無端端的一愣。
“Miss趙,我們昨天回去也進行了認真商讨,假若價錢合理,實在是不能不幫你這個忙,畢竟中國人也有句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我們之前與趙氏也算是合作勝任愉快……”麥約翰滿臉是笑。“況且,如今趙小姐接掌坐鎮,那是一大喜事,隻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故作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開始故意支吾起來。
這隻老狐狸!晴微臉上帶着微笑,竭力忍住那将要沖口而出的國罵。正在吃力地呼吸忍耐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喚:“晴微!”
門外有守護,是不會有人這麽随随便便就能闖進來的。她倒是心中一驚,轉過頭去——
那個修長的身影居然就在門口處出現。
張永新!
她是愣住了。而後者卻腳步輕快地走上前來,伸手就挽住了她,語氣輕松地朝麥約翰說:“好久不見了!”
張永新的大名,麥老狐狸自然也是聽說過的。此番相見,不由得他不立刻站了起來,笑得很慈祥:“江先生,怎麽有空到這裏來?”
“還不是爲了我太太,”他的語氣帶着一絲寵溺,“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偏偏就是不肯跟我說一聲,自己跑到美國來了。說實話,這有什麽呢?攜我們張家趙家之力,周轉何來問題?”他轉向晴微,故意輕聲地,“我早說過了,你嫌管理公司太麻煩,叫大哥回來就是了。顧伯伯現在精力還足夠,再不濟,我從張氏撥幾個得力幹将給你。何必急于出售海外股權?現在這樣抛低出售,小心外間人看咱們笑話。”說着,朝她故作親昵地笑了一笑。
她倒是很快反應過來:“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語氣也是帶着忿忿,背對着室内諸人,眼中卻帶了一絲詭谲的笑意。
他的目光輕輕落在她的眼裏,微笑起來,不動聲色地朝麥約翰看去,又故意歎了口氣:“真是……我這個太太脾氣就是這樣。倒叫麥先生見笑了。”
結果他倒三言兩語就把問題解決。表面上,價格雖然偏低,然而比之她的底線卻是意外的高出了一些。更何況投資這麽些年,最終算下來依然是筆賺了的買賣,晴微不由得佩服起了江啓征的精明厲害。
簽字的時候,麥約翰笑着拍拍張永新的肩膀:“永新,替我問候你父親。下次有了好的合作機會,可别忘了我。”
永新微笑:“那是自然。”
這一次走出去,比之昨日真是輕松許多。
坐上了車以後,晴微才問他:“你怎麽會來?”
他隻是一笑:“不來的話,怕你會被騙。”還是這樣的戲谑不正經。
她笑起來:“我被騙了也跟你無關吧?”
他倒叫起來:“怎麽會無關?我的名聲會于此有損,夏晴微。”他轉頭朝她微笑:“趙以深,在旁人眼裏,你是我太太。我們兩個人生死攸關,可全都系在一起。”
——可是?
公主深陷囹圄,總是有王子來深情相救。然而他的救援卻絲毫不見深情,反倒是,無端端的讓她心下起了怅然若失。
她把頭靠在椅背上,低聲問:“那隻老狐狸怎麽就信了你?”
他微笑:“張家和趙家聯手注資救市,還有誰抵擋得了這樣的魅力?”
她驚坐起來:“真的?”
他笑:“當然。”
她靜靜地看着他,而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不要太煽情夏晴微,我會受不了。”他的聲音帶着笑。
她的眼眸明亮如水:“謝謝你,夏晴微。”
她的聲音安靜而透明:“謝謝你。”語氣是真誠的。
他低着眉,慢吞吞地:“我說過不要煽情,夏晴微。”想了一想,倒是轉過頭來,笑容可掬:“不過,你總該感謝我的,對吧?”
結果他開車帶了她去機場。因爲太累,起飛後她很快就坐在位置上睡着。頭不自覺地垂了下去,額頭偶爾有節奏地在窗玻璃上敲啊敲,“笃、笃、笃”,象是小雞在啄着米粒。他在一旁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起來。伸出手指輕輕一擺,她的頭就乖乖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後,終于溫柔安靜地沉睡。
醒過來的時候,夜已暗沉,飛機降落的聲音,有轟鳴的幸福。
她的頭依然靠着他的肩膀,他的手輕輕擁在她的背後。她的頭發很長,有幾根發絲瀉落下來,纏繞住他的衣襟,有芬芳馥郁的糾結。
飛機立定以後她還沒有回過神來,倒是他先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拉着她往外走。已經是夏末,夜涼如水,空氣中的清冷凍得人瑟瑟發抖。他用外套裹住她,揚眉笑了起來:“車子馬上就到。”
她縮在他懷裏仰起臉:“我們要去哪裏?”
“去看我的小妾。”他壞笑。
“小妾?”她驚訝。
“是的。”他忍住笑意别過臉去。
車到了以後她才明白過來,狠狠地伸出腳去踩他,他猝不及防,跳了起來:“張永新!”
她氣鼓鼓地瞪他:“我不去。”
他笑起來:“怕什麽?不要告訴我你吃醋了。”
她死命地再踹他一腳,轉身就走。
他這才跟了上來,安慰她:“别這樣嘛晴微。”
她不理他。
他終于舉起雙手投降:“我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那要警察幹嘛?”
“那你叫警察過來吧。”他可憐兮兮地。
“過來幹嘛?”
“過來幫我道歉。”
她瞪他,終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結果半夜還趕去Northampton,這樣的一個新英格蘭小鎮,真的是景色如畫。白色的尖頂教堂在樹葉中若隐若現,參天古樹、穿梭于草叢中的松鼠和栖息在枝頭的灰鴿子,一切都美得如夢似幻。他牽着她的手在林蔭道上朝前走,周圍的寂靜,心裏倒是漾起了湖光山色。
終于在Smith-College旁邊的一套公寓前停了下來,他伸手不去按門鈴,倒是歹徒一樣拍着門,邊拍邊喊:“江啓衡,快點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