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164章 有緣再次在相遇


第165章有緣再次在相遇

我沒有辦法相信他,就好象我沒有辦法相信我自己一樣。或許我今天感動了,但明天醒來,懷疑依舊。這樣的關系不會長久,也不會快樂。

我望着他,咫尺天涯。所謂地咫尺天涯。原來咫尺,便是天涯。

我說:“你不用對我這麽好,阿Ken因爲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我了。”我微笑了起來,“就好象你有了新女朋友一樣,我也有了一段新的感情。我的新男友叫阿田,他亦是我現在的老闆。”

我冷漠地說着這些話,心裏卻忽然想起那一天,我在媽媽的墳前呆呆地坐了一天,回過頭的時候,發現他亦坐在我身旁。正靜靜地看着我。

我站在那裏,他坐在那裏。我們兩個人互相對望,頭頂上是漫天漫天的星光。

我幸福地看着他。心裏充滿了安甯和快樂。

而現在我看着他,心裏卻隻有絕望和哀傷。

我有一個預感。我已經失去他了。永遠。永遠。

出國公幹的間隙,晴微去探望許久未見的啓微。

“最近好嗎?”初見的刹那。就受到啓微熱烈地歡呼和擁抱。

“導師說我很有這方面的潛質,”啓微得意地笑,“我希望能夠成爲中國的

“恭喜你!”她笑起來,“設計是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不錯,”啓微贊許,“可以把自己的靈感和理念物化于一個具體的東西上面,每每看到它變成現實,并且受到人們的肯定,那種快樂是無法言喻的。”她雙手托住下巴想一想,“在法國時尚界雖然有許多華人設計師,但是真正出名地卻沒有幾個。最近也是名氣最大的那一個,也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對了,晴微,你聽說過嗎?她是個女珠寶設計師,叫成曉雪。”

她隻覺得心裏跳了一跳,旋即微笑起來,淡淡地說:“是麽?”

“我看到過她當年剪報上的照片,長得很美。”啓微興緻勃勃地說,“她鼎盛時期的作品是一套藍色鑽石首飾,叫做藍色深雪,十分令人驚豔。當年在珠寶展上甫一推出,便被人高價買走。可惜現在藍色深雪不知道輾轉流落到了何方。倘若還在,必定是價值連城。”

“藍色深雪?”她喃喃自語,“這名字好美。”

“的确。”啓微同意,“能夠想出這樣一個名字的女子,必定十分玲珑剔透、聰明過人。隻是那幾乎等同于她的絕唱,之後她就淡出了時尚界,有人說她嫁人了,也有人說她歸國隐居。可是沒有人确知她如今身在何方,雖然坊間至今依然流傳着她的許多故事。”

她笑起來:“這麽說,她是個謎一樣的女人。”

“亦是個傳奇的女子。”啓微笑着說,“她是我的偶像。”

黃昏,晴微獨自走在香榭裏舍大街,那滿目的繁華、綿延到遍是落葉的林蔭大道上,再過去便是塞納河。身旁行人匆匆而過,恍惚間,她憶起多年以前,曾經和永新一起來過這裏,兩個人在左岸喝咖啡的情景……在街上差點流離失散的情景。巴黎的道路絕對雜亂,法國人永遠對方向這麽模糊,就象明明是北岸,卻偏偏要稱其爲右岸,于是自然地,南岸便也就成了左岸。

河岸上是繁茂的梧桐,樹下閑坐着許多人,岸邊經過的人們臉上或洋溢着閑适的微笑、或茫然一片、或意氣風發,偶爾會有兩個老夫婦攜手走過,天邊漸落的夕陽下,金色的剪影裏遍是溫柔的滄桑。

她靜靜地站在亞曆山大三世橋邊上,昂首望着這座金碧輝煌的鋼結構橋梁,橋上那古色古香的燈,想起永新曾經對她講過的,關于那個古老的年代,兩個征戰多年的國家終于一笑泯恩仇的故事。

大橋的兩端四根高高的柱子上,是金色的小愛神,長着翅膀,似乎要随時翺翔的樣子。明亮耀眼。對面就是榮軍院廣場。

有個人站到她的身旁,柔聲說:“凱旋大道很美,是不是?”

她回過頭去。看到地是張永新的笑顔。那一點點的春風微蘊,飛揚而動人。她失笑:“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在Ronpoint。des。Champs。Elyees那裏發現你,”他微笑着說,“看到你獨自茫茫然地走在人潮中,不知道要去哪裏的樣子。所以我也就莫名其妙地跟了過來。”

她安靜地一笑:“在異鄉遇見熟識的人,是一件欣喜的事情。”

“可是你似乎并不見得有多欣喜。”他打趣地說。

她笑起來。

“在塞納河邊孤獨的人是可恥的。”他凝視着黃昏下牽着手的那對老夫婦。忽然認真地說。

“那我們都不可恥。”她說。

不待他回答,她就已經接下去說:“你不是在我身邊嗎?”她狡黠地笑着說。

他看着她的眼睛,也不禁笑了起來:“我從來都不知道,有一天會這樣跟你說話。”他搖搖頭,自顧自地微笑:“其實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

“哦?”她偏一偏頭。

“我家裏有一副相片。那是我出生以後我父母地第一個結婚紀念日,他們舉辦一個盛大的PARTY。有許多人來參加,還有一個很美麗亦是著名的珠寶設計師,她叫成曉雪。”

她回過頭,愕然地看着他。她看到他的眼神,那一刻。她明白了。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他看着她:“我十一歲那一年,曾經見過她一次。”

她點點頭。

“你母親長得十分美麗,優雅至極。”他說,“終極一生,我沒有見到過比她更完美的女子。”

“可是她過得并不幸福。”她凄然地說。

“幸福與不幸福是最主觀的事,”他殷切地說,“或許她亦會覺得幸福,外人又怎知她心底真正所想?”

“有時候。得到并不一定就是幸福。”他說。

“那什麽才是幸福?”她忽然問他。

“幸福應該是平靜地,有平靜的心境。有滿足的欣喜。也許有遺憾,但那也是淡淡的,仍可以微笑着去回顧。”他想着,緩緩地說。

“很少有人能夠做得到這樣。”她苦笑着說。

他歎息:“是的。”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夕陽漸漸變紅,天邊血色一片。殘陽如血。這樣的濃烈,卻又濃烈得讓人感覺怅惘。

她喃喃地說:“很奇怪。我似乎已認識你很久。”她一度曾經以爲,她的世界裏隻有張永新和秦天藍兩個男人才是炫目,才是她最中心的關注。到了今天才發現,原來還可以有旁人。

眼前這個男人讓她好奇,然而這僅僅隻是好奇。她是個固執地女子,沒有辦法再去對别的男人動心。但她卻隐約覺得,他在她地生命裏可以有全然不同的意義。

而奇怪的是,爲什麽偏偏是他?

完全沒有預兆,也似乎毫無來由。然而他就這樣忽然出現在她的世界裏,無聲無息。

殘紅盡褪,她看到巴黎的夜景,有星星點點地燈光亮起,塞納河邊街燈亦是閃爍着微黃地螢光,美得象一副油畫。

他忽然說:“你是個很奇怪的女子。”

她地心裏怦然一跳,她說:“哦?”

他說:“象一個謎。我想沒有人能真正猜得透你在想什麽。”

她微笑起來,而他繼續說:“天藍要去中非。”

她點了點頭,淡淡地說:“我已經聽說。”

“他是爲了你。”他強調。

她再次笑起來。回頭看看他,她說:“你們兄弟都是這樣的麽?”她氣定神閑的說。心裏卻想起了張魯齊,想起那個單純直接的男孩子。他們三兄弟的個性完全不同,秦天藍是沉靜溫文、張魯齊是坦率開朗,而眼前這個男人——或許他才真正是個謎。

次日坐飛機歸國。她這次是單獨赴會,因此就特别辛苦。啓微和當地助理将她送到了機場,她上了飛機後找到座位,便萬事大吉地在椅子上睡覺。

飛機徐徐降落在跑道上時,她才舒醒過來。步出機場的時候,不經意間一回頭竟看到張永新。

“你怎麽又在這裏?”她驚詫。“你也坐這班飛機嗎?”

“我一直都坐在你後面,”他笑了笑,說,“隻是你始終都沒有回頭。”

“要回頭發現一個人是很不容易的,”她故意揶揄說,“出于禮貌也應該你先打招呼才對。”而他看着她,微笑地眨眨眼睛。

“應該說,我們還是有緣的。在法國遇見,又碰巧坐同一班機回國。況且——你現在不是發現我了麽?”他慢吞吞地說着,一邊聳聳肩。

“這不是在飛機上。”她糾正他。

“又有什麽分别?”他笑着反問。

她沉默了下來,想了想,倒是禁不住微笑。

如果晚一些遇見和早一些遇見都是遇見,那麽又有什麽分别?

唯一的分别,可能就是時間。

在這一刻遇見你,我還是那個我,你還是那個你。而下一刻遇見,我就已經不是那個我了。而你,也必定不再是從前那個你。

時間會讓很多事情改變。包括我們自己。

他忽然輕聲說:“你地秘書來了。”

她朝門口看過去,果然看見小賀和麗心朝這邊走了過來。他站着,回頭看她:“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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