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是責任不是負累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刻,不會忘記他握着她的手,跟她說這番話的樣子。
即使以後經曆了多少事情,歲月颠簸、時光流離,然而這一刻的溫馨,卻永遠永遠都珍藏在她的心裏。
路燈碎碎地映照在他的眼底,他的聲音沉穩而笃定,她覺得幸福,幸福得似乎就要這樣漫溢出來。遇到紅燈,他停下車,她忽然就俯過身去吻他。
那個吻,輕輕地落在他的臉頰上。他隻是微微一怔,然後,緩緩回過頭來,他的眼睛碰到她的,四目對視,兩個人都是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你在搞偷襲。”他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是在夢中,他伸出手指輕撫着她的臉,臉頰光潔如玉,觸手溫潤,而她對他燦然微笑,說:“你這個笨
張永新,你這個笨蛋。
隻是,她的話沒有來得及說完,他的唇已經覆蓋了上去。
紅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回了綠燈,身後喇叭聲催叫聲響成一片,他終于放開她,兩個人的臉都是紅紅的,偶爾看到對方一眼,都是忍不住輕笑。
很久、很久、很久……心裏溫柔的熱潮都不曾散去。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個星期便已經過去。趙氏事務繁忙,晴微****埋首其中,倒是忘了外間地許多煩惱。
這日稍稍得了空閑,二人約了一起吃飯。張永新開車去了趙氏大樓,進得門來,前台小姐已是站起來迎接,說道:“江先生,江太太還在開會。”他颔首一笑:“那我上樓去等。”
秘書室裏隻留下新來的冉冉一人。原本就事務繁雜,偏偏電話也多,正手忙腳亂的工夫,見了張永新進來,又忙不疊地去茶水間端了咖啡,卻不留神打翻了在桌子上,臉早已經怄得通紅,小聲道:“抱歉,江先生。”
永新微微一笑:“沒關系。你忙你的,我去你們波士辦公室等。”
他顧自朝裏面走去,關上了門,坐在了晴微辦公室的沙發上。剛想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卻聽到門外傳來那一聲輕輕的說話:“你先去把這份文件影印了,待會要急用。
“是!”冉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張永新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地笑意。
門被打開了,他卻并不回頭,隻依舊氣定神閑地坐在那裏。那個人果然先開口。喚他:“張大哥。”
他自嘲地笑笑。過了須臾才說:“在這裏你也敢這麽跟我說話?”他緩緩轉過身去,看着已經走到身旁的小賀,眼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笑意和淡淡的關懷。他叫她:“靜靜。”
她倒是有一瞬間的恍惚。靜靜?這個稱呼親切而陌生,是在記憶中埋藏了許多年卻始終無法再有勇氣拾起來的回憶,如今重新聽到,心底除了怅然,恐怕也隻能用物是人非這四個字來概括了。
靜靜。從前的那個靜靜,單純、快樂,她早已經失去她了。
“我想見寶寶。”她在他身旁坐下,開門見山地說。
而他毫不在意地點點頭:“可以,過幾天我安排你們見面。”
“可是----”小賀深呼吸着拖長了聲音,她的眼睛看着張永新,“我想以後自己撫養寶寶。”
說出這句話,她已經知道他會有什麽反應。果然,他的眉頭蹙了起來。
“不可以。”他斬釘截鐵地說。
“爲什麽?”她反問他。
“你和寶寶都是我地責任,我有義務照顧好你們。”他平靜地說。
“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而寶寶,假若他明白一切,也必然不會願意成爲你的負累。”她說。
“你們不是我的負累,是我張永新今生今世都必須承擔的責任。”他蓦地站了起來,“你明明知道我承諾過地事情,是絕對都不可能改變的。”
“那晴微呢?”她坐在那裏沒有動,“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對她是不公平?”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晴微她也很喜歡寶寶。”
“可那不是她的孩子,甚至,他也不是你的孩子!”寶寶根本就跟他毫無關系啊,不是嗎?這麽多年地責任、這麽久地負累,承擔過了也就夠了,他沒有必要連自己地幸福都耗費進去,那樣根本就不值得。
“賀靜!”隻有生氣的時候,張永新才會叫她的名字。
她笑了起來:“張大哥,寶寶根本就不是你地兒子,這件事,你爲什麽不告訴晴微?”她的語氣很輕柔,其中亦有着深切的悲憫和了然。“爲什麽?”
他緊緊抿住嘴唇,沉默不答。而她輕輕地說:“你明明是愛她的啊。”
是啊,他愛她。他明明是愛她的。全世界的人都看出來了,偏偏他自己還一直自欺欺人地不敢相信。而現在他終于選擇了面對,可是爲什麽、爲什麽還是有那麽多桎梏留在心裏無法擺脫?
他緩緩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一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前,頹然而迷惘的樣子。這是第一次接受報名,冉冉……
呃,希望接下來會越來越好看,是解開謎底的時候啦
有些事情他不說,并不代表他已經忘了。
那一年,他孤身一人去乞力馬紮羅,那時候,緻遠才剛剛去世不到三個月。
他虧欠他的。從前一直以爲是緻遠虧欠他,後來才明白,他虧欠緻遠的,這一輩子都還不了。
他還記得他們三個人的夢想,那段同遊的日子,那些慷慨激昂的歲月,然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些日子這些心情就慢慢遠去了。今後,再也不可能有了。
遇見晴微的時候,她正背對着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同行有許多人,有人經過的時候在給她加油,而她回過頭來朝他們微笑,臉上清澈的笑顔,竟讓周遍的灰暗瞬時明亮了起來。
即便有向導和挑夫跟随,這條路看起來依然是那樣的路漫漫其修遠兮,似乎永遠也到不了盡頭。有一回她實在爬不動了,站在原地彎着腰喘息,喘着喘着卻忽然笑了起來,然後擡起頭來問他:“喂,你爲什麽要來這裏?”
他也笑了,眨着眼說:“本來是好玩,現在想來,好象是我活膩了。”
他們相視而笑,他就朝她伸出手去,說:“來吧,我們繼續走。
她順從地讓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柔軟微涼,他握住她的時候,心裏莫名地掠過一陣細微的悸動。陪伴的人走在前面,他們就跟在身後亦步亦趨。她仰起頭來對他微笑,說:“我從前看過一部電影,叫做乞力馬紮羅地雪。是很老很老的片子了。”
他也就靜靜地點頭微笑,聽她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一直都很喜歡裏面的一個鏡頭,男主角和女主角在草原中,安靜地聆聽着來自大自然的聲音,有風聲、鳥叫聲、還有彼此的心跳聲。”她微笑起來,臉上煥發的神采猶如山月清輝。純淨而明亮,“我想,乞力馬紮羅一定是世界上最神聖、最浪漫的地方。”
“所以你來爬這座山?”他問她。
“是啊。”她笑着承認。
他沒有告訴她,其實她自己的光芒,璀璨明媚,一點也不比眼前這座冰冷地山來得遜色。
晚上在營地露營,白天體力消耗太大,他反而覺得睡不着,一個人坐在外面烤火。四周很靜。火光裏隐約夾雜着噼裏啪啦的聲音,天上月亮很圓亦很大,白白的仿若玉盤,美麗得如此不真實。一路看小說網
有人走了出來。他擡起頭,就碰到她正微笑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看來分外明亮,或許是天上的月亮都映照進了她的眼眸,他覺得恍惚。又有着朦胧的心動。
她坐在他對面。隔着火光望着他。然後調皮地笑了起來:“要不要喝酒?”她揚揚手中的酒瓶。問他。
他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看上去柔弱乖巧的女孩子,居然也會昂揚着碩大地酒瓶,大口喝酒的樣子。活象個豪爽的女俠客,又象個流浪街頭的酒鬼。
“你地酒量不錯。”他贊美。
她微微一笑:“這幾天消耗的體力太大,而且我有個習慣,越累的時候反而睡不着。”她的眼睛眯了起來,“你也是彼此彼此哦。”
他笑了一笑:“對啊,其實我也是個酒鬼。”一句話未說完,已經忍不住笑了起來。
很奇怪,每次跟她說話,他都會覺得開心。
從心底裏漫溢出來的開心。
到了後來,他竟然從背包裏那出那盤仙劍地碟子,眉飛色舞地跟她介紹了起來。
“李逍遙……林月如……趙靈兒……”他不記得他還說了些什麽,隻牢牢記得她捧着下巴安靜地聽他說話地樣子,臉頰因爲喝了酒而變得暈紅,雙眼燦爛明麗,動人心弦。
再後來,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隻是彼此相對靜坐。可是,他真地聽到了那些聲音,風聲、鳥叫聲、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還有……還有某些冰冷的東西融化地聲音。空靈純淨。原來有些看似平淡的情景,卻可以變得與衆不同,讓人牢記一生。隻是因爲,共同度過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