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偶遇秘書與永新
年紀越來越大,曆經了許多事情,原來有很多想法真的就會随之改變。
晴微輕輕微笑:“是啊。說得很對。”
無論多華美的衣服。多昂貴的質料。又如何敵得過瑟瑟冬夜裏一件普通棉衣最溫暖的擁抱?
“其實之前我進趙氏之前,就已經聽說你很多故事。”小賀輕聲說,“你的家庭、你的婚姻。還有,你這個人。”
晴微并沒有打斷她的說話,隻是安靜地聆聽着。小賀卻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十分輕松地說:“波士,商場之上的事情,争争鬥鬥,父子兄弟反目地故事倒也聽得不再新鮮。我們這個圈子向來是吃人不吐骨頭,落井下石這四個字,聽來算是無恥,是不是現今不這麽做的人,倒要被人嘲笑太過迂腐厚道了?”
晴微綻顔一笑:“本城世情向來如此。”
小賀爽然微笑:“我聽說*集團近日因各種原因,股價下挫,執掌的當家人焦頭爛額,身爲大股東的兄長和幼弟卻坐山觀虎鬥,更暗地裏使了些手腳,意圖緻掌門于死地。雖然說商場無父子,然則瞧這些招數,着實也太着痕迹了些,未免日後不落人口實,被斥無情。”
兩個人正興味昂然地議論着城中趣聞,恰巧手機便響了起來。原來是顧順元遍尋不到二人,打了電話上來催促。
回到樓下又是一陣忙碌,那個話題自此匆匆了結。隻是晴微明白,小賀話已至此,其實心意亦已了了。她言下之意晴微并不是不清楚,當日趙氏危機之時,晴微草木皆兵,更以爲張永新從旁相助是出于一己之私利。然而張氏既爲趙氏股東,既知趙氏股價可能下跌,大可以使出賣空一招,從中大賺一筆;或者趁亂收購,則遲早趙氏必然易主爲江氏囊中之物,以當時地情況來看,這些相較援手趙氏更爲上策,然而他卻沒有這麽做。
商場無父子,更勿論感情。可是他對她,并非無情。
一直以來,他在她身旁,爲她做了多少,旁人可能不知,她自己卻自然是心知肚明。
這個世界或許是冰冷一片,或許什麽都不值得相信,但她相信張永新。就好象她信任秦天藍一樣。
就算全世界都背棄了她夏晴微,她卻始終深信他們兩個人卻會永遠守護在她身旁,對她不離不棄。
一個是愛人,一個是良友。她慶幸自己的幸運。
也由衷的覺得幸福。
這日下班尚早,晴微開車去幼稚園接寶寶回家。剛下車就看見不遠處一輛藍博基尼駛過,隐約正是張家的坐駕。暗暗吐舌走了進去,果然老師說張永新已經來将寶寶接走,晴微不由得失笑,這個世界上許多事情倒也太過巧合。
本想直接回家,不料在路上又接到薇安的電話:“喂,夏晴微,你在哪裏?”
“我在路上。”晴微将耳塞挂起來。
“大姐,快點來接我,我的車抛錨了。”她在那邊火燒火燎地哀怨。
偏偏薇安被困在郊區,趕到那邊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來,遠遠就看到她坐在地上百無聊賴的樣子。沒等晴微下車,薇安就是一副非洲難民寒風中饑寒交迫的模樣,象看到了救星似的,大喜過望地巴巴跑了過來。她不禁撲哧一笑:“大小姐,怎麽今天搞得這麽狼狽?”
薇安如箭一般沖進她的車裏:“快開車快開車,我餓得快不成人樣了。”不由分說系上安全帶,歪着頭美滋滋地遐想:“我要吃溫暖的小龍蝦、美味的大閘蟹、牛排、意大利粉、鵝肝,還要還要提拉米蘇……”
晴微拿響指磕她的額頭:“你豬啊,吃得了那麽多?”
最後兩個人就到城郊一家餐館吃飯。那裏向來偏僻,平常來得也不多,隻是那家的意大利粉倒是十分正宗。今日湊巧碰上了,便來大飽一下口福。
坐着等上菜地工夫,薇安早已經跑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坐下後方才舒坦地呼了口氣:“爽!”
晴微笑嗔她一眼:“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她倒是不以爲然:“誰跟你說我是大家閨秀啦?我紀薇安向來就最煩這種惺惺作态!”忽然轉了轉眼珠,湊上前來神秘兮兮地講:“我看到你老公。”
“我什麽?”晴微沒聽清楚。
“張永新啦!”她朝她瞪眼,“還有你那個小秘書和你們家兒子。”
“他們在一起?”晴微眨一眨眼。
“是啊。”她點頭。
餐館本來并不大,大廳隻有寥寥十幾桌,可是走廊那邊卻還有極雅緻的幾個包廂。卻是晴微所不知道的。
走過轉角一眼就看到坐在那裏的張永新,小賀在他對面,正低頭微笑地和坐在她身旁的寶寶說話。
“Hi!永新。”晴微想了想,還是大大方方地推門走了進去。
“晴微?”看到她,他不是不驚訝的。
“這麽巧?”晴微微笑着看看小賀,“小賀,你也在這裏。”
“媽咪!”寶寶看到她,已經一臉歡喜地撲了過來,“爸爸帶我出來吃飯。”
“我知道。”她颔首微笑。“剛才薇安的車子在附近抛錨,就打電話叫我過來接她。時間晚了,順便在這裏吃飯,沒想到碰見你們。”她不經意地解釋着。一臉輕松地樣子,“那我先出去了。”
“媽咪,你不跟我們一起麽?”寶寶在晴微懷裏昂起臉來問她。
“媽咪外面還有朋友,”她撫了撫寶寶的臉,柔聲地。“待會再見咯。”
“波士!”久未出聲的小賀終于站起來。微笑地開口。“一起吧。”
她沒有應承小賀的好意,依然是婉拒了幾句。走出門外的時候,張永新也追了出來。擋在她身前,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晴微!”他輕聲叫她。
而她擡起頭來看着他微笑:“薇安路過,看到你們倆在這裏,就告訴了我。”她很平靜地笑着,“我想,假如不進來打個招呼,會不會讓别人以爲我們兩個人都有什麽别的想法。”
他垂下眼簾,“我是有些事情沒有告訴你。”
她那麽聰明,他一直都知道沒有辦法瞞過她。
“我說過我會等。”她柔聲地,“既然我承諾過,就一定會堅守諾言。而今天倘若我不信你,就不會進來這裏。”她朝他笑笑,眼裏的神情明亮而坦然,“我相信你,張永新。”
她信他,信他總有一天會告訴她,告訴她所有。
他要的空間、要的空白,她可以全部都給他。因爲她相信,總有一天,他們可以坦誠相對,如這世上一對最平凡最普通又最恩愛地夫婦一樣。
回去的路上薇安贊她:“夏晴微,沒看出來你還有這一手。真聰明!”
她笑得象鬼子進村:“哪一手?”
薇安拍她的肩膀:“你不怕張永新和小秘書有一腿麽?我是說那個,你知道。”她哼哼唧唧。
晴微笑起來:“我不怕。”
“你就這麽笃定?”
“當然!”晴微胸懷虛谷的看看她,“我看上去不是那麽小氣地一個人吧?”她故意詭谲地笑。
“你純粹就是一笨蛋!”她氣鼓鼓地敲她的頭,“我打賭他們倆有秘密!必須的!”
那是當然,假若他們兩個之間沒有什麽秘密,那才真是奇怪。然而他們兩個----晴微知道,即使有秘密,也沒有關系。
張永新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寶寶早已經趴在他的肩頭睡着,進門的時候看到江堯越正端坐在客廳,他不由得稍稍一愣,立住了腳步,江堯越卻是一副淡定的神情,回頭對他微微颔首:“回來了?”
他說:“是。”
張正中彈一彈手中的煙鬥,輕描淡寫地:“永新,有些事情不必我多說,我想你是會明白的。”
他有些詫異的樣子:“爸爸指的是什麽?我不明白。”
張正中直視着他,“你帶着兒子去了哪裏?”
他好象恍然過來似的,微微笑了起來:“今天空閑,就帶了寶寶去吃飯。”
“永新!”老父親終于遏制不住一臉的怒色,然而或許是轉念想到了什麽,強自抑了下來,壓低聲音說,“你不要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要以爲晴微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那麽,爸爸是要我怎麽做?”他臉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你----”張正中憤而揚起了手,然而這手掌卻隻是停頓在了空中,張永新的面容依然是漠然,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他的手忽然頹然地緩緩放下,“永新,你恨爸爸也好、恨誰也好,晴微并沒有錯。”他黯然地說,“不要這麽對她。”
“你是爲她?還是爲了那個女人?”張永新終于忍不住說出了口。“你還在乎她?既然在乎她當年爲什麽不跟她在一起?别跟我說什麽愛恨别離地鬼玩意兒!那些統統都是騙人的混話!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不要娶别的女人,你既然娶了别的女人爲什麽不好好待她?”
他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裏驟然響亮,已經朦胧入睡的寶寶也被他驚醒了過來,睜着懵懂地睡眼恐懼地看看二人,張嘴“哇”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