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張永清找到晴微
尋找晴微開始了,大家都三三兩兩的分開去尋找。唯獨張永清一個人以最快的速度去各處勘察尋找。
當張永新找到夏晴微的時候,她正坐在一根樹樁上埋着頭害怕得大哭。
他聽到了她的哭聲,轉過彎終于看到她的人的時候,夏晴微已經哭得眼睛紅腫,衣服上挂滿了樹葉和雜草,下巴上的紗布已經有些脫落了,樣子狼狽得象剛剛逃難出來的難民。
張永新大步朝她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喂!夏老師!”
她被他吓了一跳,轉過頭來,一雙眼睛象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他後,慢慢才轉爲驚喜,猛地跳起來,抓住他的衣服:“張先生!”
“爲什麽不随身帶上手機?”他怒氣沖沖質問她。她到底知不知道一個人在山林中有多麽危險?
“我……我今天換了件衣服,手機放在口袋裏忘記拿出來了。”晴微此刻的樣子,象個做錯了事的小孩,讷讷地、帶着一絲絲的閃躲。
幸好被他找到,否則,她該怎麽辦。
哼了一聲,永新沒好氣地對晴微說:“走吧,我帶你回去。”
“噢。”乖乖地應着,她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
山路并不好走,更何況這裏已經完全沒有了路,根本就已經進入了森林的深處。他真的搞不懂爲什麽就是一起爬個山,她怎麽也就能迷路呢。
走着走着腳下卻開始撕心地疼痛起來,張永新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這一看卻不由得吓了一跳,腳踝處已經血紅一片,褲子也已經被刮破,什麽時候受了傷,他自己卻完全都不知道。
隻有在此刻,心放了下來,終于感覺得到那樣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急得差點哭出來:“張先生,怎麽辦怎麽辦?我們怎麽辦?”面對着這樣一個束手無策的孩子,他又能夠怎麽辦。
他忍無可忍地朝絮絮叨叨地惶恐着的她一吼:“先閉嘴!”他現在需要安靜,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靜下心來找到自己所在的方向,才可以向外求救。
是誰說過,他從來都是一個臨危不亂的人。也隻有在對着她的時候,他才會常常失誤、失策、失常。
真是太奇怪。
其實說出口以後永新就有些後悔,他看到晴微的臉都已經吓得煞白,她總是關心他的,這并沒有什麽錯。可是張永新平常又是個不屑于跟人道歉的人,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隻得氣沖沖地拿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言簡意赅地指明了自己所在的方位,挂了電話後,随地靠着棵大樹坐下。
夏晴微隻是讪讪地站在一邊傻傻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覺得有些好笑,便裝做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說:“你也可以坐下。”她就很開心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他對她的壞脾氣,她竟然半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兩個人傻坐在那裏真的有些無所事事,他絲毫動彈不得,隻有轉動着眼珠子看着四周的景色,偏偏景色又極其無聊,除了樹還是樹,除了草還是草,其他的,還有什麽呢?
除了她。
可是他惟獨不敢看她。
她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低頭從口袋裏找出一樣東西後,就蹲到地上去搬他的腳。
他被吓了一跳,問她:“你幹什麽?”
她揚起臉來朝他笑:“你的傷口應該包紮一下。”
她笑起來真的漂亮,細細碎碎的牙齒潔白而明亮,仿佛鑽石般,還會閃耀着那一點點晶瑩的光芒,就象她的笑容,清澈得如同一汪清泉,讓人心下覺得暢快而清爽。這——是不是就是常人口中所謂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可是爲什麽,他還是覺得快樂,那樣快樂。
仿佛夏天喝着可樂,冒出的氣泡在心裏如煙花般綻放,那樣的快樂美麗。
他想起她的名字:夏晴微。
晴朗的夏天裏,偶爾揚起的那一縷微風。一定是惬意溫柔的吧。
他真的有點發怔,坐在那裏呆呆地任由她爲他包紮着傷口。其實她的動作向來笨拙,雖然小心翼翼卻難免有些重手重腳,他卻絲毫不覺得疼痛,低頭看着她忙碌的樣子,她鼻尖滲出的那一點點汗珠,她彎曲的睫毛,她柔軟碎碎的頭發,這樣的幹淨,這樣的自然。
這樣看着,就這樣看着。就仿佛,過了一生一世般。
心裏是一片一片的柔軟,這柔軟就仿佛夏天傍晚的雲朵般,安靜地漂浮在天空中,随着微風輕輕移動,緩緩地流,慢慢地流。
流啊流的,永遠都沒有盡頭。
永遠,都沒有盡頭。
四周遍是參天古樹,山林中的氣味總是很清新,夾雜着泥土的香味,讓人的心裏暖暖的。她的聲音輕輕的,仿佛微風,柔柔地吹在他的心上。
“小時候我有一次也迷了路,吓得站在街頭大哭。那天的情況比現在還慘,已經是傍晚了,天快要黑了,又是冬天,風吹過來凍得人半死,我的眼淚和鼻涕在臉上都快結成了冰,又沒有手機和電話可以跟家人聯絡。那時候我以爲自己快要變成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了。”她微笑着,笑意盈盈如湖水,碧波蕩漾。
他隻覺得心裏一動,問她:“後來呢?”
她很老實地回答:“後來,幸虧我靈機一動,去找了警察叔叔,然後他送我回的家。”
他不由得笑了起來:“真糗。”
她嘟起嘴:“有困難,找警察。老師都是這樣教導我們的呀,又有哪裏糗啦?”嘴角卻還是帶着難掩的笑意,仿佛眉裏眼間那樣的微笑就要湧了出來,怎麽藏也藏不住。
跟他在一起,就這麽坐在一起,就可以有這樣多的快樂。
怎麽掩飾也掩飾不了,怎麽瞞也瞞不住的快樂。
他看着她的笑臉,那樣的清亮明媚,嘴角的笑意閃爍如星子。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碰到他眼睛的時候就會有些不自然地躲了開去。她的臉頰有一點點的暈紅,仿佛是白玉蘭上那一抹嫣然,讓人心醉又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