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跟着蘇菀繡上了船,隻稍回頭看了眼辛芷蘭兩人。那辛芷蘭倒無什麽,可一旁的柳芳兒卻似乎一副不讓進就不罷休之感,她的眼睛瞪的圓滾滾如牛鈴,平時那一嬌嗔就讓人發酥的聲音,此刻卻尖的恐怖,而二丫隻來得及聽得那後頭的柳芳兒喊道,“我們有認識的人...那個喚淮什麽的娘娘腔!叫他出來!”
“芙妹妹?”蘇菀繡雖頭戴鬥笠,但自上了畫舫,便被好幾個小倌給盯的不自在,她本想着還好一旁有二丫在,可她正想側頭尋下二丫,卻未見到二丫人影。
原來二丫因爲到底是得辛芷蘭與柳芳兒幫助過,所以她看着兩人不得而入,也心裏替她們着急着。隻是這樣一來,那蘇菀繡就更加不悅了,她心道,這好不容易比她們先快一步,看起來就快要先找到段鳳染了,卻不料這顧表妹要做這慈悲樣兒。
況蘇菀繡此時的煩躁可不全因二丫,她自是厭惡被這些個不懷好意的男子上下打量着,她本還顧着蘇家閨秀之風範,但自聽得一痞貨說道,“這娘們,屁股夠圓的”這等粗俗之話後,才再也忍不住地大喊了聲二丫,“表妹!你是進還是不進啊?”
二丫被驚得心裏漏跳了一下,可這也不能怪她,隻她又何時聽過一貫細聲細語的二小姐蘇菀繡湖會這樣大聲說話過,更别說此刻這顯然已達到快要用喊的程度了。可二丫不顧,又軟聲道。“二表姐,你不如幫幫辛小姐她們吧...”反正這請帖雖隻有一張,可于剛才的情形看來,很顯然可帶同伴前去。而且似乎不限人數。
蘇菀繡把二丫拉至身邊,隻面無表情地回了句,“不可!”便再提步走在前頭。二丫知道蘇菀繡也許是覺得辛芷蘭兩人與她自己無關,所以才不幫忙的。于是二丫也隻能不再多說話,她跟着蘇菀繡而去,而耳邊似乎還充斥着柳芳兒那一個勁地,“叫那娘娘腔見我...”的喊話。
二丫一邊走一邊被蘇菀繡抓得手腕生疼,她隻瞥了眼蘇菀繡,卻看到佳人的額頭正香汗頻出。“二表姐,你很緊張麽?”二丫嘴角輕抿。
蘇菀繡一聽。立刻放了二丫的手。模淩兩可道。“誰緊張了,我隻是...趕得過于急了,才...才流了些許汗珠。”
“可是。二表姐,這畫舫有兩層,看起來房間不少,我們一間間的找,隻怕會浪費時間...要不,你去問問那位小哥吧。”二丫本想逮個人去問問,可她又不知道這蘇菀繡到底要找誰,因此也隻能叫她自個兒去問咯!
蘇菀繡當然也知應該找個人問上一問,可就似二丫所說,這周圍的人不是小倌就是那等漕幫痞貨。而且那位是小哥?蘇菀繡隻低眉觀察着那人身上的寒栗之氣,恐怕還不隻是一名小哥這樣簡單...這表妹不是讓二嬸教了段時間學如何管家麽?也聽說已學到如何選人的階段了...不過,對于閨閣小姐來說,恐怕選人也隻是選選丫頭婆子吧。至于這些混江湖的人,如不是蘇菀繡的舅舅行商,隻怕她也不知這些人隐于底下的那一面罷。
她看了眼二丫,隻覺竟然同上了船,等下恐怕也是遲早要知道的,要不就說與她聽吧。“芙妹妹,你能幫我問問麽?我有點害怕...”蘇菀繡爲達到目的,竟聰明的選擇作那柔弱的樣子。
“恩...也可,那二表姐要找誰啊?”
“段公子...段鳳染...”蘇菀繡答道。
“哦,段公子...啥?”二丫隻聽到前部分,便隻覺得又姓段啊,隻是這句話的重點顯然是在後面--這人的名字是段鳳染!
蘇菀繡颔首後,也不忘推了下二丫,那意思明确,就是叫你二丫竟知道要找誰了,便去問問吧。可二丫此時卻不願意了...至于她因何不願意,不是因爲她看出那位‘小哥’不是個善茬,而是她竟要幫蘇菀繡去找段鳳染?
“快去啊...”蘇菀繡催促道。
二丫懊惱于自己上了船,也後悔自己說什麽找人的事,可這畢竟也無法收回了。而她慢吞細挪的樣子,直讓那位地痞小哥以爲這小娘們是在害羞呢!
“這位小哥,請問段鳳染段公子是在哪處房間?”二丫走近這小哥,才發現,這人是瘦削,卻個子如青竹!
“姑娘是想找段公子?”
“恩...”二丫點頭。
那小哥見狀,心道,原來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了,眼看這小娘們竟是去找的别人,便想着逗弄下二丫。于是他繼續道,“哦!段公子啊!他就在二層,最裏處那間便是。”
“最裏那間是吧?多謝。”二丫沒注意到那位小哥的不懷好意,隻道,這二層她好似上過,不過,那胡夫人也說過,二層的到底房間大些與清淨些,而那段鳳染隻怕就是要選二層的房間,才顯得他的囊中鼓之又鼓吧。
二丫數步之後,便向蘇菀繡說道,“二表姐,那位小哥說,段公子就在二層的最裏面的房間内。”
“恩,既如此,我們便走吧!”
蘇菀繡與二丫登上了二層,二層的回廊裏也是貼耳嬉笑者有之,勾肩搭背者有之...有些更甚者,直在這回廊裏便做那羞人之事,而且簡直是一副恍若無人的樣子。
“豈有此理,真是,真是非禮勿視!”蘇菀繡微閉着一雙眼睛,隻用雙手摸索着貼牆而走,隻是她一路的嘀咕反而又與二丫燒紅了一張臉,卻好奇地四處張望形成明顯的對比之色。
“石九的此次安排甚得我意啊...”由于蘇菀繡是貼牆而走的,自然這房内的聲音她自是聽得清楚,且她聽到了一個關鍵的名字--石九。
果不其然,這石九回道,“我可不敢居功,這我也是征得鳳染的意思呀!”後,這沉沉如山泉,清澈又不失厚重之聲響起,“石兄弟說得什麽話,你這自做主張之事,也把它扣在了段某的身上,隻是要糊弄世子爺,恐怕你的道行還未夠啊。”
一句話是說得屋内幾人哈哈大笑,而蘇菀繡一聽,便知這裏面的肯定是段鳳染無疑了,至于她想這顧曉芙打聽到的,怕是那人騙她的吧,不過如此一來,她一個人去見段鳳染也好,也省得這顧曉芙知道此事。
二丫在後面跟着蘇菀繡,卻不知爲何她突然停了,“二表姐,是最裏面那一間。”看來,二丫是以爲蘇菀繡認錯房間了。
“芙妹妹,不如你先去吧,我...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如廁。”
“這樣啊...”二丫見蘇菀繡臉色看起來挺好的,不過也可能是不太顯于臉上就是了,可她一個人去找段鳳染,那見到他到底要說什麽?這不是很奇怪的事麽?更何況之前他們倆都鬧得有些不愉快了。
“二表姐,我還是等下你,然後我們再同去找段公子吧。”二丫說道。
可蘇菀繡卻一聽就否定,“不可不可...我覺得那辛家九娘也是來找段公子的,所以你還是先去找他吧。”
二丫聽不出蘇菀繡的話外之音,隻疑惑着,怎麽辛家小姐也去找段鳳染?今天這是個什麽日子?
“好吧,那你可記得是最裏面那處房間...”
“好,你去吧。”
二丫與蘇菀繡暫且作别,隻她一轉身,本已與二丫相反而走的蘇菀繡又回來,她重又貼在那門外聽着,隻不過,這些二丫都是不知道的。因她信任那小哥的話,自是徑直往最裏間而去。
這最裏頭的房間周圍也是最安靜之處,二丫頃刻間又覺得這裏好有熟悉感,莫不是自己真的來過?可二丫又自顧搖了搖頭,她心想,這來沒來過又何妨,隻要她不進去,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麽?
是的,二丫想着要不還是在外等着吧。所以她時而跺步,時而靠牆,時而伸伸腰,又時而毫無姿态可言的蹲着...隻是這已過了起碼一柱香的時間,不說段鳳染有無出現,就是蘇菀繡也如廁得太久了吧。
二丫正想回去找一下蘇菀繡,卻在此時聽到房内水花溢出之聲,而且伴随于此的,還有一息舒服之歎,再然後就是悉悉簌簌地穿衣聲,而且仿佛是知道二丫在外,竟道了句,“還不快進來,這取衣取這麽久,我還真是要考慮下換個小子了!”
二丫聽這聲音很熟,可就是想不起是誰,不過她也用不着想了,因爲就在下一刻,這從房裏伸出一手,抓着二丫的的領子就往房裏扯去,‘砰...”二丫撞到了一片裸露于衣外的胸膛。
“什麽人?”對方事先察覺這撞入懷中的身子竟是軟軟如女子般。
“我...我才想問你是什麽人呢,抓我幹嘛?”二丫低着頭,也不知道抓着她衣領的就是風弄。
風弄以手撐開二丫的腦袋與自己胸膛的距離,才知道,原來是‘顧小姐’啊!“是你...”
二丫擡頭一看是風弄,便才知,這自己壓根就不是多心,這畫舫不就是上次胡夫人帶她來過的那艘麽...再看此時,風弄一副要興事問罪的嘴臉...這裏便就是所謂的南風館吧!
[。]ps:今天寫得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