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陽堅稱,七萬元錢是他的出發費用,而且堅稱,本來出差回來之後就打算找周雨薇交賬的,沒想到周雨薇病了,他才沒來得及交賬,并承諾,隻要周雨薇回來,她立馬向周雨薇交賬
兩個人意圖從張朝陽身上打開突破口,輪番上陣,威逼利誘張朝陽,讓張朝陽承認支出那七萬元錢是非法的,而且與朱廣平有關。
坦白從嚴,牢底坐穿,抗拒從寬,回家過年。
這個道理,張朝陽也懂,更何況,唐天浩也告訴他,進來之後什麽都不要說。
所以,不管兩人怎麽問,他都什麽話都不說,最後,張朝陽一概隻回答一句話:“頭昏,記不清了。”
到了淩晨六點,張朝陽仍然還是這話,讓負責調查他的兩個人無可奈何。其中一個人氣得火冒三丈,取過一本厚書,墊在張朝陽後背,狠狠地打了張朝陽幾拳,打得張朝陽直冒金花。
等那人打完了,張朝陽就道:“刑訊逼供是嚴禁的,我要向益陽檢察院和人大投訴,要向新聞媒體揭露。”
那人又是一頓拳腳,張朝陽忍住沒有再說話。
大約在早上七點,兩人回屋睡覺,又進來一批人來繼續提問,他們的目的已經很明确,就是想撬開張朝陽的嘴,繼而從張朝陽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張朝陽閉着眼睛,隻說三個字:“記不清。”
第二天下午,先前吃飯喝足的兩人再次來到了審訊室,對張朝陽進行了新一輪的審訊。
就在張朝陽和朱廣平雙雙身陷囫囵,被調查組“請”進反貪局接受調查的時候,孫楠來到了方山。
孫楠來方山是檢查工作的。
同孫楠一起來方山檢查工作的還有市财政局分管資金預算工作的副局長主興義、市财政局預算科副科長馬蓮和市财政局綜合副科長張甯等一行十二人。
主興義在市财政局的幾名副局長中排名雖然不是非常靠前,但他分管資金預算這一塊,而且他的哥哥主興國又在中央警衛局保衛處做處長。
在北京,雖然處級幹部多如牛毛,大街上随便找上十個人就有五六位是處級以上級别幹部,但身爲中央警衛局保衛處處長,主興國整天跟在國家領導人身邊,要是在國家領導人面前替誰說上一句好話,比其他人說上十句都強,正因爲如此,其身份和地位非同尋常,益陽市的領導爲了通過主興國的關系和中央領導人挂上鈎,對主興國的弟弟主興義自然都高看一眼,在某位領導的親自提名和極力推薦下,三十剛露頭的主興義就被提拔爲市财政局副局長。
而且私下裏還有不少傳聞,說局長毛建波調離市财政局後,主興義将是市财政局局長的第一人選。
另外,同主興義一起來方山的還有市局預算科主持工作的副科長孫楠。
預算科科長雖然隻是正科級,但預算科掌管全市資金的預算和管理,故此,預算科科長的其身份和地位也非同尋常。
鑒于如此,檢查結束之後,在彙豐園大酒店,方山縣領導隆重設宴款待主興義和孫楠兩人,以及市财政局所有來方山檢查的領導和工作人員。
就連縣委書記杜堯森和縣長李明迪兩人都推掉了手頭的全部應酬,親自來到彙豐園大酒陪同主興義和孫楠喝酒。
除了杜堯森和李明迪兩人外,縣委副書記何長青和縣裏分管财政工作的副縣長汪峰、縣财政局局長蔺明傑都出席了此次宴會。
再加上市财政局下來檢查的工作人員,整整坐了兩大桌,主要領導一桌,一般領導和普通工作人員一桌。
主要領導一桌有方山縣委書記杜堯森、縣長李明迪、縣委副書記何長青、分管财政工作的副縣長汪峰和縣财政局局長蔺明傑等人,市财政局的有副局長主興義、預算科主持工作的副科長孫楠、副科長馬蓮和張甯等人。
宴席開始後,杜堯森首先代表方山縣委縣政府對主興義和孫楠一行表示了感謝和歡迎。
主興義提完酒後,沖李明迪、何長青等人道:“這些年,主局長、孫科長、馬科長和張科長四位領導對我們方山一直非常關心和支持,正是在四位領導的關心和支持下,我們方山的各項工作才取得如此輝煌的成就,俗話說,吃水不忘打井人,你們都得敬四位領導酒,感謝四位領導一直以來對我們方山工作的支持和關心。”
杜堯森話音一落,李明迪等人紛紛端起杯子,開始敬酒。
來檢查的所有工作人員中,主興義和孫楠兩個人的地位最高,一個是組長,一個是副組長,故此,他們兩人就成了今天宴會的主角,大家敬酒的時候都以敬主興義和孫楠兩人爲主,無形中把馬蓮和張甯兩人冷落在了一旁。
張甯已經是機關老闆凳,早就習以爲常了,對于方山縣領導的表現,他的心裏幾乎沒有任何感覺,依舊平靜如水,但馬蓮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坐在那裏,表面上平靜如水,心裏卻如同台風卷過的海面一樣掀起了滔天巨浪,對孫楠是又嫉又恨,嫉妒衆人衆星捧月般地讨好谄媚孫楠,搶了自己的風頭,恨孫楠搶了本該屬于自己的位置。
馬蓮是有**有野心的女人。
人有**有野心不怕,怕的是欲壑難平,得寸進尺,不知道滿足,怕的是**永遠沒有止境,怕的是**蠱惑了整個心智。
馬蓮就已經被**蠱惑了整個心智。
在馬蓮的淺意識中,做人必須做人上人,就像南宋詞人李清照說的那樣:生當做人傑,死亦爲鬼雄。
馬蓮的目标不僅僅局限于做一名小小的财政局預算科科長,不僅僅局限于有一處栖身之所。
她擁有更高的理想和人生目标,确切地說是一種幻想和夢想。她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所有有錢人一樣住townhouse,開寶馬奔馳,穿國際名牌,吃山珍海味。夢想着有一天能飛黃騰達做财政局副局長,局長,繼而進軍市政府做市長,甚至做市委書記。
這也許是所有做官者的通病。似乎所有在官場上混的人都想自己的官職越來越高,手中的權利越來越大,管轄的範圍越來越廣闊,支配的資金越來越雄厚,隻有這樣,他們才能有一種雄霸天下的英雄氣概,也隻有這樣他們才攫取到更多的利益。
雖然現在老百姓把這叫**,而這些人卻不這樣看問題,而是把這一點看作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情。他們不但要明确的把攫取各種利益作爲當官的目的,而且要作爲唯一的目的。他們的心裏幾乎都這樣想:你的領導想方設法提拔你,是因爲你能給他帶來利益;你的下屬心甘情願服從你,也是因爲你能給他帶來利益;你周圍的同僚朋友時時處處關照你,是因爲你能給他們帶來利益。對一些不義之财,萬一你良心發現,自己也可以不要,但屬于别人名下的你必須給。
正是在利益的驅使下,馬蓮早就盯上預算科科長的位置。
爲了這個位置,她已經付出了很多很多,有金錢上的付出,有物質上的付出,還有身體上和精神上的付出。
然而孫楠的到來,徹底驚醒了她的夢想。
一個下邊鄉鎮來的财政所所長不光搶走了本來屬于她的科長位置,而且處處受人尊重,搶盡她的風頭,
她怎能不惱?怎能不恨?
她知道孫楠不勝酒力,現在見孫楠又喝了那麽多酒,而且又當着孫楠那麽多老領導的面,心裏就産生了讓孫楠下不了台,以此來報一箭之仇的想法。
打定主意後,馬蓮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沖孫楠道:“孫科長,你來預算科上班這麽長時間,我也沒能敬過你酒,今天就讓我借花獻佛,借方山縣各位領導的酒,敬你三杯酒。”
馬蓮的語氣帶着一絲挑釁,說着就拿來另一隻半大的酒杯,倒滿了酒遞給孫楠。
孫楠知道馬蓮的心裏想法,但她不想和馬蓮發生正面沖突,尤其又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而且又是在方山,當着那麽多老領導的面,因此,她沖馬蓮低聲道:“馬科長,我知道你也不勝酒力,我們還是換小杯喝吧,要不然會醉的。”
馬蓮知道孫楠酒量不行,今天想好好的讓她在衆人面前出一次醜,就提高聲音道:“孫科長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不管怎麽說,這三杯酒,我得敬你,孫科長不會不給這個面子吧?”
馬蓮說完之後,一仰脖子,把一大杯高度五糧液全部傾進了肚子中,并順手把酒杯倒了過來。
孫楠知道馬蓮是故意的,可是當着這麽多老領導老同事以及新領導新同事的面,她也不能逞匹夫之勇,于是再次道:“馬科長,我的酒量不行,這酒我喝不了,要不,我用小杯來喝,這樣行嗎?”
馬蓮也不管領導在不在,趁着酒勁叫嚣起來:“孫科長,你這不是要以權壓人嗎?下屬敬的酒你不喝,隻喝領導敬的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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