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楠道:“朋友。”
丁萬年道:“很好的朋友?”
孫楠道:“不是,一般的朋友。”
丁萬年沉吟了下,不相信地反問一句:“一般的朋友?一般的朋友就值得你如此大動幹戈讓我幫他們嗎?”
孫楠沉思了下,道:“不瞞你說,我這樣做,并不全是爲了幫他們,而是爲了幫我自己。”
“幫你自己?”丁萬年更加迷惑起來,不經意地掃了孫楠一眼,道。
孫楠略作停頓,接着說道:“是啊,我這麽做,完全是爲了我自己,你也知道,我在二道嶺鄉财政所做了三年多的财政所所長,二道嶺鄉财政所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一手經辦的,朱廣平和張朝陽兩人在裏邊一旦撐不住把什麽事情都交代了,勢必會牽扯到我,把我也扯進去,所以,我才想讓你出面和調查組的同志打聲招呼,不要太難爲了朱廣平和張朝陽他們,最好能立即終止調查,省的他們被逼急了,把我也扯了進去。”
說到這裏,孫楠再次停頓了一下,才接着說道:“他們萬一順藤摸瓜,就會查到我們之間的事,那時候,你可……”說到這裏,孫楠閉口不再說下去,不經意地地掃了丁萬年一眼。
孫楠說的沒錯,朱廣平和張朝陽在裏邊一旦撐不住,把什麽事情都交代後,勢必會牽扯到孫楠,孫楠出事後,調查組如果順藤摸瓜,很有可能查到孫楠和自己之間的不正當關系。
因此,聽到這裏,丁萬年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身上冒出了一層冷汗,好容易才把心情平複下來,沉吟了一下,才道:“這樣吧,回頭我先給許邁永打個電話,了解下情況,如果有什麽回旋的餘地,我一定想辦法幫你把你的那兩位朋友從裏邊給弄出來。”
丁萬年的意思非常明确,隻要有可能,一定會幫孫楠把朱廣平和張朝陽從裏邊給弄出來。
隻要丁萬年肯出面,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朱廣平和張朝陽就會脫離囫囵。
孫楠緊張的心裏終于有所松懈,懸在嗓子眼的心也慢慢放回到肚子中。
就在孫楠爲張朝陽的事而委曲求全求助于丁萬年的時候,王夢婕打通了父親王鼎臣的電話,告訴父親王鼎臣,張朝陽是冤枉的,是遭人陷害的,讓父親一定想辦法幫張朝陽一把。
王夢婕是在張朝陽被調查組帶走後的第二天下午得知張朝陽出事的。
就在張朝陽被調查組帶走的第二天,全市衛生城市創建驗收工作全面展開,王夢婕是創衛驗收工作小組成員,而且他們驗收的第一站就是河陽縣。
頭天晚上,王夢婕專門給張朝陽打電話,準備把自己到河陽檢查工作的消息告訴張朝陽,并讓張朝陽下班後回縣城一趟,和自己聚聚。
然而,張朝陽的電話始終關機。
于是,她心裏開始不安起來,後來,通過在市政府工作的一個朋友找到了和張朝陽一起下鄉的唐天浩的電話,便把電話打到了唐天浩那。
打通唐天浩的電話之後,她才知道張朝陽出事。
得知唐天浩出事,王夢婕急壞了,出于對張朝陽的關心,她立即給父親挂了一個電話,讓父親想辦法幫張朝陽一把。
省紀委書記王鼎臣和夫人就王夢婕這一個寶貝女兒,兩人對自己這位寶貝女兒從小就疼愛有加,對女兒的要求一向是有求必應。
再說了,對于這個叫張朝陽的男孩,女兒已經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到,女兒如此關心這個叫張朝陽男生,說明這個叫張朝陽的男生和女兒的關系一定非同一般,而且這位叫張朝陽的男生将來和可能就是的乘龍快婿,自己将來的乘龍快婿被人冤枉遭人陷害這怎麽能得了。
挂斷女兒的電話後,王大書記立即給益陽市紀委書記羅文軒打了一個電話,讓羅文軒一定要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則處理朱廣平和張朝陽的案子,本着絕不放過一個壞人,但也不能冤枉了好人的原則處理朱廣平和張朝陽的案子。
與此同時,三博公司的總裁孟祥麟也來到了益陽。
孟祥麟來到益陽後,立即找到益陽市市委書記夏聞天和市長吳東明兩人替張朝陽求情,并以在益陽投資十個億作爲條件同夏聞天和吳東明兩人談判,讓夏聞天和吳東明馬上以市委市政府的名義給市紀委打招呼,終止對張朝陽的調查,并立即放了張朝陽,隻要市紀委終止對張朝陽的調查,并立即放了張朝陽,三博公司就會把十個億全部投資到益陽。
作爲益陽市的龍頭企業,三博公司一旦到益陽撤資,就會影響一大片,并造成連鎖反應,帶動一大批企業到益陽投資,給剛剛起步的益陽經濟帶來更多新鮮的血液。
另外,夏聞天當年之所以能擊敗數以百計的競争對手,在衆多的競争對手中脫穎而出登上益陽市市委書記的寶座,成爲益陽市的主宰,和時任省委副書記的孟祥麟老爺子的背後支持和關照不無關系。
因此,在孟祥麟找到夏聞天之後,夏聞天立即以市委的名義,親自給市紀委書記羅文軒打了電話,讓羅文軒馬上把聯合調查組從方山撤回來,終止對朱廣平和張朝陽兩人的調查,并立馬放了張朝陽。
市委書記親自出面替張朝陽講情,這讓羅文軒對張朝陽更加刮目相看起來,而且迫于方方面面的壓力,羅文軒不得不下令調查組撤出方山,并讓調查組立即放了張朝陽。
随後,吳東明也以市政府的名義給羅文軒打了電話,讓羅文軒立即終止對張朝陽的調查。
迫于各方面的壓力,羅文軒終于決定放了張朝陽。
周五,持續了四天的大霧天氣突然消失了,代之而來是晴空萬裏。
早晨,翻騰着的紫紅的朝霞,在東方天空中翻躍着,向着蘇醒的大地投射出萬紫千紅的光芒,撥開纏繞的雲彩,太陽迫不及待地将火一樣的紅光傾瀉到方山大地上。
上午十點,負責看守的幹警打開羁押室的門,一臉謙恭地沖張朝陽道:“張所長請跟我走一趟。”
張朝陽以爲是帶自己去詢問的,幾天來,幾乎天天都要被帶去詢問,已經習以爲常了,因此,他跟在民警的身後走出羁押室。
然而,讓張朝陽沒想到的是,民警并沒有把他帶進審訊室,而是把他帶到了二樓了,并走進局長喬明忠的辦公室。
走進喬明忠的辦公室,張朝陽發現,喬明忠和調查組組長,市紀委第二監察室主任以及縣反貪局辦公室主任唐曉偉幾人都在,正坐在沙發上商量着什麽。
讓張朝陽做夢都沒想到的是,許邁永和喬明忠他們見張朝陽走進來之後立即站了起來,尤其是許邁永,一掃過去的冷峻面孔,一臉謙恭地沖張朝陽道:“張所長,你的事已經落實清楚了,是我們工作失誤,以至于冤枉了你,在此,我代表益陽市紀委和調查組向您賠禮道歉!”
許邁永話音剛落,喬明忠就接過他的話,也是一臉謙恭,道:“由于我們工作上的失誤,給你在聲譽和經濟上都造成了一定的損失,再次,我代表縣反貪局向你賠禮道歉,也請張所長放心,我們一定會向縣委和縣紀委如實彙報,立即給你恢複名譽,并對于調查期間給你造成經濟上的損失予以賠償。”
張朝陽是一頭霧水,怔怔地望着許邁永和喬明忠兩人,不知道兩人唱的是哪一出。
許邁永誤會了張朝陽的意思,還以爲張朝陽留下來是爲了讨說法,眉頭一皺,心裏暗暗罵道:“你小子别***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不是有領導出面和羅書記打招呼,讓老子放了你,門都沒有,我***不剝了你一層皮才怪。”
但是,羅文軒已經給他下達了最高指示,領導已經同他打過招呼,讓他立即放了張朝陽。
在益陽,能夠讓羅文軒就範的人不多,也就是市委書記夏聞天、市長吳東明、市委孫佳華、常務副市長孫守義、市政法委書記丁萬年和人大主任顧建輝等極少數人。
這些人任何一個人出面,他許邁永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難爲張朝陽,因此,他臉上立即綻出鮮花一般燦爛的笑容,沖張朝陽道:“張所長先在這裏喝口水,我馬上派車把你送回二道嶺。”說完,立即轉臉沖喬明忠道:“喬局長,還得麻煩你派車把張所長送回二道嶺去。”
見許邁永一臉奴才相,喬明忠暗罵一聲:“出錢出力的事你***讓我們做,人情卻你自己來領,你***算盤打的也太精了吧?”但人家是市紀委第二監察室主任,代表的是市紀委,他雖然是一肚子的意見,但還不得按照許邁永的安排,沖着唐曉偉道:“唐主任,你去安排一下車,把張所長送回二道嶺去。”
直到此時,張朝陽才意識到自己的事情已經了解了,重新獲得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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