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浩哈哈大笑時,張朝陽已經笑出眼淚了,流着眼淚道:“太可笑了,還有嗎?”
唐天浩道:“還有一個更可笑的,是發現在汪副縣長身上的故事。”接着,他又開始講發生在副縣長汪峰身上的故事:有一次,汪副縣長到十裏堡鄉養狗專業戶家進行視察,時至中午,村民請汪副縣長吃飯。先端上一盤醬豬骨頭,汪副縣長客氣的說:“簡單點就行了,不要搞得這麽破費嘛。”村民忙說:“哪裏,哪裏,不值幾個錢的東西,平時這都是給狗啃的。”汪副縣長讓村民一起吃飯,村民說:“汪縣長你先用,俺不忙,每天到這個點兒得先喂狗,然後才能吃飯,都習慣了。”
講完副縣長汪峰的笑話後,唐天浩突然想起了什麽,停頓了一下,問張朝陽道:“朝陽,問一下,你和宣傳部柳岩那娘們是怎麽認識的?”
張朝陽于是就把與柳岩認識的過程叙述了一遍。
聽完張朝陽的叙述,唐天浩“哦”了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朝陽,作爲大哥,我得提醒你一下,柳岩這娘們不簡單,今後,你最好還是躲着點。”
聽唐天浩這麽說,張朝陽心裏咯噔一下,禁不住問道:“天浩,你什麽意思?”
唐天浩道:“我的意思是說,今後最好不要再和柳岩那娘們來往了。”
“爲什麽?”
“不爲什麽,總之,你還是躲着那娘們點好。”
“你總得給我點理由吧。”
“那娘們……那娘們是夏正才的姘頭,而且據他們私下裏說,這娘們不僅和夏正才有一腿,和方山縣很多領導幹部都有一腿。”唐天浩躊躇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原因。
“不可能吧?”聽唐天浩說柳岩是縣交通局局長夏正才和領導幹部的公共情婦,張朝陽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萬确,你沒看那娘們派頭十足,比某些局局長的派頭還要大,還有,她也就是縣交通局一個部門負責人,一個月也就幾百元工資,卻整天開着十多萬元的好車上班,你說,就憑她一個月那幾百元工資,能買得起嗎?”
是啊,她也就是縣交通局一個部門負責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幾百元,根本買不起十好幾萬元的車。
還有,那天在東關派出所,柳岩的派頭的确比縣公安局副局長馬光德的還要大,而且就連市刑警大隊那位叫何家明大隊長似乎也給柳岩幾分顔面。
這些都說明,柳岩的确是非同凡響的人物。
想到柳岩可能是縣交通局局長夏正才何很多領導幹部的公共情人,張朝陽心裏很不是滋味。
一周後,在孟祥麟老先生的親自帶領下,三博公司考察團如期而至,對二道嶺鄉的投資環境進行了全面考察,考察團回省城的第三天,公司董事會就做出在鍾靈山投資五個億搞旅遊開發河建生态園的計劃。
不過,他們也提出兩個條件:一,二道嶺通往縣城的公路要進行整修;二,必須修通一條從二道嶺鄉到鍾靈山山腳下的公路。
三博公司隻要落戶二道嶺,必将帶到一大批企業到二道嶺投資。
俗話說,栽下梧桐樹,方能引來金鳳凰,當天下午,朱廣平就和肖傳海一起來到縣裏,分别向縣委書記徐勤法和縣長李明迪兩人作了彙報。
三博公司落戶二道嶺,對整個方山的招商引資工作也是一種推動,更何況,徐勤法剛調到方山,正想做出些成績證明自己。李明迪也想借機給自己撈取點政治資本,爲此,兩人當即表态,他們一定全力支持二道嶺鄉工作,但方山縣是貧困縣,縣财政沒有幾個錢,也就是說,縣裏隻能對二道嶺鄉通往縣城的公路進行整修,至于二道嶺鄉通往鍾靈山山腳下的公路隻能靠二道嶺鄉自籌資金,自己想辦法。
朱廣平和肖傳海兩人也都非常清楚,縣裏能投資整修二道嶺鄉通往縣城的公路就已經很不錯了。
故此,兩人回到鄉裏立即召開全體班子成員會,一起研究二道嶺通往鍾靈山山腳下公路資金的籌備工作。
二道嶺鄉既沒有什麽工業,也沒有多少礦産資源,而且全鄉大部分地方是山區,農業也不發達,鄉财政主要靠計生辦罰款和三提五統,那點錢還不夠給職工發工資的,想籌措出幾百萬的修路款,簡直比登天爲難。
故此,整整商量一下午,也沒能商量出一條且行可行的方案。
最後,朱廣平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準備宣布散會。
就在準備宣布散會的瞬間,朱廣平不經意間看到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張朝陽。
看到張朝陽的一瞬間,朱廣平的腦海突然浮現出孫楠的身影。
孫楠是從二道嶺走出的幹部,對二道嶺鄉應該有感情,如果讓人去市裏向孫楠化緣的話,應該能化到一點資金。
而且他感覺,去市财政局找孫楠化緣的最佳人選就是張朝陽。
據他所知,張朝陽與孫楠的關系非同一般。
要不然,孫楠在離開二道嶺鄉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推薦張朝陽做鄉财政所所長。
既然張朝陽和孫楠關系非同一般,爲什麽不讓張朝陽找孫楠試試呢?
爲此,散會後,他把張朝陽自己的辦公室,随手從茶幾上拿起煙盒,抽出兩支,一支叼在自己嘴上,一支扔給張朝陽。
張朝陽急忙拿起打火機,幫朱廣平把煙點上,然後才給自己點上,抽了一口之後問朱廣平:“有事嗎?朱書記?”
朱廣平吐了一個煙圈,道:“還不是爲了修路款這個大難題。”
作爲鄉财政所所長,張朝陽比誰都知道鄉裏的财政情況,可以說,鄉裏現在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教師和職工的工資已經三個月沒發了,想靠鄉裏籌到這部分錢,簡直是女人的大腰褲子,門都沒有,故此,他順着朱廣平的話,道:“是啊,這的确是個大難題,但是,我們如果籌不到這筆錢,就無法修路,如果路修不通,三博公司很可能就會從我們這裏撤資,所有,再大的困難,我們也得想辦法克服。”
“你說的沒錯,我把你叫過來,就是讓你幫我克服這個大難題的,我想讓你去市财政局找孫楠化緣,看能不能從市财政局化到這筆修路款。”
聽朱廣平說讓自己去市财政局找孫楠争取資金,張朝陽心裏一震。
這時候讓他去市财政局找孫楠争取資金,他實在沒底,而且,他不願意也不敢面對孫楠。
現在,他和孫楠已經分手,與孫楠形同陌路,兩人之間已經不存在任何關系,這時候去找孫楠幫忙,她會幫自己嗎?
再說了,自己又以什麽身份什麽理由找孫楠呢?
想想,這将是一件多麽尴尬多麽難堪的事情。
不過,自己是朱廣平一把手提拔起來,受人滴水之恩,必須湧泉相報。
而且他也非常清楚,朱廣平不做二道嶺鄉的書記,自己今後在二道嶺鄉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也就是說,他現在和朱廣平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幫朱廣平度過難關就等于幫助他自己。
再說了,他現在是鄉财政所所長,鄉招商引資工作副組長,全鄉招商引資工作的書記負責人,籌措資金爲領導分憂也是他分内的工作。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應該幫朱廣平解決眼前的難題,去市财政局争取資金。
一番思想鬥争過後,張朝陽答應了朱廣平。
不過,他告訴朱廣平,自己可以去市财政局找孫楠試一試,至于成功與否,他也沒底。
事實上,朱廣平心裏也沒底,他也隻是死馬當做活馬醫。
爲此,他表示,隻要張朝陽去市财政局找孫楠,成功與否,他都不會怪罪張朝陽,并告訴張朝陽,隻要張朝陽從市财政局要到錢,就是大功一件,回頭他一定會向縣委和縣政府給張朝陽請功。
在朱廣平找他談話的當天下午,張朝陽就來到了益陽,走進了孫楠的辦公室。
讓張朝陽做夢沒想到的是,事情竟然出奇的順利,當他說明來意之後,孫楠二話沒說就答應他,當即給二道嶺鄉批了五百萬的款子,并告訴他,最近一段時間,省裏還将會給益陽一批扶貧資金,省裏的那批扶貧資金到位後,她會在黨組會上再爲二道嶺鄉争取一部分款子。
孫楠雖然隻是副局長,但她分管資金和預算工作,隻要她在黨組會上爲二道嶺鄉争取,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爲此,張朝陽欣喜若狂,激動不已,同時,打心裏對孫楠産生了一種由衷的感激之情,懷着無比感激和虔誠的心情沖孫楠道:“謝謝!太謝謝你了!孫……楠姐……”
聽到久違的“楠姐”兩字,孫楠心裏是一顫,幽幽歎了一口氣,不無酸楚地沖張朝陽道:“除了這句謝謝,就沒有其他表示了嗎?”
張朝陽心裏也是一顫,不知該不該答應孫楠,沉思了一下,才道:“不知道楠姐想讓我怎麽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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