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話筒,沒好氣的低吼了句,“秦易森,你到底想怎麽樣?”
電話那一端是短暫的沉默,之後傳來他無可奈何的笑,“我想怎麽樣都行嗎?”
“都不行。”她冷漠的拒絕,“我要睡覺了,别再打來了。”
就算打來了無濟于事,她會直接拔掉電話線留。
而秦易森居然沒有再反駁什麽,隻是淡淡的和她說了句晚安,之後,就挂斷了電話。
林夢握着聽筒,聽着裏面嘟嘟的忙音,一頭霧水。她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難道這麽锲而不舍的打過來,隻是爲了和她說一句晚安嗎?真是有夠無聊的。
可明明隻是一句晚安,簡短的兩個字而已,卻攪得她一.夜未眠。第二天去律所,還頂着兩隻熊貓眼。好在,她隻是來遞交辭職信,很快就能回去補眠。
“林夢,你是不是對目前的工作不太滿意,或者是薪水不理想?我們可以再談,沒必要辭職吧。”江亦恒耐心的詢問着,對于秦太,他自然是不敢怠慢了藩。
“和這些無關,是我個人的原因。這段時間多謝您的照顧,江總,再見。”林夢很禮貌的給江亦恒鞠躬,也不等他有所反應,就離開了。
江亦恒一頭霧水,當然,林夢具體爲什麽原因辭職,也不是他該關心的事。他隻要第一時間通知秦易森就可以了。
而秦易森聽到這個消息後,似乎也沒什麽吃驚的,隐約間,他已經想到了林夢可能會離開。
衛霖查到了林夢乘坐的班機在下午三點,目的地是意大利。
偌大的辦公室,秦易森懶散的靠在老闆椅中,眼前是巨大的落地窗,他的目光幽深,茫然的看着窗外,唇角浮出一絲苦笑。原來,面對她的離開,他竟是如此的無能爲力。
時針嘀嘀哒哒的過去,距離航班起飛的時間越來越近,衛霖不知情況,還以爲是秦易森忘記了時間,于是敲門提醒。
“秦總,車子一直在樓下等着,您是不是該動身去機場了?”
秦易森遲疑的回頭,看着他,好像終于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去追她的理由,“衛霖,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也該去把她找回來?”
衛霖呆愣的看着他,有些猜摸不出老闆的心思,他到底是該點頭,還是搖頭呢?
而秦易森根本不需要他的答案,他拎起外套,起身快步向門外走去。
秦易森來到機場的時候,距離林夢的航班起飛還有一個小時。
人群湧動的安檢大廳内,他看到林夢站在九号安檢口,一身輕便的裝束,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短款的運動服,長發豎起,帶着一隻鴨舌帽,青春靓麗,唇角邊的笑容,更是燦爛。
而那燦爛的笑,卻讓秦易森有片刻的恍惚,離開他,離開他所在的城市,讓她這樣開心嗎?!
彼端,陪在她身邊的是林莫天和楊玉梅夫妻,楊玉梅顯然不放心她一個人外出,絮絮叨叨的交代着一些日常瑣事,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而林莫天比較實際,什麽都沒說,直接把一張無限額的信用卡塞在林夢的包裏。因爲當着母親的面,林夢沒把卡丢回去,反正她也不會用,上飛機後再丢掉也是一樣。
“你這孩子,怎麽想什麽是什麽,莫名其妙的就要去旅行。”楊玉梅雖然說着訓斥的話,但語氣中慢慢的都是擔憂與關切。
林夢眉眼彎彎的笑着,把頭輕靠在母親肩上,撒嬌的說,“媽,您沒聽說過嗎,一個人一輩子,一定要有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這樣才叫灑脫。放心,我一下飛機就給你打電話,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告訴你,也會很想你的。”
“記得早點回來。”楊玉梅知道勸不住,隻能囑咐了句。
廣播中正在催促着旅客登機,林夢緊緊的抱住母親,漂亮的眼眸有些濕潤了。她的确是很任性,也很不孝。
但是,媽媽,請原諒我最後一次,給我一點時間,去忘掉那些傷痛。我會回來的,以一個全新的我。
林夢拎着一隻小小的行李箱,經過安檢,然後,頭也不回的向候機室内走去。隻是,她走的很慢很慢,因爲每邁開一步都十分的艱難,腦海之中,一幕又一幕的場景,不停的浮現,每一個場景之中,都是秦易森挺拔的身影,他笑着,亦或很沉着,亦或痛苦着,他的每一個表情,都好像刻在她心上了一樣。
林夢苦笑着搖頭,一顆淚珠悄然而落。她緊咬着唇,堅定了信念,繼續向前走着,沒有回頭。
再見了秦易森;再見,愛情。
而直到林夢的身影在視野中消失,秦易森才從柱子後面走出來,英俊的臉龐非常的平靜,隻有眸底藏着一抹憂郁的情緒。
剛剛的那一刻,他居然沒有勇氣去抓住她。大概是因爲她的笑容太過燦爛,隻有離開他,她才能擁有自由和幸福。
……
出國之後,林夢覺得自己真的像個自由的鳥兒一樣,展開翅膀,就可以飛到任何她想去的地
方。
半年的時間,她幾乎走遍了歐洲,她親眼看着秦易森在意大利的工程竣工,不知道爲什麽,她站在高高的摩天大廈之下,莫名的有一種成就感。當初,就是這個工程的順利動工,解救了易森的公司,解救了他們的愛情。
然而,時過境遷,大廈拔地而起,他們的愛情卻崩潰坍塌。
莫名的,仍是會覺得心酸。然後,眼前雄偉的大廈,映入眼眸中,就像是一座高大矗立的墓碑,祭奠着她逝去的愛情。
她還去了他在英國的葡萄園,看着葡萄成熟,品嘗到第一口味道醇厚的葡萄酒。醇美之中,又帶着一點淡淡的酸澀,那滋味,就像愛情一樣,有甜有苦,讓人迷醉,但酒醉之後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新婚的時候,這裏曾是他許諾她一起來度蜜月的地方,而現在走過這裏的人,卻是她自己。
她的手機一直處于二十四小時的關機狀态,她不想讓任何人來打擾她。林夢每走過一個地方,就會寄一張明信片給楊玉梅,讓她知道自己在哪裏,知道她很好。
而半年的漂泊之後,林夢最終還是回到了故土。
走出機場的時候,她手中仍然是一隻小小的行李箱,隻是人的變化卻很大,白皙的幾膚被陽光曬成了小麥色,質地柔軟的紗質長裙,貼身的彩繪T恤,大波浪卷發披散着,淡淡的妝容,精緻的臉蛋上洋溢着青春的色彩。
走出機場,撲面而來淡淡的寒氣。時光輾轉,記得離開的時候還是春天,回來的時候,卻已經是深秋了。她用了半年的時間,走過
林夢仰着頭,深深的呼吸着故鄉的空氣,雖然空氣質量不如歐洲良好,卻處處都是熟悉的味道與氣息,那種熟悉感,讓人非常的舒服。
她在機場的門口坐進了一輛出租車,車子緩慢的前行。她坐在後面的位置,身體懶散的靠在椅背上,單手托腮,微眯着眼眸,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風景。
終究,還是回來了。還以爲一輩子都不會想再踏入這片土地,沒想到,不到半年的時間,心裏就堆滿了牽挂與思念。她不停的對自己說,對于這個城市的眷戀,隻是因爲母親,對的,是因爲母親!
林夢拿出手機,這隻半年沒有開機的手機,剛開機,就不停的震動起來,幾乎每一條短信,都來自于秦易森,每一條短信的内容都很簡單,早上的時候,他對她說:早安,寶貝。晚上的時候,他會說:晚安,好夢。
林夢翻看着手機,每天都是同樣的内容,讓人覺得有些好笑。如果以前他也這麽殷勤,那他們也不會離婚了。
原本是打算給母親打個電話的,看完那些無聊的短信,林夢頓時沒了心情,把收件箱清空之後,她把手機丢進了手提包中。算了,還是直接回家吧,還能給母親一個驚喜。
在經過蛋糕店的時候,林夢讓司機停車,她走進去,在漂亮的櫥窗中,一眼就看重了那款慕斯蛋糕,記得小的時候,她每次過生日,母親都會給她買一個慕斯蛋糕。
林夢一手拎着蛋糕,另一隻手拖着行李箱,上樓的時候有些吃力,好在沒有把蛋糕撞壞。
她拿着鑰匙開門,屋内空空蕩蕩的,楊玉梅并不在家。她想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卻發現桌上已經放着另一隻蛋糕了,好利來的十寸水果蛋糕,不算太大,做工非常精緻,上面寫着:生日快樂,偉大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