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樓下,仰頭看着家中昏黃的燈光,散發着誘.人的溫暖。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她就是邁不開腳步。
“怎麽站在這裏發呆?”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易森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那輛黑色寶馬X6就停在不遠處。
林夢回頭,就看到他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深邃的眼眸溫潤含笑,恍若凝着星光般璀璨奪目煎。
不知道爲什麽,林夢看到他的那一刻,卻沖動的想哭,想要宣洩心中所有的壓抑。然而,林夢卻忍住了,出口的聲音沙啞而冷漠,“秦易森,你又來做什麽?”
“媽讓我過來吃飯。”秦易森溫聲回答,随後就眼尖的看到了她發紅的眼圈,“哭過了?除了我還有誰能惹我們林大小姐哭?”
“知道你隻會惹我哭,離我遠點兒。”林夢微惱的丢下一句,快步上樓。而秦易森仍是絲毫不惱,跟随在她身後。
林夢拿着鑰匙開了門,走進門,母親卻不在客廳裏。“媽,我回來啦。媽……”
林夢喊了半天,卻沒得到回應,她滿屋子的找人,卻在廚房看到了昏迷在地的楊玉梅。
“媽!”林夢驚慌失措的吼了一聲,頓時就懵了。她蹲在地上,不停的搖晃着楊玉梅的身體,“媽,媽你醒一醒啊,你别吓唬我。戒”
林夢低頭趴在楊玉梅心口,開始給她做心髒複蘇和人工呼吸。秦易森随後跟進來,見煤氣上的火還開着,率先關掉。然後撥打了120.
林夢仍蹲在地上給楊玉梅不停的按壓胸口,卻沒有絲毫的反應。林夢哭的很厲害,淚水不停的落在楊玉梅胸口上。“媽,媽,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啊,媽!”
秦易森蹲在一旁,隻能守着他們,不敢輕易的移動楊玉梅。很快,120的救護人員就來了,他們拿着擔架,動作迅速的把楊玉梅擡上了救護車。
林夢和秦易森跟着一起坐進了救護車,林夢哭的像個淚人一樣,完全六神無主。
秦易森摟過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乖,别哭,不怕,媽一定會沒事兒的。”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把媽一個人丢在家裏,都怪我,都怪我。”林夢靠在秦易森的懷裏,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一直以來,母親就像是她人生的支柱,如果母親倒下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楊玉梅很快被送到了醫院,秦易森提前聯系了心外的專家,楊玉梅很快被推進了搶救室。
林夢和秦易森隻能在門外等,林夢呆呆的坐在長椅上,不知所措,手腳冰涼。秦易森蹲在她面前,溫厚的手掌緊抓住林夢冰涼的小手,并溫聲安慰着,“媽一定會沒事兒的,小夢,别擔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林夢臉色蒼白如紙,低斂着眼眸看着他,眸中含着淚霧,欲哭不哭。讓秦易森極爲心疼,他伸臂把她擁入懷中,抱得緊緊的,而這一次,林夢居然沒有推開他。
楊玉梅一直在裏面搶救,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秒都非常難熬。林夢緊握着秦易森的手,好像握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秦易森坐在她身旁,幹淨如玉的指尖溫柔的給他擦拭着臉頰的淚痕。林夢一直擡眸盯着搶救室門前的燈,心裏憋悶的厲害,也害怕的厲害。
而正是此時,搶救室門頂的燈突然滅了,門開了。醫生和護士從裏面走出來,臉色不是特别的好。林夢慌亂的起身,腳步踉跄,聲音都在發顫。她來到醫生面前,緊張的詢問道,“醫生,我媽媽怎麽樣了,她怎麽樣啊?”
秦易森攙扶着她,安靜的在她身邊,就像是支柱一樣。
醫生摘下了臉上的無菌口罩,歉意的搖頭,“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人送來的太晚了。她現在的意識還清醒,你們抓緊時間吧。”
“您說什麽?什麽意思啊?爲什麽要抓緊時間?”林夢整個人都懵了,她沖進搶救室内,看到楊玉梅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睛,臉色蒼白如紙。
“媽!”林夢撲倒在床邊,跪在楊玉梅的面前,緊緊的抓着她的手,母親的手,冰涼而幹枯,早已經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她一走半年,而母親在這半年之間迅速的蒼老。是啊,母親老了,她最需要的就是她的陪伴,可她是個不孝的女兒,她自私的隻顧自己的感受。
而此時,楊玉梅已經是出氣多,入氣少了。但她一直笑着,似乎早已經看穿了生死。
“别哭,你這傻丫頭,人早晚都是要死的,沒什麽好哭的,要想開一點,笑着送媽媽離開,這樣,媽媽也走的安心。”
“不,不要,我不要。媽,我不要你離開我,求求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林夢哭着搖頭,淚早已經止不住了。
楊玉梅伸手撫.摸着她的頭,笑的非常的慈祥,聲音卻越來越微弱。“你這丫頭,怎麽淨說傻話呢,沒有一個母親會陪着兒女到老的。能陪着你到老的人,是易森。”
楊玉梅溫笑着,看了眼病床旁的秦易森,此刻,他臉上的神色同樣凝重。他蹲下身,握住了楊玉梅的另
一隻手,沉重的承諾道,“媽,您放心,我會照顧小夢的。我會像您一樣的愛她。”
“嗯,這樣我就放心了。”楊玉梅微笑着點頭。
林夢卻哭的更厲害了,她總覺得,母親是在交代遺言,“秦易森,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我不要你陪,我要媽媽,我隻要我媽媽,她不能死,秦易森,你聽沒聽到,我不要我媽離開我,你去和醫生說,他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此時的林夢,已經完全失控,甚至失去了理智。她和母親相依爲命,在她的潛意識中,從未想過有一天母親會離開她。她無法接受,也根本不能接受。
秦易森摟着林夢,額頭與她緊貼着,“小夢,你已經不是孩子了,你要堅強一點,我們面對現實,好不好?”
林夢搖頭,哭的很厲害。她将臉埋在母親幹枯的手掌中,想要像小時候一樣的對母親撒嬌,然而,她此刻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了。
楊玉梅雲淡風輕的笑着,顫抖的伸出手,溫柔的擦拭着林夢小臉上的淚痕,并歎息着說,“羅依萍,她都告訴你了吧。也許,這就是報應,我是罪有應得的,是我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害的羅依萍無法生育,幾乎毀了她一輩子。”
“媽媽,你不該這麽做,我不稀罕他的錢,我讨厭他。”林夢哭嚷着說道。
楊玉梅眼角也有些濕潤了,淡淡失笑,“媽也不在乎他的錢,我和你爸爸是從最苦的日子過來的,那時候,才是我們一家人最快樂的時候。媽媽這麽做,并不是爲了錢,我隻是不想有另一個孩子搶走你的爸爸,其實,這同樣是一種自私。可是,沒辦法,母親都是自私的。”
“媽,媽媽。”林夢的頭埋在母親懷裏,泣不成聲。
楊玉梅呼吸越來越困難,卻依舊溫柔的笑,手臂輕輕的把林夢擁在懷裏。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擁抱她的女兒了,記憶如同潮水一般的湧在腦海中。記憶中的林夢,還是小小的嬰兒,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躺在她的身邊,用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而一轉眼的功夫,都成大姑娘了,而她,就隻能陪着她的小夢走到這裏了。
楊玉梅一手摟着女兒,另一隻手握着秦易森的手,“易森,我,我可能不行了,我就把小夢交給你了,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嗯。”秦易森沉重的點頭,聲音低啞的對她說,“媽,你在堅持一會兒,我已經給爸爸打電話了,他馬上就會趕過來的。你在等一等……”
“好。”楊玉梅溫笑着。
其實,醫生告訴他們楊玉梅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的時候,秦易森在門外就給林莫天打了電話。雖然,他們離婚了,但秦易森看得出,他們心中都牽挂着對方,如果不能見到最後一面,對彼此都是極大的遺憾,隻怕會抱憾終身。
而林莫天接到秦易森電話的時候,剛把羅依萍帶回家。她像個醉鬼一樣的不停發瘋,又是哭又是鬧,林莫天懶得理她。
秦易森打來電話,告訴他楊玉梅在醫院,讓他去見最後一面。林莫天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重響,前天見面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還給他煮面,和他商量小夢的事,現在,卻突然告訴他,玉梅要死了,他根本無法接受,這一定是玩笑,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