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熙誠一把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别走,聽我解釋!”
這是第一次,他着急了!
隻有和這個小女人有關的事情,他才會着急留。
顧雲裳秀眉勾勒出一抹冷笑,仰目,淡淡地望着面前的人,“還有什麽可解釋的?藩”
語氣,再淡漠不過。
她眼角的餘光掃過藍冰兒那張得意笑着的小臉,心下生疼。
她趕回來拿包,可卻沒想到,居然看到他們兩個人摟在一起!
而且,還聽到了男人的那句話!
他說,成全藍冰兒?
他果然是在利用自己,對于他慕熙誠而言,她連他的過去都不配知道,又怎麽可能有資格呆在他身邊?
是自己奢求太多了吧?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那麽信誓旦旦地告訴自己,“沒事,有我在!”
現在想來,那句話幾多嘲諷,就在它即将在她心頭根深蒂固的時候,一切卻都幻滅成爲了泡影。
“四爺,我們就這樣吧!”她提着包,心上的痛卻難以抑制。
一句再生疏不過的稱呼‘四爺’,以往,她習慣了叫他熙誠,或者是賭氣的時候,最多也就叫他慕總,可……
今日,她倒學起别人來了,叫他四爺……
更可恨的是,後面那句話!
就這樣吧?就怎麽樣?她是他的女人,他怎麽可能放手?
話音落下,顧雲裳就提着包匆匆離去,臉上晶瑩剔透的淚花弄髒了整張小臉。
落着雨水的街頭,顯得格外的寂靜,顧雲裳一雙小手抱在胸前,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
原來,這世間,除了他竟然沒有人能夠給自己一個容身之所。
小手,緊緊地握着手機。
雨,越下越大,淩晨兩點的桐城,顯得格外的清冷,顧雲裳猛地有種莫名的恐慌,沒了他,她再也沒了嚣張的資本。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蹲在了路邊,小臉埋在膝蓋間。
那個男人,他分明說他是在乎自己的,可是,在剛才那樣的情況下,他卻留下來,選擇了藍冰兒。
一顆心,仿佛在滴血一般。
那種難以忍受的痛,讓她一顆心都化爲磐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滂沱的大雨聲中傳來了一個男人低低的咒罵聲,“媽的,下雨下雨,人都回家了,現在還搶什麽?”
在馬路上遊走了将近四個小時,卻沒有獵物,他一口氣堵着硬是不爽。
顧雲裳聽了這話,一怔,下意識要往後面的樹叢裏邊躲,可就在這個時候,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老大,你看那!”
顧雲裳擡頭,恰看見兩個混混指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恐懼感油然而生。
下意識要從包裏去翻手機,可……
那邊兩個衣衫褴樓的人已經走了上來,緊緊地盯着顧雲裳。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兩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這大街上竄了四個小時,沒想到竟然遇到了這麽一個美若天仙的女人。
顧雲裳酒紅色的裙子被雨水打濕了,薄薄的布料緊貼着她的身體,将嬌好的身線襯托出來。
而且,看她的穿着,以及身上的包都是名牌。
顧雲裳定了定神,腳下踩着一雙高跟鞋,她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街上寂靜得可怕,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心上,愈發的痛了。
這個時候,她竟然隻能想到慕熙誠,那個男人他會在哪兒呢?他會不會擔心自己,出來找她?
可,腦海裏卻又回放出了他對藍冰兒說的那句話。
所以,他現在應該已經迫不及待地将藍冰兒抱到了那家酒店的房間裏,然後像對待她那樣對待藍冰兒?
想到這裏,莫名的煩躁!
“這妞長的不錯呀!”張老大一看見她就眼冒精光。
上天爲你關上一扇門時,一定會爲你打開一扇窗,這句話果然不假啊!
顧雲裳冷了冷眸色,随手從地上撿起一塊轉頭,下意識眯了眯一雙美目,“你……别過來!”
她是害怕的!
這三年來,她一直活在慕熙誠的保護之下,哪怕是他沒有在自己身邊的那兩年,她周圍也會有隐藏的人保護她,可是,現在……
心頭的不安,更是讓她淚如雨下。
眼看着兩個人走了上來,顧雲裳慌亂地望着眼前的兩個人,眸光裏多了幾分痛楚。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從背後響起。
兩個人一怔,下意識地轉過臉向背後望去,卻見葉幀手中拿着一根棍子已經站在了後面。
顧雲裳一怔。
他怎麽會在這裏?
眼底閃過一抹驚訝,一顆懸着的心,總算平複下來。
“沒事吧?”男人從側面将她拉了過來,護在身後,顧雲裳一怔,搖了搖頭。
緊接着,就看到葉幀手中握着長棍,打在了兩個混混身上,他動作敏捷,顧雲裳幾乎還未來得及看清,就聽到兩個人的聲音。
“我們不敢了……不敢了……”
兩個人跪在水坑裏,哼哼唧唧的應着葉幀的話。
男人不理會他們,對着顧雲裳開了口,“先上車吧!”
話音,再平靜不過。
車内,一片甯靜。
就連窗外的雨絲都沒了聲音,靜下來,顧雲裳才聽到包裏手機的震動聲。
屏幕上,‘老公’兩個大字反反複複跳動着。
她摁了關機,靜靜地坐在座位上。
而另一邊,慕熙誠卻真的怒了。
将手機往桌上重重地一砸,眸光又冷了幾分。
“你們幾個活着做什麽的?”話音,冰的可怕,凜凜眸光落在面前的幾個黑衣人身上。
“老……老大……”爲首的何異顫顫巍巍地開了口。
這麽多年來,這是第一次,慕熙誠動怒了。
“人呢?人在哪?”他撕聲揭底地吼着,雙目赤紅,勃頸處爆出了青筋。
原本是打算留下來把自己和藍冰兒的賬算清楚,再出去找她。
可是,他的這幫手下,居然連一個女人都跟不住?
“我……我們……這……這就去找……”幾個人支支吾吾地開了口。
這個樣子的慕熙誠比以往還要恐怖,往日他縱使不高興,最多也就是沉着臉,哪裏會像現在這般?
“我給你們五分鍾時間,把人給我帶回來,否則……”男人陰鸷的目光擡起來,緩緩地落在眼前的幾個人身上。
他實在是無法忍受顧雲裳離開自己這件事,如果她出點什麽事,他斷不會原諒自己。
幾個人呼吸幾乎止住,甚至,目光裏充滿了恐懼。
這是第一次,慕熙誠暴走了。
“提頭來見!”幾個冰冷的字,仿佛真的是在宣判着他們的死刑,跟在慕熙誠身邊,出生入死,打闖出今天這般成績,卻不曾想,他居然爲了一個女人動怒了。
幾個人匆匆出了門。
慕熙誠才将冰冷的目光落在那邊的藍冰兒身上。
你人一雙眸子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修長的手勾起她的下巴。
藍冰兒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略帶畏懼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紅唇一勾,“慕熙誠,你果然一點都沒變!”
沒變麽?
她蹙了蹙眉。
似乎又有什麽變了。
“藍冰兒,你信不信……”慕熙誠眸光冷冽,“收起你那些小聰明,顧雲裳是我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我第一個送你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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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陰冷的話音,冰冷至極。
藍冰兒錯愕地望向她,一瞬間,竟然多出了幾分惶恐。
這個男人,似乎比以前更可怕了。
“我……我隻是……讓她看清事實!”她話音很小,甚至不敢再接觸慕熙誠的目光。
“是麽?”男人唇角微微一勾,“你明知道我已經不幫他做事了,爲什麽還要把視頻拿出來?”
他的眸光,陰冷至極。
眼前這個女人究竟在耍些什麽小心思,他不可能猜不透。
一次又一次的忍耐,無非是她對自己還有那麽一丁點的利用價值。
“四……四爺?”藍冰兒欲言又止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怎麽?說不出口了?”慕熙誠本先徘徊在她下巴上的手忽而卡住了她的脖子,眸光警醒,“還是說……”
“你這次來,不單單是爲了我!”那冰冷得可怕的聲音讓藍冰兒渾身一震。
就在這時,門卻被人推開了。
“老……老大……”話音仍舊顫顫巍巍。
“嗯?”男人松開卡在藍冰兒脖子上的手,不徐不疾地将臉轉了過去。
然而,轉目的那一瞬間,卻看見慕熙誠眼底劃過一抹慌張。
也是,這個男人擔心的人隻會是顧雲裳了吧?
就連她藍冰兒都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居然會對一個女人動了心
可是,她怎麽會知道,慕熙誠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認定了顧雲裳!
“夫……夫人……被葉少帶走了!”
什麽?
葉幀!
慕熙誠眉頭緊鎖,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下意識地轉過臉去看藍冰兒。
“沒出事吧?”他遲疑良久,詢問開口。
“夫……夫人在路上遇到了兩個……劫匪……”何異如實回答。
慕熙誠眉頭皺得更緊了,狹長的眸微微一眯,“然後?”
“沒受傷,已經被葉少帶走了!”
“老……老大?”慕熙誠陷入沉思當中,卻被打斷了來。
“走!”他不假所思地開了口,随後又看了看藍冰兒,“看着她!”
他急匆匆地走出房間,慌忙地上了車。
……
“葉少,送我回霍家吧!”沉思良久,顧雲裳終于開了口。
葉幀看她蜷縮在座椅上,瑟瑟發抖的模樣,心上硬是不忍心。
“慕熙誠人呢?”
提到慕熙誠,顧雲裳眼底閃過一抹說不清的神色,輕咬薄唇,淡淡的開口,“不要跟我提這個人!”
她的話讓葉幀一愣。
“要不,去我那?這麽晚了……”顧雲裳這個時候回去霍家,不是明擺着讓霍天成夫婦知道她和慕熙誠鬧别扭麽?
“不必了,要不,你送我去朋友那兒!”顧雲裳想了想,葉幀也不無道理,自己這個時候回去,隻會讓他們擔心。
沉思良久,顧雲裳終于撥通了陸小舟的電話,在她家裏借住一晚,她應該不會說什麽。
車子緩緩停在陸小舟的公寓樓下,葉幀擔憂地望了她一眼,就看到車門被陸小舟拉開了,她穿着睡袍,腳下踩着拖鞋。
“你丫的,幾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她舉着一把傘,将顧雲裳從車上拽了下來。
“葉少,謝謝了!”顧雲裳強擠出一抹笑容,轉過臉去對着葉幀開了口。
葉幀搖搖頭,隻是含笑。
“你哭過了?”身後的車子揚長而去,陸小舟才開了口。
顧雲裳一怔,搖搖頭否認。
“慕熙誠人呢?”
顧雲裳依舊一言不發,隻是搖頭。
她這般模樣異常的詭異,讓陸小舟說不上的奇怪。
“你倒是
說話呀,我擦,是不是慕熙誠欺負你了,你說我找他算賬去!”陸小舟猖狂成了習慣,卻忘了自己之所以能夠在慕熙誠面前蠻橫,也就是因爲她是顧雲裳最好的朋友。
“我困了!”她靠在陸小舟的肩膀上,終于開了口。
陸小舟倒也不在意她渾身濕漉漉的,起身,開了口,“姐去給你拿睡衣,洗個澡趕緊鑽被窩!”
她倒是被顧雲裳攪得睡意全無,卻還能任勞任怨。
顧雲裳吸了吸鼻子,話音裏帶着啜泣聲,“小舟,謝謝你……”
很淺的話音,讓陸小舟一怔,“你丫什麽時候這麽矯情了?”
矯情?顧雲裳下意識蹙了蹙眉,搖頭。
這一夜,噩夢連連。
耳畔,不知爲何總是回放着他的話,那個守了自己三年的男人。
這個時候,他是不是還在和藍冰兒翻雲覆雨呢?
她哼哼唧唧地睡着,陸小舟換好了衣服,剛一走進房間,就看到了這一幕,眉頭緊皺。
“這家夥不會是病了吧?”
下意識地走上前去伸出手去摸了摸顧雲裳的額頭,果然,滾燙!
陸小舟這才慌慌張張地去藥櫃裏找藥,然後又端了熱水,顧雲裳迷迷糊糊地窩在她的懷裏,柔弱得如同一葉扁舟。
可陸小舟卻清晰地看到了,她分明是閉着眼的,可淚水卻還是源源不斷地往外冒。
……
葉幀剛剛到家,換上居家服,坐在沙發上點燃了香煙。
就聽到了門鈴聲。
男人眉頭一皺,這麽晚了,誰會過來?
才剛剛打開門,就看到慕熙誠站在門口,一臉焦急。
“人呢?”他奪門而入,四處尋找着顧雲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