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團圓了,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楠歆看着家裏多出來的兩口人,咬着筷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有團團圓圓在,她已經不能和喬慕北親熱了,結果現在還有兩個巨大的電燈泡。
喬母笑着端上最後一道菜,“楠歆,你咬筷子幹嘛?還不趕緊吃飯?”
感覺楠歆還像小孩子似的,吃飯還咬筷子。
喬慕北眉峰上挑,“媽,你和念雨,打算在這裏住到什麽時候?”
“大哥,媽這是終于見到兩個孫子了,看到孫子就走不動路了,就想就這麽天天看着孫子。”喬念雨幫襯着喬母說話。
“那你也是因爲想天天看着我兒子?”喬慕北睥睨着她。
喬念雨夾菜,“我一個人怪孤單的,你這裏人多熱鬧,不能收留我吃頓飯麽?”
這語氣好像喬慕北有多小氣似的。
都說小别勝新婚,他們是想親熱,可是白天有喬母和喬念雨,晚上有團團圓圓,喬慕北着急不着急,楠歆不知道,反正她很着急。
吃飯可以,關鍵是她們也住在這。
楠歆眯眼笑着,“媽,你來這裏常住,我公公一定會想你,覺得不習慣的。”她也不知道爲什麽幫她公公考慮,其實她自己也有私心。
“那我也沒辦法,你們不回去,你公公還是認爲你和慕北有血緣,也不會讓你們回去的。我想見孫子,想多陪陪孫子,隻能搬來你們這裏住了。”喬母心一橫,就下了決定藩。
團團圓圓自己動手吃飯,大人的事,他們不懂,所以也不開口說話。
喬念雨嬉笑,“大哥,媽也沒錯。孫子都這麽大了,剛不久才見到面,團團和圓圓再過一年就能送去幼兒園了。趁着現在,你就多滿足一下媽,讓她好好陪陪孫子。”
老人都特别的喜歡孩子,都是隔輩親。
“老公,那就讓媽在這陪團團圓圓吧。”楠歆也心軟了,再說了喬母對她,好的沒話說,這麽點小要求,她不滿足喬母,她都覺得良心過意不去。
一聽到這話,喬母臉上露出了笑容。
團團圓圓臉從飯碗上移開,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喬慕北,“爸爸,我們喜歡奶奶陪我們玩,奶奶還會給我們做好吃的。”
這句話是異口同聲,雙胞胎有時候想法是一樣的,同時說一句話也不奇怪。
聽到孫子的話,喬母更是笑的合不攏嘴了。
給團團圓圓盛湯之後,繼續說道:“慕北,我知道你在擔心你爸沒人照顧。你們父子就算鬧不愉快,心裏還是牽挂着對方的。”
“媽,你誤會了。”
喬慕北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喬念雨放下筷子去開門。
“爸,你怎麽來了?”喬念雨呆呆的站在門口。
喬慕北擔心的不是喬父沒人照顧,而是擔心他找上門來,楠歆見到喬父就害怕,想必心裏是有陰影了,果然擔心的還是來了。
喬父中氣十足的說着,“怎麽,我連我兒子的家都不能來麽?”他瞪了一眼喬念雨,臉色不大好看。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過幾天會回去看看你麽?你來找我做什麽?”喬母冷着臉。
她一心護着孫子,當然不會給喬父好臉色看。
喬母這話,讓喬父臉色蓦地顯青色,他偌大的房子,兒子女兒不願意住,老婆現在也把那裏當成酒店了,幾天回一次。
喬父看着喬母,“你說我來找你做什麽?”
團團和圓圓從椅子上爬下來,邁着小短腿,走到喬父面前。
“壞老頭,你不許兇圓圓的奶奶。”圓圓掐着腰,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帶着怒氣瞪着喬父。
團團拉着喬母的褲管,不恥下問,“奶奶,這老頭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麽一直瞪人?”
老頭?腦子有問題?聽着,喬父就覺得血壓上升。
“沒有教養!誰教你這麽說話的?我是你爺爺!”喬父冷聲說着。
團團和圓圓突然跑開。
楠歆看着他們,拉着喬慕北的袖子,低聲說着,“老公,我不想見到他,團團和圓圓也怕他,你讓他走吧。”
雖然楠歆是壓着聲音的,但是喬父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就讓你不要生下這兩個孩子,你看看連話都不會說,一看就知道是智力有問題,你到底還要給喬家,添多少麻煩?”喬父厲聲道。
喬母呵斥,“你是老糊塗了吧?那麽機靈的孩子,你說是弱智,我看你才是弱智!”
“爸,你能不能不要讓我們再心寒了,你到底還要說多少傷害嫂子的話,做多少傷害嫂子的事?才肯甘心?”喬念雨蹙眉,聲線清冷。
任由誰解釋,喬父不相信,就是偏執。把一家人的心都傷了,喬念雨就想不通了,她把這樣的人是怎麽在政壇上生存到現在的,連一點判斷能力都沒有,是不是人的權利越大地位越高,就越自我,越是獨斷專行?
喬父看着喬念雨,厲聲道:“你做了丢了喬家臉面的事,沒有一點悔過,還敢和我說這種話。”
在場的人,她們都怕喬父,除了喬慕北。
“不想我打電話叫保安,你最好先離開。”喬慕北拿出手機。
喬父怒發沖冠,指着喬慕北,“你竟然敢攆我出去!”
一直來,喬父和喬慕北相處的模式,雖然不多言語,但是喬慕北對喬父是尊敬的,喬慕北是喬父最大的驕傲。
團團和圓圓小跑着,拿着屋子裏玩具水槍,往喬父身上噴水,一邊噴着看着喬父狼狽的樣子,團團和圓圓就笑的很開心,“快看,壞人像落水的哈巴狗一樣,好好笑!”
“你!”喬父躲閃不了,氣得發抖。
想要推開對他噴水的團團圓圓,卻被喬母和喬念雨,眼疾手快,抱起來,護在懷裏。
“你跟我回家,否則,你永遠别想回喬家!”喬父剜着喬母,眼神鋒利的像是刀子一樣。
喬母無奈歎氣,“都這把年紀了,你說這話還想和我離婚不成?你真的想要做一個孤寡老人,自己過日子麽?”
喬父就是忍受不了一個人,才厚着臉來這裏找喬母的,他怎麽可能願意做孤寡老人呢?
楠歆上前,抱過喬母懷裏的圓圓,連擡眼看一眼喬父都不敢。
她就是覺得喬父讓她壓抑,隻是看到她都很不舒服,因爲她的噩夢都有喬父的參與,張伯年心髒病發作之前是喬父說了刺激他的話,後來懷着團團圓圓的時候,是喬父派人要給她打麻醉,強行把孩子取出來,處理掉。
有時候楠歆不明白自己,明明就恨喬父,但是不知道爲什麽還這麽怕他,她會跆拳道,又年輕,難道打不到一個快七十的糟老頭子麽?估計一腳就能把他踹摔倒,年齡大了,骨質疏松,摔倒跌個骨折什麽的,她心裏的怨恨也就全發出來了。
喬父看着楠歆,“我看在你媽媽的面上,好心想送你出國,給你好的條件,你确不知道好壞,煽動我的兒子女兒來反抗我。”
似乎在他眼裏,楠歆存在都是錯的。
喬慕北将楠歆護在懷裏,大掌摟着她的腰肢,“喬振國,你忘記了麽?你已經和我斷絕了父子關系,所以你沒有任何資格數落我的老婆。”
“父子關系是說斷就能斷的麽?你命都是我給的,我這輩子都是你爸,你這輩子都是我兒子。你老婆把你的人生毀成這樣了,你怎麽還是執迷不悟!她到底哪裏好!”
柳絮好像也問過楠歆,楠歆哪裏好,值得喬慕北爲她這樣,喬父今天也這樣問。楠歆也很想知道,家世她沒有,長得也不是傾國傾城,性格也不讨喜,她還真找不到她哪裏好。
“在我眼裏,她哪裏都好。”
哎呦,楠歆聽着心跳都加快,這也算是告白。原來她自認爲是一無是處,在他的眼裏,卻是哪裏都好。
楠歆安心的靠在他的懷裏,懷裏的圓圓眼睛都噴火了,“你這個壞人,你殺人未遂,還敢來我家,還敢罵我爸爸和媽咪,我要報警抓你!”
不知道圓圓話裏的哪個字眼刺激到喬父了,喬父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被噴水的頭發還在滴水,身子僵住了片刻。
圓圓看着團團,求證了一下,“哥哥,成語我沒用錯吧?”
團團點了點頭,沒有回答。因爲這個時候突然問這句,氣勢明顯變弱了。
喬慕北打了電話,兩名保安現在已經趕過來了。
“喬先生,請問鬧事的人在哪?”
團團伸出手指,指着喬父,“是他,叔叔們要記得他的臉,以後不能讓他随便的跑到我們家。我和弟弟還是小孩子,今天被他吓到了。”
說話調理清晰,臉上鎮定自若,哪裏像是被吓到過。
兩名保安一邊一個,站在喬父的兩側,要把喬父拉出去。
“你們松開,我會自己走!”
圓圓嘟着嘴巴,可憐兮兮的看着兩名保安,“保安叔叔,這是壞人,一定要把他趕出去。”
保安架起喬父,看着喬慕北,“喬先生,要我們把他直接送到公安局麽?”
“你們不許碰我,我是喬振國!”喬父掙紮,“你們不認識我喬振國麽!”
京城一抓一個官,保安隻管工作生活,哪裏認識喬振國這号人物。
喬母看着喬慕北,“慕北,他終究是你爸,還是給他留幾分顔面。”
喬慕北眼神示意保安松開。
喬母拉着喬父,一直往外面走。
“你什麽時候才能清醒,你親兒子不要你,你親孫子恨你,拿你當殺人兇手看待。”喬母痛心疾首,夾在中間,爲難的心裏泛酸掉眼淚。
一輩子過的都很順心,老了,老了,還攤上這樣的事,弄得家都沒了。
喬父看見喬母眼眶氤氲,心裏也有些軟了,隻是嘴上還是強硬,“他們走錯了路,我甯願要他們恨我,也不能讓他
們以後後悔。”
“你說得大義凜然,好像要身先士卒了一樣。我們這麽多的人,就隻有你一個人清醒,我們剩下的人都是迷了心智麽?”喬母出來的着急,連紙巾都沒帶,然後就随眼淚掉下來,不去擦。
這麽多年來,他們之間就沒有過争吵,可是爲了楠歆的事情,他們争執了無數次,這一次還是第一次看到喬母掉眼淚。
原來喬母隻是生他的氣,最多也就是罵他幾句,沒有像這樣哭過。
“我也希望他們沒有血緣關系,我的孫子沒有殘疾,是個健健康康的人,不想到時候有人指着我的孫子,笑話他們,笑話喬家。”喬父放低了聲音。
喬母幫喬父的外套脫下來,幫他擦了身上的手,“你剛才也看到他們了,他們很健康,也很聰明。你看看你一直的水,這輩子,我還沒看你這麽狼狽過。”
“好了,以後不要提他們了,我們回家。”喬父的臉上又冷了下來。
好好的一頓飯被打攪了,除了團團和圓圓,剩下的人顧着說話,可沒吃上幾口。
喬念雨坐會桌前,拿起筷子,涼涼的說了一句,“這無論是發生了什麽事,飯總是要吃的。”
他們現在隻有外部問題,可是喬念雨現在是身心俱疲,一個人孤軍奮戰。她是活着最累的人。
“小姑子,要不,你也回喬家吧?媽回去了,沒人陪着,萬一和公公吵起來……”楠歆擔心喬父會對喬母動手。
喬念雨眼睛眯起,笑着,“你不用擔心我爸和我媽吵架,他們吵不了幾句,就會停的。”
“你回去陪媽。”喬慕北說話就是命令,沒有商量的餘地。
回去也行,這喬父也退休了,人退休的就特别事多,她回去盡量開導喬父,就擔心她開導不了,反倒把自己給氣到了。
“到底怎麽樣才能讓公公相信我們沒有血緣?我擔心他容不下我和兩個孩子。”楠歆往喬慕北的懷裏鑽,趴在他身上,軟哝着。
現在要喬父相信他們沒有血緣關系,那麽誤會就能解開了。
喬念雨快速的吃了幾口,起身,看着窩在沙發上的喬慕北和楠歆,幽幽的開口,“估計這是沒法子的,最簡單有效的驗證DNA。我媽早就想到了,隻是結果做好了之後被人掉包了,我爸就覺得我媽也騙他,就不相信了。”
“怎麽會被人掉包呢?”楠歆狐疑。她冥思苦想了好半天,還是想不出能讓喬父相信他們的法子。
“當然是賤?人,不過人賤自有天收,不用擔心。”
喬念雨這個回答,讓楠歆聽的是雲裏霧裏的。
喬慕北摸着懷裏像是小貓一樣的楠歆,她的頭發很順很滑,他很喜歡這樣摸着她的頭發,眼底攜着款款柔情,聲音溫潤,“不要在乎别人,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開心就好。”
“我是想開心,我也不想煩惱公公的事,隻要别讓我看見他就成。”楠歆手指點着他的心口。
喬慕北下颚低着她的發頂上,“隻要你不想看,以後他就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看着他們黏在一起,喬念雨覺得她在這看多了會羨慕死,所以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圓圓故意裝可憐,看着提着包準備出門的喬念雨,扁了扁嘴巴,“姑姑,你不要走,你走了就沒人陪圓圓和哥哥玩了。”
看他骨碌碌的眼神,殷切真摯,喬念雨心頭莫名的感動,上前抱起圓圓,“你比你爸你媽都有良心,他們趕我走,你還知道舍不得我。”
正感動着呢,身後團團就将水槍裏的水全部噴到了喬念雨的屁股上。
那畫面,就像是尿了褲子一樣。
喬念雨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圓圓從喬念雨的懷裏掙脫開,到團團的面前擊掌,“哥哥,幹得不錯。”
團團一臉糾結的表情,“是姑姑太笨了。”竟然被圓圓給騙了。他和弟弟是一國的,雖然不想做壞事,但也不能背叛弟弟。
“啊!”屋子裏一聲尖叫。
楠歆立刻爬起來,看着門口,喬念雨哭喪着臉,怒罵着,“你個小兔崽子,連你親姑姑都騙啊!”
喬慕北不急不慢的走過來。
“大哥,這兩個小兔崽子,你必須管一管,你看把我的褲子都弄濕了,我怎麽出門?”喬念雨揚聲叫嚷着。
兩個熊孩子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可憐兮兮的,一個抱着喬慕北的一條腿,圓圓嘟着嘴巴,“爸爸,我隻是看着姑姑的褲子髒了,才讓哥哥幫她洗一下的。”
喬慕北摸着他們的小腦子,勾唇淺笑。擡眸看着喬念雨,“我兒子給你洗褲子,記得給洗衣費。”
“大哥,你行!”喬念雨咬牙。
不僅是寵楠歆,連兒子都寵成這樣。
楠歆環視四周看着家裏到處都是濕的。再看着喬念雨褲子濕的是那個部位,瞬間火冒三丈,一手拉一個,把團團圓圓給拉到牆邊,面壁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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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麽小的孩子就不學好!誰讓你們把家裏弄濕的?姑姑對你們這麽好,你們竟然這樣你姑姑,以後誰還會疼你們!”楠歆嚴厲的訓斥着。
看見楠歆發火,喬慕北也不敢說什麽。
邊上的喬念雨勸解楠歆,“好了,小孩子不懂事,說兩句就行了,你罰他們,你不心疼,我看着都心疼。”
兩個小家夥意識到自己錯了異口同聲的道歉,“對不起,姑姑。”
“說對不起也沒有用!你們選擇站牆角十分鍾或者是把姑姑的褲子給洗了。”楠歆覺得她沒有把兩個孩子教好有點失敗,所以他們犯錯了就得讓他們記住,就算她心疼也得忍着。
楠歆拉着楠歆
喬念雨詫異,“你來真的啊!我沒有生氣,不要體罰孩子了。”
“媽咪,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兩個小家夥可憐兮兮的。
楠歆氣消了一點,“你們錯在哪?”
“媽咪,團團身爲哥哥,沒有帶好弟弟,還跟着弟弟一起做壞事。”
圓圓咬着手指,萬分的委屈,“媽咪,我錯在想看姑姑尿褲子被人笑的場面。”
喬念雨真心原諒不了圓圓這熊孩子,心涼了一大截,幹脆不看了,“我回房間換褲子回家了。”
楠歆覺得好氣又好笑。
“圓圓像你。”喬慕北俯身在她的耳邊說着,熱氣拂面。
楠歆辯解,“我沒他這麽調皮,好不好!”
忽地楠歆覺得哪裏不對,“你不是說我哪裏都好麽?我怎麽覺得你這話有嫌棄的味道?”
明明剛才還說她哪裏都好的,害得她感動成那樣。
“嗯,你哪裏都好。”
楠歆眯着眼睛,像個月牙兒,聲音輕快,“那你數數,我哪裏好。”
她在等待被誇獎。
喬慕北很久才開口,“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