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吹劍出現的消息一傳回來沐正楓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親自前往。不過冥煞樓樹敵衆多,他也不能大搖大擺的出去,再加上他也不欲知道自己的行程,所以喬裝打扮之後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球,直接去了無方城。
沐正楓在信上提到無方城魚龍混雜,這個地方不僅是邊防重地,這段時間也有許多其他勢力的人出現在這裏,雖然大家表面看起來都若無其事,但暗地裏卻是浪潮洶湧。
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幾個穿着怪異的人,不同于大胤人不将肌膚暴露于外的服裝,他們的衣飾卻以簡單方便爲主,沒有累贅的廣袖,也沒有繁複的羅裙,看起來十分精幹,而山吹劍,就在這些人當中看起來像是領頭人的手中。
山吹劍非常好認,它的劍鞘上刻有一朵棣棠花,歲不現言,卻也足以讓有心人辨認了,而且更别說這些人出衆的氣質,望之不凡。
沐申将信放在石桌上開始思考這些人的來曆,不過他終究沒有去過無方城沒有親眼見過這些人,所以僅憑描述,他也很難猜到這些人的來曆。
歎了口氣後沐申提筆給沐正楓回信,讓他不要招惹是非,讓他徐徐圖之,打草驚蛇隻怕會得不償失。
可是很明顯,沐正楓顯然不知道什麽叫含蓄委婉,他見這一行人進了城裏的一家客棧他也立即跟了進去。
那領頭的青年将山吹劍随意的放在桌上,沐正楓将視線放在劍上,從遠處看去,這劍鞘居然會折射光線,這讓沐正楓驚訝不已。不過仔細一想,這鑄劍之人想必不會造幾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劍,隻是不知道這把山吹劍的威力會是何等的光景!
“少主,你看!”坐在那少主右手邊的一個中年人察覺了沐正楓的目光,對少主輕聲提醒。
那青年卻十分淡定的說:“艾柯,稍安勿躁。”
“是。”那喚艾柯的人應道,“但是這人目光内含貪婪與勢在必得,我們需得提防。”
“無妨,不過是沖着山吹劍來的,他要是能從我手上将劍搶到,那也算是他的本事。”少主伊賽依然用十分淡然的聲音說,不過如果沐正楓要是聽到這句話,估計會氣得直接動手。
“可是少主,我們爲什麽一定要到無方城來?”
伊賽說:“一個月以前,巫主算了一卦,說我們來無方城可能會遇到妹妹。”
艾柯遲疑道:“可是小姐都已經失蹤十幾年了,現在即使我們見到,也不一定認得出來啊!”
“巫主還說了,這山吹劍就是找到妹妹的關鍵。”
伊賽坐姿十分端正,而且面容英俊,在加上常年暴露于外被曬得黝黑的皮膚,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野性的美,他單單是坐在那裏,就已經是一道風景了。
無方城比起京城來說民風相對開放,大概是因爲不定時爆發戰争的緣故,這裏的女子可以随意的在外走動。
此時正值午飯時間,客棧裏吃飯的人不少,所有路過伊賽這一桌的姑娘都大大方方的朝伊賽抛媚眼,可惜俊男視力有問題,通通無視之。
“那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艾柯繼續問,少主能将這麽目光無視,他可做不到,尤其是在看到這些女人躍躍欲試的想上前來搭讪的時候。
伊賽搖頭,“巫主隻是說我們可以在這裏遇見她,并沒有說是什麽時候。”
“那我們要一直在這裏幹等下去嗎?”
伊賽說:“不,北戎此番憋着一股氣想要有所作爲,以往他們每次開戰都隻是爲了搶奪糧食過冬,這次肯定有其他的什麽原因。我們需要在這段時間内查清楚,以确保這場戰争不會波及到我們侬依族。”
如果有年老一點的人聽到侬依族這三個字一定會非常的驚訝,因爲這個部落自稱是神農的後裔,在醫術上有得天獨厚的天分!
傳說任何的疑難雜症到了侬依族人面前都能解決,隻是時間的長與短而已,隻是近百年來已經很少聽說過他們,隻有年老的人才有可能從上一輩或者上上一輩嘴裏聽說侬依族的事。
侬依族的人世代學醫與草藥爲伍,經過千百年來,藥性早已深入血液,所以曾經有一度世人謠傳侬依族人的血液可以生白骨活死人,而導緻侬依族人被世人觊觎而不得不選擇隐入大山,這一隐,就過了百多年,直至後人遍尋不着後漸漸淡忘了他們的存在。
入夜,伊賽帶着族人就在這間客棧住下。可是剛過子時,原本應該熟睡的伊賽突然睜開眼睛。
他看了一會窗外,突然問道:“閣下深夜不請自來,不知所謂何事?”
原來空無一人的窗戶邊翻進來一個人,那人一點沒有被抓包的迥然,反而十分坦然的說:“隻不過想見識一下傳聞中的山吹劍而已!”
伊賽也沒有戳穿他的意圖:“想見識山吹劍大可白日裏大大方方上門,閣下在夜裏做這宵小行徑,難免會引人誤會。”
“哦?閣下的意思是,白日裏上門,山吹劍就拱手相讓嗎?”
伊賽嗤笑一聲,“你的腦子是怎麽長的?你哪隻耳朵聽見我這麽說了?”
沐正楓被他這麽一嗆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冷笑一聲說:“看來所謂山吹劍的傳人也不過如此。”
伊賽說:“山吹劍的傳人如何,還輪不到一個面目可憎的人來評說。”
“你說什麽?”沐正楓咬牙,他最恨人家說他面目可憎。
“我說你長得醜,所以才不得不戴着面具。”伊賽又将話說得更加明白了一點。
“你!”沐正楓很不服氣,如果不是他這張臉暫時還不能被外人知曉的話,他說什麽都不願意戴着面具的。
這面具一戴就是三十多年,除了在南林的那段時間外,他連睡覺都不曾取下來過,每次總有人拿他的面具說事,他真想不管不顧的将之取下,讓所有人看看他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想起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見不得人來侮辱,這對于心高氣傲的沐正楓如何能忍?不過他本來是想逞一時之勇,但是一想到一旦取下面具被有心人看去了,又是一場風波。
若傳到的耳朵裏,就是他有心相幫自己也隻有死路一條。
“哼,難道你就隻有嘴皮子厲害嗎?”沐正楓冷哼,随即抽出腰間的軟劍抖開欺身上前,劍身雪白,在月光下顯得更加冰寒。
不過伊賽對漸漸逼近的劍尖沒有絲毫躲閃,直到快要被刺中鼻尖的時候伊賽才側身讓過,然後順勢捏住了沐正楓的手腕,沐正楓回手平削,伊賽彎腰閃過的同時攻擊沐正楓的下盤。
兩人過招速度奇快,眨眼間就已經過了十幾招,可奇怪的是,屋裏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外面卻沒有一個人被驚醒。
“你都不關心一下你的下屬嗎?”沐正楓手上招式不停,還企圖用話來分伊賽的心,一面又借機向挂着山吹劍的牆上靠近。
伊賽自然不會讓他得逞,他慢悠悠的出手架住沐正楓手臂,說:“我的下屬怎麽樣就輪不到你來操心了,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話說完,伊賽狠狠的拍了沐正楓一掌,将他整個人都震退了幾步。
沐正楓擦掉嘴角的血迹說:“好俊的功夫。”
沐正楓自己的武功不差,可是比他武功高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是伊賽雖然身姿挺拔,但是看起來依然像個文弱書生一般,他這一下輕敵再加上伊賽的武功本身就比他高上些許,就讓他吃了一個大虧。
伊賽說:“客氣。”
“改日再來讨教。”
“好說。”
不知道是不是被伊賽的口氣氣到,沐正楓手捂着胸口依然從窗戶跳出去,幾個起躍,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伊賽也不去追,隻是靠着窗口看着沐正楓消失的方向冷笑,就這樣還敢觊觎山吹劍!
第二日,無方城的百姓是在一陣戰鼓聲中醒來的。
對于邊境的百姓而言,在炮火轟隆的清晨醒來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對于剛到無方城的外人來說,這樣的清晨真是夠刺激的。
“少主。”伊賽的房門被敲響,艾柯的聲音響起來。
伊賽打開門問:“怎麽了?”
艾柯說:“又開戰了,我們要不要先出城避一避?”
伊賽想了想說:“無方城的将領是鎮北侯?”
“是。”
“我們去城牆上看看。”
艾柯對于伊賽的想法很不贊同:“少主,這太危險了。城牆山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了,屬下無法跟主公交代。”
伊賽皺眉,“你需要交代什麽?”
艾柯一頓,确實也是。伊賽不是兩三歲的小孩,有自己的思維和行動,不可能被一個下屬左右,再說他少主的身份,他要是想做什麽,自己能阻攔嗎?
想通了這一點的艾柯糾結着還想掙紮一下:“可是,您的身份非同一般,這樣貿然行動”
伊賽倒是很想得開,“哎呀,艾柯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幹啥跟個老娘們一樣唧唧歪歪的,痛快點行不?”
艾柯:
他在心裏默默流淚,倒是想痛快啊,要不是自家主子不給力,整天怎麽闖禍怎麽來,他怎麽會從一個老爺們變得族裏朵娜大嬸一樣!
最後艾柯還是沒能拗過伊賽,跟着一起去了城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