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當她們從孟加拉的飛機場出來時,田甜第一個見到的人是白楊的媽媽,田甜詫異的說:“阿姨,你來的這麽快?”白楊的媽媽身上背着一個皮質的小包,小包裏自然就是禅緣。白楊的媽媽說:“我一接到你的電話,就趕過來了,我是來救我女兒的,你能幫我,我謝謝你。”

田甜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她們沒有任何停留,剛下飛機,就坐車向海灣出發,在第二天清晨時,她們已經出現在了孟加拉海灣,海灣上,一艘漁輪駛向了上次燕飛去過的地方,田甜坐在漁輪甲闆的躺椅上,戴着墨鏡,看着身邊的燕飛。

燕飛昨晚在折騰她的電腦,她的電腦現在和她的模拟器單線連接,可以收到模拟器傳回的訊号,所以她一直折騰到晚上兩三點才睡下,但是她五點就起床了,起床後在甲闆上做鍛煉。田甜起來時就看到她在哪裏做俯卧撐,半小時後,她還在做,再過半個小時,她還在做。田甜忍不住說:“燕飛,你知道李小龍怎麽死的嘛?”

燕飛大汗淋漓,搖搖頭表示不知道,田甜說:“李小龍三十三歲的時候死于突發性腦溢血,腦部血管突然爆了,死在他情婦的床上。”

燕飛一邊做一邊說:“幹嘛跟我說這個。”

田甜說:“因爲你現在就跟當年的李小龍一樣,天天讓自己處在高壓下,拼命訓練自己的身體,壓榨自己的潛力,你遲早跟他似的突發性腦溢血死掉。”

燕飛終于停下來,說:“你這是咒我呢?”

田甜卻說:“李小龍還嗑藥,電刺激肌肉之類的事情,你沒幹過吧?”

“有效嘛?有效我試試看。”

田甜無奈的搖搖頭,說:“你要是暴斃了,你的研究怎麽辦?”

燕飛卻說:“我習慣這樣了,我總是睡不好,每天都很焦慮,其實我總有一種我的生命将要走到盡頭了的焦慮。”

田甜看着大汗淋漓的她,說:“爲什麽會這麽焦慮呢?”

燕飛搖搖頭,說:“不知道,自從經曆過那件事以後,我成了别人眼裏的瘋子,因爲我總是在不停的問一些他們無法解答的事情。我沒法跟任何人溝通,父母覺的我是災星,我是個女孩,因爲那件事,他們覺的很丢人,爲了阻止報警把我關在屋子裏整整三天,還覺得我想報警的這個想法是完全不知道羞恥的表現,我被放出來以後就開始處在現在這種狀态中了,總是非常非常的焦慮,但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焦慮些什麽。”

田甜聽她說這些,忽然插嘴說:“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很無助?”

燕飛聞言,想了想,說:“大概是吧?不知道。”

“可是我不能理解你父母,這都什麽時代了,怎麽還會有這種思想?”

燕飛說:“我家很偏遠,是個非常非常偏遠的小鎮子,西頭的狗叫一聲,東頭的人就會知道誰家狗叫的那種,雖然你不相信,可是就算在這個時代,這樣的人還是很多,所以我拼命學習,是因爲我知道我自己除了學習沒有别的出路了,可是即便我考上了中國最哈的大學,拿到獎學金,拿到第一名,可還是改變不了什麽,考碩的時候,我被導師性騷擾了,我把他揍了,但是那年我沒能拿到學位證,女人。”

燕飛說到女人的時候,頓了一下,并且深深的歎了口氣,強調什麽一樣,說:“即便在這個時代,女人這個性别還是枷鎖,你覺的呢?”

田甜想了想,說:“我小時候還好吧?階級壓力比我的性别壓力大得多,不過我媽媽也想過給我繼父生個兒子好上位的打算,不過我繼父的大老婆太厲害了,她覺的鬥不過,所以就打消這個年頭了,我繼姐呢,我繼父很疼她,掌上明珠一樣,但是我繼父還是想要兒子,說是要繼承産業,而且他最大的一個理由是我繼姐有個弟弟,以後計算出嫁了,他們都死了,還有弟弟撐腰,我覺得挺可笑,不管怎麽疼愛,捧在手裏怕飛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可是到底還是嚴重低估了女性的能力,從來都看不到真真的女人究竟是什麽樣的,其實我繼姐跟她媽媽一樣,性格性格很厲害,現在她拍一部片子,就抵過她家族企業幾年收益了。”

燕飛說:“我發現我兩還是蠻有話聊的。”

田甜斜了她一眼說:“對自己好點,争取多活幾年吧,雖然你是個冷血殺手,但是也是個很有成就的科學家,将來的曆史說不定會因你改變的。”

燕飛聞言,沒有在說什麽,兩個人一起沉默的望着大海,而漁輪也已經靠近了燕飛曾經勘探過的那片海域。

他們準備下水了,這次燕飛留在岸上操作電腦,田甜和艾一虎準備先第一輪下水去,燕飛安置好了電腦設備後,田甜就看到她搬來一直手提箱,箱子打開,一箱子武器,一支高精狙擊槍,兩把微沖,還有兩把突擊步槍,幾把手槍,以及一挺沖鋒槍。田甜詫異的看着正在穿起防彈衣的燕飛,說:“你從哪裏搞來的這些?”

他們現在在異國,是無法帶武器入境的,燕飛說:“這你就别問了,怎麽樣?找我這個手下不虧吧?”田甜沒說話,燕飛已經把自己武裝起來了,然後把狙擊槍丢給惠成剛說:“你上制高點。”然後對田甜說:“你們帶手槍下水吧,槍是防水的,範家興,步槍給你,就近做我支援。”

田甜看她有條不紊的安排着這些,把自己全副武裝起了,說:“是防備雪野嘛?”燕飛點了點頭,田甜說:“小心點。”她說着轉頭去看白楊的媽媽,看到坐在船頭上,凝望着大海,一個人在那裏喝酒,于是問二妞:“你媽媽怎麽了?”

二妞搖搖頭說:“我媽媽什麽也不跟我說。”田甜沒再說什麽,戴好頭罩下水去了,她們的潛水設備因爲是抗壓的所以分外笨重,剛下水就徑直沉下去了。

她們首先要吧裏面的道路的間距測量好,因爲她們需要把一塊白玉帶進去,那是放置禅緣必須的東西,所以一開始的工作注定很勞累。他們分了兩組,輪換了兩次才把間距測量好,做好這些時,已經是下午了。

田甜再一次下水去了,這一次是和别人一起把玉台帶下去,這塊玉是她們臨時從其他地方搜集來的一塊,面積不太,玉料也比較劣質。帶下去以後,這塊玉就一直往下沉,田甜和艾一虎竭盡全力拉着玉料進了之前那個礁石洞,一直向深處遊去,遊了好一陣才開始看到泥土了,這說明可以靠岸了,兩人從水裏站起來,田甜看着這裏深邃的黑暗,一時有些心亂起來。

這裏是完全處在海面下的一塊陸地,完全密閉沒有空氣流動,萬年前應該是一塊肥沃的土地,但是随着海平面的上升,這裏被海水徹底淹沒了,但是是因爲萬年前海水倒灌把空氣擠壓進了這裏,再加上這裏神奇的地質構架,海水沒能灌進這裏,于是這裏形成了類似于存在于海水中的巨大氣泡一樣的存在。

在這之後,她們又帶入了數個氧氣瓶,因爲這裏的空氣不流通,上次燕飛和二妞到來就已經感覺到呼吸不暢了,如果他們要在這裏呆很久的話,必須要有充足的氧氣。

田甜再一次浮出了海面,白楊的媽媽還坐在船頭,此時看到田甜再次出來,她起身走了過來,說:“都備好了?”田甜點了點頭,她說:“那這次,我也要跟你下去。”田甜聞言,猶疑了一下,說:“潛水很勞累的,阿姨年記不輕了,身體會吃不消吧?”

白楊的媽媽說:“我白家的女人都不是尋常人,你不必擔心我。”

她執意要下水,田甜拗不過,于是也給了她一身潛水裝置,一起下水去了,她會遊泳但是水性不怎麽樣,不過潛水也不用水性有多好,畢竟有一身潛水裝置以及呼吸機。到了水裏,信号是很差的,兩個人之間通話必須在一定範圍以内,稍遠一點就聽不清楚了,而且白楊的媽媽也不認識路,于是田甜用一個安全繩把兩人連接起來。

下水後,白楊的媽媽忽然說:“這次貿然來找你,讓你幫我救我女兒着實過意不去。”田甜急忙說:“您把女兒托付給我,我沒照顧好她,我本來就有很大責任。”白楊媽媽卻說:“這是她的命,可能隻有一命換一命了。”田甜聞言,有些沒反應過來,說:“一命換一命?對了,阿姨尊名?”

白楊媽媽随口說:“白蘭芳。”

田甜突然又悟過來,白楊的姓自然是跟媽媽姓的,爲何她此時才悟過來這層呢?想想還是因爲太習慣于子女都随父姓的社會了,很多時候一些思維會編程一成不變的慣性,再加上白蘭芳幾乎沒在大事上出過頭,田甜已經潛移默化的把白楊歸了男家氏族了。

想到這裏,田甜不禁又湧起許多的疑問來,在白楊那個小村子朱白兩家時代通婚,又朱尊白卑,而白家如果是女人當家的話,朱家男性和白家女性成親那該是入贅才對,這就和朱家尊白家卑的傳統相左了,也許他們會在一定形式上妥協,比如朱家入贅白家之後,家中實權交給入贅的女婿借以平衡,但是細想想這種做法還真是弊大于利的,白家的女人原本因爲君臣之别就低一等了,再把實權給了旁人還有地位可言嘛?

田甜一路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又想起白家女人一個一個都非凡人,想來那點子實權更本不值一提的,可是這後來朱家子孫不也有了白家血統而有了超乎尋常的能力嗎?尤其是那個朱泰誡,想到這裏,田甜更加疑惑起來,于是說:“阿姨,我記得以前白楊曾經說過禅緣隻有有着白家血脈的女性才能使用,爲何朱泰誡他也能用?就算他有白家的血統,可是他是男的呀。”

白蘭芳遲疑了一下,說:“禅緣隻有白家女性能使用,隻是祖宗規矩,沒人知道男子到底能不能用,朱泰誡說他是白楊教給他用的,不過這事也蹊跷,朱泰誡有兩個姐姐,她媽媽拼命盼着生個兒子,後來終于生了一對雙胞胎,是龍鳳胎,一個兒子就是他,一個雙生的妹妹,不過六七歲時死了,她媽媽因爲這件事傷心過度,人有些瘋瘋癫癫起來,從那以後寸步不離的守着朱泰誡,一直到朱泰誡都快二十了,還在一張床上睡,一個盆裏洗澡,村裏人們都看不下去,但他們母子還是我行我素,不過那村子裏,活得越是久,越是對那裏厭惡。”

“爲什麽?”

“因爲那個地方越來越想一個腐朽的老朝廷一般,種種不堪,腐地養出的一群道貌岸然的虛僞之徒。”

田甜聽着更加迷惑不解了,白蘭芳繼續說:“我有過四個孩子,一個兒子夭折了。”

田甜說:“這事我聽說過。”白蘭芳話鋒一轉,卻說:“隻是我生幾個孩子都是爲了生下白楊,白楊一出生時,眉心就有一塊印記,我就知道我終于等到了,大約也隻有她才能讓這世界改一改,這場災禍,也是她的劫。”

說話間,地方已經到了,她們從水裏站起來,走上岸上。

田甜還在思考白蘭芳的話,白蘭芳已經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捧出禅緣,把它放在了玉台上,禅緣在玉台上方輕輕浮起來,禅緣的光芒也離開把這裏都照亮了,也許是這裏太過黑暗的原因,禅緣的光芒也顯得更加強盛起來,但是田甜想也許這裏的确是萬年前的那個聖地的原因。

這個地方,四周都是礁石群,而那幾面花崗岩堆的牆壁,現在幾乎和珊瑚礁混爲一體,如果上次燕飛沒有刮開去看的話,肯定不會發現的。田甜站在那裏說:“有禅緣在這裏,然後用我的血祭天,跳祭天舞,還有什麽儀式過程嘛?”

可是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她,田甜脫掉了潛水衣,把手放在了禅緣上,凝望着禅緣許久,說:“白楊,如果你能聽到,和我一起努力好嘛?”

白蘭芳一直站在禅緣旁邊沒有說話,田甜從腿上拔出了一把匕首,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尖銳的疼痛從她的手腕上傳來,禅緣淡淡的藍光把她的容顔映照的非常蒼白,她面無表情的放下了刀,把血灑在了禅緣上,神奇的景象出現了,血既沒有被吸收掉,也沒有流下去,而是開始均勻的四處流動,流動的血漸漸覆蓋了禅緣的表面,而禅院的表面出現了一些脈絡一樣的細線,這時的禅緣更像極了品相最好的雞血石,而那些脈絡似乎還在跳動,似乎禅緣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一樣的跳動。

燕飛也在岸上,通過電腦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田甜的脖子上挂了一個小攝像機,所有田甜能看到的東西,她都能看到,她也被眼前奇異的一幕震驚了,她全神貫注的看着那塊散發出淡紅色光芒的禅緣,沒有留意其它。海面上此時卻不平靜起來,海水開始湧起了浪濤。

田甜把頸子上的攝像頭拿了下來,遞給了白蘭芳,說:“阿姨,這是攝像機,你要把這裏發生的事情全部記錄下來。我該去做儀式了。”

波濤越來越洶湧,剛剛還風平浪靜的海面變得兇險起來,一個浪濤打來,讓船身猛的一側,才把出神的燕飛驚醒過來,燕飛急忙轉頭看去,就看到船體再轉,似乎它被帶進了一個海中的漩渦中,燕飛愣愣生片刻後,伸手拔槍,大喊了一聲:“備戰!”

雪野來了,她的出現帶起了一股強風,也同時打破了海面的平靜,她每次出現都會引發磁場漩渦,燕飛站在甲闆上,等着風平浪靜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她的正前方,雪野冰冷的身影出現在了磁場漩渦的中心點,而冰冷的目光也已經向燕飛射了過來。

在海底的田甜打開了預備好的一罐氧氣,氧氣徐徐釋放着,她一件件的脫去了自己的衣服,隻是她沒有可以挂滿身體的各種寶石,她赤#裸着雪白的,纖長的,玲珑的身體走到了禅緣旁邊,輕輕的舉起了手,她爲這場儀式,已經把這些舞姿不分晝夜的練習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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