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此後田甜幾乎每日夜裏都宿在聖頂上,這日早晨起來雪野不在田甜身邊了,田甜疑惑着,皮了那白色的用來做被單的獸皮去找雪野,但是聖頂上找遍了也不知道雪野在哪裏,她心裏着急也找不見雪野,于是她靜下心來,閉上眼睛,用自己的心去感受。片刻後,雪野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田甜睜開眼睛時,就看雪野含笑望着自己說:“你在找我?”

田甜急忙說:“大清早珈藍去了哪裏?”

雪野輕輕歎了口氣,說:“去了海邊。”她顯的有些惆怅起來,說:“海水又漲了,海邊的原來那大塊的冰消融了很多,從我們小時候去過之後,我便經常去看看,那邊地勢高,森林裏地勢低,倘若海水在漲起來,能就會灌進森林中。”

“啊?”田甜詫異的看着雪野,一名少女忽然匆匆而來,拜伏在兩人腳下,說:“祭司大人,山下的暌離來了,說獸族人跋山涉水而來,奉上貢品,想求見祭司大人和珈藍大人。”

“獸族?”

田甜更加疑惑了,但是急忙回去穿好衣服,匆匆下山去了。

獸族的使者早已經等在神殿外面了,許久之後,他才被告知以觐見祭祀了,使者急忙向神殿裏走去,進去後先看到一堆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兩邊立着部族中的長老,長老們帶着審視的目光看着這個使者,使者的目光逐漸看過去,才看到神殿最深處,一張鋪着劍齒虎皮,以光潔翠綠的石頭磨制而成的塌上坐着一個少女。

少女明目皓齒,肌膚雪白,渾然天成的潤玉一般,穿一件白色長袍,長袍松散軟垂,貼着她的身體,把她玲珑曼妙的曲線都托了出來,烏散落身後,直叫人看着便心生一股躁動之情,便想把她納進懷裏揉摸。隻是少女臉上的神情冷淡淡的,性感妖娆之外還是有一股威嚴在,讓人心生了邪念又不得不壓下去。

使者走過去時,田甜這才站了起來,微微測了頭,細看了兩眼這名使者,卻是那天在叢林外遇到的騎着原角龍的那個人,這人原本身高體壯,此時即便低着頭,也顯得有田甜的一個半那麽高。田甜冷眼看着,說:“你爲什麽要來見我?”

使者說了一些話,但是他們的語言田甜聽不懂,好在這個獸族人有所準備,帶了生長在森林邊緣本身這邊部落的人卻被獸人掠去做了奴隸的人來将他的話翻譯給田甜聽。田甜這才知道這個獸族人是草原部落的酋長之子,而他這次來是來向田甜提親的,沒錯,他希望田甜能和他結爲一家人,然後兩個部落從此合爲一體,不再互相侵犯。

這些話翻譯出來以後,田甜還是冷淡淡的看着,而長老們的臉色都變了。

不知道從何時延續下來的規矩,祭祀終身都要保持她的聖潔的,不能有任何塵俗之事污了這份清白,獸族使者的這些話是她們面臨的從所謂有的挑釁。

在長老們憤怒的注視下,田甜張開口,說:“把他關進地牢裏去,讓他想明白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使者愣了一下,神殿外的女戰士們已經舉矛而入,不由分說把他按倒在地上壓了下來。

燕飛做記錄的手都已經酸了,因爲她把雪野所說的全部内容一字不差的都錄進了電腦裏,這件事情是非常艱巨的,以至于到後來,她連脖子都擡不起來了,此時擡頭問:“那後來到底生什麽了,導緻你的那個玉纓下場這麽慘烈?”

雪野淡淡的說:“當年在那片地域,有三種人種,一種是常年生活在森林中的人類,一種是生活在草原上的獸人,還有一種就是一直生活在海底的鲛人,獸人本該也是臣服于珈藍,受我驅使的,但是獸人野性未泯,殘忍嗜血,幾乎不會聽從我的調遣,而他們又生長在草原上,我不能一直看守住他們,經常鞭長莫及,管不了他們在森林邊緣濫殺燒掠,而鲛人卻是另外一個世界,他們完全不受我的統轄,他們有他們的王者,有他們的族群,卻一直被沿海的森林部落和獸族濫殺,他們無法來到陸地上反攻,便開鑿了一條地下河流,讓海水滲進森林原野的地下,于是沿海許多地方草木枯了,野獸開始成批成批的餓死,而陸地上沿海的人們也越來越難以捕獵到食物,那個時候卻沒有人知道那是鲛人的報複,所有的人都認爲是天降的災難,所以要祈福,而這個獸族王子來向玉纓求婚後,第二日就爆了一場暴雨,百年未遇的大暴雨中,聖頂向南方向的山體坍塌了,坍塌下來的山體掩埋了住在山腳下的幾十戶家庭,死了數百人,那肯定是上天對獸族人不敬的懲罰。”

燕飛撇撇嘴,說:“那是山體滑坡,肯定是被暴雨引的,跟懲不懲罰沒什麽關系。”

但是這場山體滑坡卻引了人們的恐慌,他們舉行了一次祭奠,慰藉已死的靈魂,并向神靈忏悔和禱告。

就在田甜在台上祈禱的時候,後面突然傳來了驚叫聲,而驚叫聲很快變成了慘叫聲,田甜吃了一驚,急忙轉頭看去,看到祭台下,人群騷動起來,那名獸族人從地牢裏逃了出來,他像一隻野獸一樣咆哮着,說着什麽,田甜覺得他是在質問自己爲什麽不肯和他成爲一家人,是沒人能聽到他說什麽,他搶到了長矛,沖到了祭奠大禮上,部族中的戰士屍橫一地,幾乎沒有人能控制住他,祭奠已經被完全破壞了。

田甜看着情勢,輕輕喊了一聲:“給我藤索!”

旁邊的少女立刻遞上了藤條給她,田甜握在手裏,呐喊一聲,從祭台上躍了下去,獸族人咆哮着用矛刺穿了一名女戰士的身體時,田甜突然出現了,他看着田甜姣好的面容愣了一下,田甜的手已經揚了起來,藤索挽了一個圈子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獸族人立刻想把藤索去掉,田甜的身體已經躍了起來,靈活的像野貓一樣,翻滾向一側,把藤索拉到了獸人的身後,讓他的雙手不能抓到藤索,然後拉緊了藤索。獸人想去抓她,卻現連她的衣服都抓不到,而田甜再一次轉身,優從他身邊越過,将藤索拉到了他的腋窩下,輕輕一抖,藤索纏在他的手臂上,田甜再次回身,從他腳下滾了過去,藤索一拉,立刻将他的一隻手臂拉到了身後控制起來。

田甜是個好獵人,她就曾經用這樣的方式獵獲過一隻熊,所以很快的獸人就被她用藤索七纏八繞起來,像一座小山一樣倒在了地上。旁邊的戰士們立刻舉起了矛,向他刺了下去,獸人出其不意的殺了那麽多女戰士,片刻之間已經仇深似海了。

田甜卻急忙攔住了她們,說:“這個人不能殺,殺了他,獸族肯定會報複,到那時又要有更多的部落子民死在獸族人的報複中。”

她的話語立刻引了反對,這個獸族人面目憎,先是亵渎了祭祀,然而破壞了祭奠,進而又殺了部族中十幾名戰士,幾乎人神共憤,田甜卻要放過他。其實田甜的考量是理智而且很實際的,她是祭祀,她有權作出決定,即便在全部人反對的情況下,她說什麽就是什麽,所以最後她把這個獸族人捆綁的更加結實,然後跋山涉水的讓部族的人把他送回到草原上去了。

這件事就這麽處理了,但是一個隐患,也就此埋了下來,而且是來自于部族内部的隐患。

就在這一年,自然災害開始頻頻生,大雨是最頻繁的,經常傾盆而下的暴雨引了水災,死于災難中的人越來越多,部族的人們認爲是田甜放走了獸族人引來了天譴,而且說這種話的人越來越多,相信的人也越來也多,即便連雪野也不能堵住悠悠衆口。說的人越來越多,田甜在部族中的威信也越來越低了。

燕飛頭也不擡的繼續輸入,一邊說:“這叫輿論導向,肯定是部落中玉纓這個家族的政治競争對手散播這些話,引導輿論,好給玉纓制造壓力,這在現代政治競争中用的很頻繁,她們引導輿論肯定是爲了把玉纓換掉,難道你一點也沒有察覺這種政治陰謀?”雪野呆了一會,坐在玻璃牆後,沉思許久才說:“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不,我沒有察覺,那些子民,他們隻會跪地膜拜神,他們相信任何事情都是上天給他們的某些預示,祭祀也是上天選出來的,你是說,是他們爲了自己的利益要去改變上天和神靈安排的命運?”

燕飛沒再說什麽,繼續把雪野講的内容全部輸進了電腦中,而玉纓死亡的真相似乎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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