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坐在一塊礁石上,看着身邊一望無際的海水,目光有些茫然,她似乎已經被困在這個世界裏再也無法回去了原本處于東亞大陸的大面積的地球闆塊移動導緻了更加強烈的海嘯,而海嘯又引發了一連貫的反應,其中就包括更加劇烈的地震,這場災難給地球帶來了天翻地覆的巨變,原本的陸地被淹沒了,而原本的海底露出了水面,成爲了新大陸。&
燕飛現在就能看到不遠處一片還連暴露在陽光下的海藻都沒死透的土地,土地翠意盎然,但是大部分植被卻都是原本海底的植物,在陽光下其實已經開始枯萎變色了。
燕飛撕咬着海苔,在和鲛人長時間的相處下,她總算能比較準确的猜測到鲛人想要表達的意思了,但是鲛人那種特有的震動發生她還是學不來,所以她們還是無法溝通。
那隻雄性鲛人在海裏指向遙遠的太陽,燕飛擡眼看去,看到太陽已經漸漸西沉,傍晚的海水開始上漲,燕飛知道鲛人是在告訴自己,她們必須在太陽落山前遊到陸地上。
燕飛扔下了海苔,喝了鲛人用一個海螺給她帶來的淡水,然後潛下了海水中。
夕陽餘晖染紅了海面,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乍一眼看去,燕飛有一種浸泡在血水裏的感覺。
孟加拉海的海面上,天天在漁船上戴起了頭盔,帶好氧氣筒,準備下海,艾家興和範一虎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話,艾家興說:“小陳也跟你來了,那邊距離怎麽辦?就沒幾個骨幹了?”
範一虎說:“讓彭田霏再調人呗,他那麽神通廣大,還能缺幾個人才?”
田甜一言不發的檢查着自己的裝備,小陳在一邊說:“新官上任,他估計是得慢慢換血,把骨幹慢慢都換上自己的人。”
“切”艾家興嗤之以鼻,說:“還的有人給他換不是,就現在做的這個事,别說整明白,就光是說服自己相信有這會事都得三月,彭田霏自己幹大半年不還是說啥不信啥嗎?”
田甜忍不住插了一句:“他不相信讓他來看啊。”
範一虎立刻接茬說:“他不來看,你以爲他能像你這樣,二話不說就背個氧氣瓶下水去?他是搞技術的,他隻要看數據,看資料聽報告一樣可以研究嘛,這是他原話。”
田甜一聲不響的倒下水去了,她想再看一眼萬年前的那一片大陸。
海水深處,漸漸幽暗起來,最後的光也被海水吞沒了,田甜打開了潛水頭盔上的燈,照向海水深處,然後果然在昏暗的光中看到了一條幽幻的路,這條路似路非路,隐隐約約,遠遠看去它像一條暗淡的飄帶,漂在海水裏,遊到進處,卻什麽也看不見了,隻剩下幽暗的海水。
它似乎在指引着什麽,卻又晦暗莫測,讓人心生懼意。
田甜沿着這條路,一點點的遊了過去,一路上她看到了許許多多熟悉的景象,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圖騰,那些被海水侵蝕被海草包裹的石柱,和礁石混爲一體的石階,田甜估計自己已經到了聖頂的位置,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她伸出手撫摸着身邊滑溜溜長滿了海草的岩石,腦子裏那一幕幕場景又曆曆在目。
田甜看着那些海草,遲疑了一下,然後拔出随身帶的匕首,把那些水草刮掉,還有附着在海草下的泥沙,随着泥沙的脫落,岩壁上兩個手拉手的小人出現了。
田甜看着小人,突然就心痛起來。
萬年滄海桑田,過眼雲煙,那些事,那些人卻還如昨日一般曆曆在目。
田甜的身體緩緩的向下沉去,亦如堕落向昨日的黑暗和絕望一般,想黑水深處沉去,眼前浮現出一張面孔,那張面孔眉眼宛然,嘴角挂笑,似是白楊,又似是雪野。
燕飛終于抵達了海岸,她坐在沙灘上,遙望着隻剩最後一條紅線的夕陽,莫名覺得眼前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燕飛喃喃自語着:“我想回去,我真的很想回去。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我想想的那種烏托邦。”
那隻雄性鲛人呼啦一下從海水中翻了出來,它以爲燕飛是在對它說話,卻看到燕飛開始從随身的裝備包裏掏出一些奇怪的工具,然後忙碌起來。
那其實是用來測量經緯度的工具,燕飛在忙了一陣之後,又在沙地上做了無數演算,一直到月亮升起時,她突然驚呼起來:’我原來是在印度!”
她爲自己的發現驚訝不已,她發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就在二十一世紀印度國土所屬的一個地方,如果她推測的沒有錯的話,再向南三百公裏,就是她曾經考察過的那個地方。
燕飛站在沙灘上呆呆的站了一會,終于被那隻鲛人翻起來的水花驚醒了,那隻鲛人也呆呆的看着她,似乎預感到了一些不妙。
燕飛出乎意外的友善起來,友善的看着眼前的鲛人,說:“我得走了,我要回去。”
鲛人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燕飛趟進海水裏,把鲛人扯出來,扯到沙灘上,然後親了一下它藍色的腦袋頂,說:“我要走了,真的,我真的要走了,我要回去!”
她說到這裏到底還是沒抑制住自己的激升的腎上腺激素,喊起來:“我想到回去的方法了,我要回去!”她跑回了沙灘上,仍由那條鲛人擱淺在沙灘上,費勁的用雙手往海裏爬,她揮起背包,呼喊着說:“二十一世紀,等着我回去,田甜,等着我回去!”
鲛人理解不了她此時腦子裏瘋狂的想法,爬到海水深處後,它看着燕飛的眼睛裏,露出了悲哀的眼神。
燕飛已經背着背包踏上了新的旅途。
田甜被拉出了水面,小陳看着摘了頭盔呆呆坐在船舷上的田甜,說:“剛才呼叫你半天你怎麽沒回音?害得我們還以爲你出了什麽事呢。”
田甜沒回應,小陳拍了她一下,說:“喂,你想什麽呢?問你話呢!”
田甜猛地醒悟過來,急忙說:“沒什麽,隻是覺得物是人非,轉眼滄海桑田,突然就覺得自己老了。”
“你還有别的發現嗎?”
田甜搖了搖頭:“我剛才去燕飛曾經留下記号的地方看過來,已經什麽都看不出來了,面目全非,更不用說她留的記号了,看來她真的沒辦法回來了。”
燕飛無法再回來了,田甜覺的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可是事實已經是這樣了,她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晚上勘察工作結束以後,大家都在船艙裏吃晚餐,田甜卻一個人坐在甲闆上發呆。
從上次那場變故之後,田甜明顯性格變了很多,話比原來少多了,也顯得有些不合群起來,性格似乎正在向冷豔高貴一檔奔去,其他人心裏納悶,卻不敢直接問她。
白楊心裏也覺得奇怪,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田甜到孟加拉海勘探之後,白楊之後也跟過來了,但是白楊的行動現在受約束很多,她隻能在這裏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後,她就要回去,所以她想知道到時候田甜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
晚餐見不到田甜,她心裏疑惑着,帶着晚餐去找田甜了,出去,就看到田甜一個人落寞的坐在甲闆上吹風。白楊走過去,說:“你該餓了吧”
田甜似乎驚了一下,轉頭看到身邊的白楊,她笑了起來,說:“是餓了。”
白楊把晚餐盤子放在她的腿上,說:“你想什麽呢?”田甜說:“我們在孟加拉海也勘察了很久了,雖然發現了很多遺迹,但其實也沒有太大的進展,太多的疑問還是擺在那裏,我在想燕飛,她發現了那樣有價值的控制時間的奧秘,自己卻回不來了,她以前跟我說起她曾經深入印度一個古老的村落,在哪裏發現了一些有意義的東西,我在想,那些東西和現在在孟加拉的海的發現,以及在你的家鄉的遺迹,要是都拼湊在一起,不知道會有什麽發現。”
白楊疑惑了一下,說:“你想去印度?”田甜默默的點了點頭。白楊看看田甜,看到田甜也在看着自己,目光相對時,她的心裏微微有些失落起來,但是這種感覺又來的很莫名其妙,讓她自己也不明白,于是她隻是輕輕把手放在了田甜的肩上,什麽也沒有再說。
她的這個計劃很快被提交到了彭田霏的辦公桌上,彭田霏不解,但是也沒有多問,很快就批準了田甜的這次行動,但是白楊不能跟她一起去,因爲白楊現在是高度機密人員,像出國這種事,必須要有軍委會的批準。
田甜隻能帶着助手小陳和異常現象總顧問康妮去了印度,去了這個神秘充滿美麗神話傳說,以美女馳名世界,卻又在二十一世紀可以說是臭名昭著的古老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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