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大帳篷,在安全地區站定,衆人目光凝視着下方燈火通明處,心思頗爲複雜。
有人提議:“我不甘心呀,狼狽而逃,寸功不得,來這裏是爲了什麽?”
“那能怎麽辦,難道再殺過去!”有人苦惱着反駁。
殺過去?!
白元鈞、高平幾人目光殺意一漲,是呀,端坐高位,事情搞砸了,傳回國家,少不得一個屍位素裹的罵名就來了。
好似感覺到對方的狠意,白元鈞望過去:“準備麽?我看了一會,發現南澤國好像發生了什麽,想想一路來我們可沒有遇到什麽阻攔,出手的成功率很高呀!”
高平屏息靜思:“我明白你的意思,主将郭泰将我們抓起來,那就說明有内賊暴露了我們,那麽很有可能就是他們之後攻襲了梁城!”
白元鈞贊同:“正确,正解!”
曹靈寶附言:“那麽問題來了,南澤國夥同叛賊攻襲梁城,是勝是敗不知,勝,梁城毀,我們進攻他的大後方,一旦逃脫不及,遭遇圍攻,大家都得死;敗,梁城大勝,反攻南澤,我們趁機亂其大後方,一旦梁城的人攻來,就給了他們一個混亂的大後方,到時候斬獲敵首定然不少,到時候我等當可得一功。隻是選擇上就尴尬了!”
無情的點破時局,一些還争來争去的人臉色頓時沉了下去,誰也不開口了。
白元鈞、高平卻默契一笑,一步跨出,後消失在衆人眼前。
富貴險中求,誰去誰知道。
一場豪賭,就看各自是否敢搏命了。
“呵,成敗一念,各位好自珍重,我也去也!”
曹靈寶輕笑一聲,腳步輕啓,随兩人而去。
開玩笑,有他早早交代苗念、苗武等人,外送字條,挑撥段懷德内心,布局兩方,他清楚的明白郭泰沒有意外的話一定大敗,此時不立功勞,那來這裏幹什麽?看風景麽。
而如果郭泰沒敗,區區四大高功,那也不足爲懼,他曹靈寶想要走,誰能攔截。
左右都能博得一個利益,不正符合前來目的麽。
曹靈寶是明白了,可其他人就不知道了,所以大部分都畏畏縮縮的不敢行動,隻有幾個才爲了富貴願意搏命,其中就有徐普。
徐普敢前來的原因,卻有些好笑,這位怕死的工匠世家傳人,他隻是看曹靈寶去,他就去了,想法很簡單,在危難一刻看出自己都不肯定能夠破開牢籠的能力,這一點就值得信賴!
其他不想去的人,也不是那種猶豫之人,選擇了保命,當下就回轉梁城。
“呵,來的人不少呀!”
前往大帳篷的衆人相聚,白元鈞輕笑了一聲。
高平也很滿意:“嗯,不錯,那我們就開始吧,目的,斬首行動!”
曹靈寶:“可以,開始吧!”
衆人應允,各自散去。
這一刻,郭泰大敗,遣水獸逃走。
“敗了,敗了!”
兩番氣血攻心,諸般變局,郭泰整個人陷入了混混沌沌的狀态。
左右将士心知不好,噗通跪下,悲戚呼喊:“将軍,醒醒呀将軍,南澤國還需要你呀!”
郭泰木然看着他,慘笑道:“我麽?我能幹什麽?你們也快逃吧,不要管我!”
左右将士渾身冰涼:“逃,能逃到哪裏去,敵人能玩這一手,難保不會玩其他狠毒手段,将軍,現在後方還需要你主持呀!”
郭泰:“主持?”
左右見将軍目光有些波動,心中一喜,忙道:“是呀,主持,難道将軍不想爲方軍師報仇麽,難道将軍不想拿下梁城麽,而這一切都需要您呀!”
渾身一震,郭泰眼中死氣漸漸褪去,神光更甚:“是呀,我還要去報仇,我要梁城給文台,給三萬将士報仇!”
左右将士心頭一松,擦了一把汗,總算完成了。
有了動力,郭泰連忙讓将士驅動水獸,急速趕回大帳。
漸漸的,大帳就在眼前,可裏面的情況,卻讓郭泰剛剛升起的心再次冰冷,張了張口,卻發不出絲毫聲音,雙目不想留下悲痛的淚水,卻怎麽都擋不住。
“元奉、阮濤、左典~~~~,啊!”
聲音終于發出,可聞着卻從其中感覺到心寒、悲涼。
衆将士也目露絕望,轅門上的各路兵将的首級,很多他們認識,有的人甚至還是他們的上級,但現在這些領導他們的人被人活活的割去首級,懸挂示威。
親眼所見這般情況,如何不讓人膽寒。
“怎麽,這樣就怕了?”
突然,一道冷骨的聲音響起衆人心間,卻見不知何時祛除悲傷,恢複冰冷靜谧的郭泰臉色蒼白的筆直站立起來了。。
郭泰繼續開口:“好了,多餘的話我不說了,還是原先的那句話,你們想離開,還是可以,我觀對方隻是斬殺将領,那也就說明在梁城追兵趕來的這段時間,逃是可以的!”
左右将士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紋絲不動。
将士馬革裹屍,隻有戰死的,沒有逃跑還能理直氣壯的。
命,有時候真的重要麽?
“哈哈,不愧是老子帶出來的兵,好,很好,兵以沖爲本,将以領爲根,根本一體,死亡就是永生,要死,我郭泰也不能丢南澤的臉,梁城老子也要他付出代價!”
郭泰深深地看了眼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親衛隊,滿意之餘,狂态盡顯,好似恢複了過往那個衆人眼前運籌帷幄的大将軍。
“我等願追随将軍,殺出一條血路!”
衆将士心頭一熱,單膝跪地,手按寶劍,目視郭泰,大聲宣誓。
郭泰死意已成,一心報複,不多贅言,闊步疾走,很快就來到了一個高台。
高台四方,帳蓬群原本還惶恐不安的将士漸漸安定下來,有了一個心底柱石。
“各位将士,你們也看到了,是,我郭泰敗了,打了一個大大的敗仗!”
迎着衆人期待,郭泰毫不忌諱的敞開。
“什麽?将軍敗了!”
“不可能,将軍不可能敗了!”
衆将士瞬間嘩然,他們怎麽都不相信,往日的常勝将軍竟然失敗了,接受不了呀。
情況緊急,來不及疏導,或者不想疏導,郭泰繼續道:“哼哼,敗了就是敗了,沒有誰能真正的不敗,但現在老子想要談的不是這些,老子現在想要知道的是,你們甘心現在的局面麽,各路将軍被人暗殺,逃兵湧現,剩下的成爲即将到來的追兵當蘿蔔砍殺麽?”
“什麽,還會有追兵?”
“逃兵,窩囊廢,我不承認他們我們南澤國的士兵!”
“當蘿蔔砍殺,草,老子不服!”
帶有侮辱性的詞語湧現熱血健兒心頭,一個個氣的渾身顫抖。
高台上,郭泰受衆人影響,也有些激動:“好,好,梁城小人算計,我郭泰是敗了,但南澤不能敗,我們沒有各路領頭的,那下面的人頂上,能力足的自己帶兵阻殺,一人士,三人團,六人軍,各自爲戰,總之現在老子就一句話,怎麽讓白月國這些王八蛋死的更多,就怎麽來!”
轟~~!
規矩,軍紀,統統他娘的見鬼去吧。
有人說,每個人心中都藏着天使與惡魔。
天使是規則,惡魔是本性,當規則不再壓制本性,那将是怎樣的血腥。
郭泰雙目閃過一抹血光,他期待這一場戰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