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斷死去，生命的脆弱無助在這一刻顯得淋漓盡緻。

有時候百姓就是這麽的無辜，他們的存在更多的不是爲了什麽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他們真正的存在是爲了那些能夠掌握他們命運的人服務，譬如交稅、納稅，亦或者提供勞動力等等，除非有一天這個百姓能夠跳出蝼蟻的命運，那才有翻身作主人的機會，脫離麻木的人生。

隻是極度諷刺的是，當他們成爲主人的時候，爲了自己的利益，又會的走上原先在他們眼裏是儈子手的惡徒之路，逼迫、兇狠的壓迫沒有跳出命運的蝼蟻，也就是打罵過去的他們。

一如過往的殺戮、搶奪，心中唯有利益二字。

這就是人性，或者說這是生靈共有的劣根性，誰也沒辦法改變的存在。

“該死，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呀。”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西天的囚困之徒差不多死傷殆盡了，可曹靈寶眼中的煞運卻還是差那麽一點點，就是這一點差距，所以整個小西天的氣運還沒有完全蛻變成血紅如玉的狀态。

而沒有将原本的氣運蛻變完成，那就代表魔道手段還不可以進行，否則風險會很大的。

曹靈寶大恨不已。

“看來隻能行此一招了，說真的，我真不想這麽做呀！”

雙目耷拉起來，曹靈寶心中有些猶豫：“你們，你們爲什麽不恨我，恨我這個儈子手，這個時候我希望你們多恨我一點呀，隻有多恨我，你們，你們才沒必要經曆~~更加痛苦的厄難！”

人死，是一種生死輪回，可如果讓人痛苦的死去，那就是罪惡了。

水淹小西天本來是曹靈寶賜予迦葉國愚民最仁慈的死法，可因爲仇恨值、煞氣尚未達到預期，那水淹就沒辦法進行，或者說繼續下去，隻會讓原本一場盛宴變成虎頭蛇尾，無法達成預期目标。

這樣的結局，曹靈寶不能接受。

“罷了，罷了~~”

長歎一聲，曹靈寶終究下定了決心，他對共工大神道：“大神，停手吧。”

“爲何？小友的目的達成了？”

投過疑惑的目光，共工大神手下的動作也停下來。

“非也，而是此法無法完成最終一步！”曹靈寶解釋道：“所以我需要另行他法。”

“他法？”

共工大神面色微微一變，他也多少看出曹靈寶的目的，無非就是聚集怨氣與煞氣，屬于邪魔外道的把戲，而現在水淹這個方法無法聚龍那麽多的怨氣、煞氣，那麽這另行他法就有内涵了。

水淹不行，這是看小西天百姓死的不夠慘烈呀。

另行他法無非就是讓百姓死的更加慘烈，以此來完成煞氣、怨氣聚集的目的。

百姓本就無辜，現在還要動用更加惡劣的手段來完成這一步，這，這已經不是單單的殺人，而是虐殺了。

虐殺，很尋常的兩個字，卻觸動人性！

人之所以爲人那就是因爲有人性，他們或許有很多的劣根性，但卻還是人，有着自己的操守與堅持，會爲了自己的目的而拼搏向上，這過程或許會造孽、會殺人，但那不過是利益之争，生與死也在尋常不過，這還屬于人性範疇，沒有過激。

可一旦上升到虐殺，這就不是簡簡單單的殺戮了，人恨至極限會虐殺一兩個人可以理解，畢竟曆史上扒開人家棺材，鞭屍虐屍的都有，虐殺一兩個也就不是什麽新鮮事。

而眼前呢？

眼前可是一大片的小西天百姓，要将這些人統統虐殺，而且還不是恨意操縱下的行爲，這性質就很惡劣了。

說小點是爲了利益，說大點就是喪失人性呀。

曹靈寶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會有着諸多的猶豫，共工大神也明白，于是他提出自己的勸告。

“小兄弟，此事你可要想清楚呀，你讓我屠戮百姓我不在意，畢竟死在我手上的生靈同樣數不勝數！”

共工大神面色沉重，苦苦相勸：“但有些事情卻不能開這個先河呀，我雖然不是人類，卻同爲三界生靈，這所謂的人性還是能夠明白的，人性是文明與野蠻的分界線，一旦做下太多喪失人性的事情，再想要回頭就難了！”

忠言逆耳利于行，共工大神的肺腑之言，拳拳之心，旨在點醒曹靈寶。

“~~~”

曹靈寶能說什麽？

又可以說什麽？

同樣知道這裏面涉及人性的他，難道會不明白這裏面代表的意義？

隻是事情到了這一步，真要因爲這個而放棄麽？

不可能，我不可能放棄。

深吸一口氣，曹靈寶擡起眸子，看向共工大神道：“大神好意，我心領，但事情既然進行到這一步，那就不可能停止，你要明白留給我們的時間真心不多了，若是放棄，失去增強實力的機會，未來迎接我們的将會是死亡！”

不等共工大神開口，曹靈寶繼續道：“當然事情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既然要得到怨氣會涉及人性的問題，那我在這裏保證，此法不會對尋常百姓動手，而且我也會控制住自己的行爲，不會太過亂來，你看這樣大神可還滿意？”

“~~”

共工大神對上曹靈寶的眸子，沒有說話，他明白曹靈寶看似問他，實則卻是在問自己，但他還是要表明自己的觀點：“可以，适量而爲，是随心而不是随性，小兄弟自己把握便是，尋常百姓能夠免于此難，我在此卻要代他們謝過小兄弟了。”說着就躬身一禮。

“大神，你這是在打我臉？”曹靈寶怎敢受此禮，他也是要臉面的呀，殺了别人，還要感謝，這不是打臉是什麽？

“不，不，小兄弟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你能放棄折磨尋常百姓來達成目的，這就是人性，你我都明白，尋常人不比修士，每一個修士從阡陌中爬起來都曆經了很多的魔考，要用折磨的手段來凝聚煞氣、怨氣，這有一定的難度，畢竟他們可以忍耐，進而苟活下來，所以煞氣想要得到卻不易。”共工大神真誠道：“但尋常百姓就不一樣了，他們本來就卑微渺小，甚至時刻被天下大局折磨，若是對他們動手，隻要稍稍動用點手段，他們必定會恨天怨地，如此一來，小兄弟所需要的東西定然能夠短時間聚齊，可事實你卻放棄了這快捷的手段，讓百姓死的更加安樂，這是殺戮中的慈悲，我雖然爲儈子手，卻也有一顆心，所以我能體會，小友不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