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曹靈寶翻手倒出玄微尊主,接着屈指一點,玄光一出,玄微尊主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嗯~~”
模糊着雙目,手托發漲的腦袋,玄微尊主垂着眸子呢喃,片刻适應過來,方才看清楚現在的情況,擡頭望去,正是那最後熟悉的臉孔:“是你,果然是你曹靈寶!”
“久見!”
曹靈寶笑道:“這種見面方式,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哈,我也沒想到當年還需要苟延殘喘的蝼蟻會有這樣一步呢。”玄微尊主對曹靈寶也沒有以前的客氣,自己道行被封印,與尋常人無恙,還那麽客氣幹什麽?
何況就算修爲恢複,瞧着與曹靈寶站在一起的老道,從他身上透徹出來的神光,不用懷疑,這是一尊大羅金仙,剛剛醒來就看到兩尊大羅金仙,這證明伐教手段還很多,壓根就不怕自己逃跑。
對于這一點玄微尊主也有自知之明,兩尊大羅金仙,他根本對付不了。
“尊主想不到的事情還很多呢,譬如三界會重歸,天地會大亂,你能想到事情是這樣發展的?”曹靈寶嘲諷道:“既然不同,那你又有什麽資格揣度我的未來?”
“曹靈寶,若這是你想要炫耀的,抱歉,我沒有心情聽,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要殺要剮随便,隻是~~”玄微尊主道。
“隻是天法城是無辜的,你們哪些弟子是無辜的,讓我不要傷害他們,要我放過他們,你是想要說這些麽?”
曹靈寶打斷玄微尊主的話,自顧自的說道。
“是,我是想要說這些,當初飛仙一脈的事情是我所爲,錯在我身上,你作爲大羅金仙,不應該與他們爲難,相信他們也危害不到你,既然如此,放過他們有什麽不可以的?”
說完,玄微尊主猶豫片刻,繼續道:“就算~~就算是我求你了。”
“求?新鮮的詞,但你這是求人的姿态?”
看着已經站起來的玄微尊主,曹靈寶冷眼以對。
“你~~”剛想呵斥,迎上冷眸,玄微尊主屈服:“好,好,隻要你放過他們,我給你跪,給你跪下。”
撲通一下,曾經赫赫威名的法家尊主轟然跪下。
高高在上的人低下高傲的透露,曾經主掌一方的人給自己下跪,還有,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讓人暢快?
緩緩閉上眸子,體悟這份虛榮感,曹靈寶感覺自己心中的恨意悄然散去不少,異教說到底已經是被自己攻下的,代表過去,未來異教隻是曆史的塵埃,繼續消費過去,這是對未來的不負責任。
一切向前看,這樣的道理對于三界來說還重要,時局的變化不定,不向前看,預示着被淘汰,今日的玄微尊主或許就是未來的自己。
曹靈寶将這一切看的很透,所以微微沉浸,他就重新睜開雙目。
清澈的眸子,看向玄微尊主已經沒有波瀾不驚,就好似看待尋常的物體,人還是那人,心卻已經不止于此。
久不得回答,玄微尊主看向曹靈寶,正好對上這雙毫無感情色彩的雙目,心頭一抖,想到某個可能,顫抖着聲音道:“回答,回答呀曹靈寶!”
“回答,你想要回答?”
曹靈寶平靜道:“既然已經有猜測,何必聽我說的,看在你這一跪的份上,這份期望是我能給你的恩賜,帶着希望去死,難道不好?”
“哈哈,好一個恩賜,沒想到,沒想到我玄微有一天竟然會落得如此下場,哈哈~~”
重新站起,玄微尊主又是笑又是哭的,整個人就好似癫狂,片刻目光灼灼的盯着曹靈寶道:“但我玄微就是玄微,不需要你的恩賜,膽怯說來,老子承受的住!”
“是嗎?”
微微一愣,曹靈寶道:“希望你真不會後悔才好!”沒有猶豫,對于這樣有傲氣、講尊嚴的人,他喜歡看到他們的痛苦,他要狠狠擊碎他們的這份傲氣、尊嚴。
手一揮,頓時兩顆大好頭顱出現。
“夫人~~”
“奉法~~”
玄微尊主看着地面上的兩顆頭顱,踉跄數步,差點到底,也是他自己攙扶住膝蓋,方才沒有再在眼前儈子手面前下跪,謹守自己最後的尊嚴。
從猜測到結果,他就想到有這種可能,但猜測是猜測,真正的情況還是讓人流淚。
就這樣,垂着頭,垂着頭,在曹靈寶看不到的地方無聲呐喊,無聲哽咽,默默留淚,從晶瑩剔透到血光瑩瑩,至極至痛席卷自身!
女聖娘娘,這個從阡陌中陪伴自己的女子,默默付出的女子,那怕是再困難的絕境,依舊是如此,默默的支持,沒有怨言,包容自己,體諒自己,安慰自己,這就是自己的夫人,可現在,現在卻已經全無聲息,沒了,一切的過往都沒了。
奉法,一直待若親生的存在,爲了他,夫人選擇不生,就是害怕有新生的孩子會分擔走這一份感情,自己也沒有說什麽,默默的支持夫人的決定,對待奉法真人也是疼愛入骨,便是教育更多的時候也愛之深責之切的表現,現在,現在同樣的,同樣的離去,離開自己。
那,那自己還有活着的必要?
異教被滅,重視的人離開自己,活着真心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哈,這就是你想要看的結果,玄微!”
曹靈寶看出玄微尊主的死志,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活着的玄微煉丹效果更好:“如果你現在死去,我敢保證會将你夫人的頭顱懸挂在山門前示衆!”
“爾敢!”
猶如從地獄爬起來的嘶啞呐喊,玄微尊主擡起臉,此刻原本完好的臉龐,硬生生的被雙手劃破,雙目也留下滴滴血淚,嘴唇也被咬破,整個人看起來猙獰非常。
“我有什麽不敢的?”
輕輕一語,曹靈寶冷對心死之人。
兩人就這樣對視,一雙仇深似海,恨不得将人吞噬的雙目,一雙平靜無波的冷眸,充斥無情森冷,毫不退讓,就那樣靜靜對視,均看到了對方眼中深藏的意思。
“說罷,要我如何做?”
敗下陣來的終究是有情人,玄微尊主緩緩收回目光,踉跄來到夫人、奉法的頭顱前,小心的捧起,并仔細的清理血迹、污垢,就好似過去一樣,爲夫人梳妝、畫眉,很是小心與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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