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赫連麒不甚溫柔地替鈴兒拭去滑出眼眶的淚水,動作帶着點點無措,他想不明白鈴兒爲什麽會哭,按道理說那本書是他的,又不是她的,她用得着如此傷心嗎?他根本不知道是他毀了鈴兒的勞動成果,鈴兒心生委屈才會哭的。
這修書的工作本來就是吃力不讨好的,鈴兒花了那麽長時間才修好十幾頁,卻被他一發脾氣就毀掉了,她能不難過嗎?
揮開赫連麒擒住她下巴的大手,鈴兒轉過身,蹲下身去,再次撿拾着那些書頁。就算他不愛惜這本書,但她還是不願意放棄,除非整本書被燒毀了。在二十一世紀裏,書很多,失去一本還可以重新買回來,但是古代的書不同,有時候書被毀了就等于永遠失去。
赫連麒僵硬着身體,怔怔地看着正在撿拾書頁的人兒,他的舉動傷了她!她落淚了,以前的韋千嬌,他都不曾看到過她落淚,而這抹靈魂,聰慧而淡雅,居然爲了一本破書而落淚,心裏雖然還是很不舒服,也知道他撕毀好不容易修好的書,對她來說是多大的傷害。他打她耳光的時候,她都不曾委屈落淚。
此刻,赫連麒深深地相信金鈴兒對書的喜愛非同尋常了。
定定地看着那道嬌俏的身影在大廳裏每一個角落撿拾書頁,赫連麒最終移動了腳步,離開了椒鳳宮。
把所有書頁撿起來後,鈴兒沒有再修下去,隻是坐在桌前,愣愣地看着那本兩度被毀的書。
“嬌兒。”蓦然低沉的聲音傳來,緊接着一雙大手有力地把她撈進了懷裏去。
是韋夙塵!
鈴兒奮力地掙開韋夙塵的擁抱,雙手握成小拳頭,後退着,滿臉防備地瞪着韋夙塵,如果他再敢對她不軌的話,她就放聲大喊。
“嬌兒,别怕,爹不會傷害你的,讓爹看看你的臉好嗎?”韋夙塵滿臉都是心疼,眼裏的熾烈此時卻不再壓抑,大概是知道鈴兒并非他的女兒吧。
“丞相大人,夜已經很深了,煩請你離開。”鈴兒退到牆邊,發覺無路可退了。
“嬌兒,我是你爹,不會有人說什麽的。”韋夙塵貪婪地鎖着女兒絕美的小臉,臉上滿是深深的渴望。
“丞相大人,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并非你的女兒。”恢複了鎮靜,鈴兒淡冷地道:“就算是你的女兒,你身爲一個父親也不能讓父女之情超越了正常感情。”一看到他,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變态”之類的字眼。
鈴兒不敢想象,如果韋千嬌沒有死,她沒有穿越時空魂附在韋千嬌的身體裏,韋千嬌到最後會不會成爲她親爹的女人。
鈴兒覺得韋夙塵對韋千嬌的變态心理真的大大辱沒了天下父親。
聽了鈴兒的話,韋夙塵冷笑着:“你走到外面去跟人家說你不是我的女兒,你看看誰會相信?”他不管靈魂是誰,隻要占着他女兒的身體,他就不會放手,何況這具靈魂更有魅力讓他瘋狂。
鈴兒張口,卻無語以對。是呀,她隻是魂穿,占用的依然是韋千嬌的身體,她說她不是韋千嬌誰信?連赫連麒那般狡猾精明的人,也隻是半信半疑。
“嬌兒。”韋夙塵逼近前來,再次把鈴兒困在他臂彎和牆壁之間,他深沉地叫着,眼眸裏盡是無究無盡的渴望,鈴兒心想如果她稍有一點點溫情動作,韋夙塵肯定會發瘋地要了她的。在韋夙塵面前,她一萬個小心還不夠。
韋夙塵深深地看着鈴兒,鈴兒也靜靜地看着他。
當他想撫上鈴兒的左臉上,鈴兒立即淡冷地揮開了他的大手,淡冷地道:“君子動口不動手,别碰我!”
“哈哈!”韋夙塵低低地笑了兩聲,雙眼發狠地瞪着鈴兒,一字一句地吐出話敲進鈴兒的耳裏:“我韋夙塵何時說過是君子了?嬌兒呀,爹跟你說吧,這個天下沒有君子可言,都是小人!都是小人!”每個人都帶着算計之心。
“那你就是小人之最!”憑他的聰明才智,鈴兒想赫連麒的隐藏遲早會被他發現的,又或許他早已知曉赫連麒的隐藏,隻是不動聲色在演戲。鈴兒覺得這裏面的人都是戴着面具過日子,沒有一個人是率性地活着。
“呵呵,我的嬌兒,越來越讓我放不下了。”韋夙塵雙手一收,便把鈴兒摟進他的懷裏。
都把我金鈴兒當成什麽了?
誰都可以任意欺負嗎?
一低頭,鈴兒狠狠地在他的胸肌上咬了一大口。
“韋千嬌!”韋夙塵痛呼出聲,一把将她推開,她趁機往外面跑去。
看着逃離的俏嬌身影,韋夙塵暴戾的氣息慢慢壓了下去,逃吧,看她能逃多久,總有一天他會狠狠地要她千百回的!
……
寂靜到有點冷清的椒鳳宮裏,奴才們都在無事找事做着,他們的主子除了王心茹之外,都不用他們侍候,讓他們閑得發慌。
“貴妃娘娘到!”随着一聲通報,冷鳳月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鈴兒坐在桌前修着書。
想起初見冷鳳月時,她對自己的陷害,鈴兒不想理她,自顧自地修着她的書。再說了,在這後宮之中,韋千嬌畢竟是皇後,就算她再怎麽的不受寵,她占着的還是皇後之位。冷鳳月就算寵幸天下,她也隻是一個貴妃名份,在皇後面前就矮了一截,鈴兒不理她,她能如何?
本來她穿越時空了,這狀況又亂七八糟的,她并不想得罪誰,爲難誰,但是兩天過去了,她覺得她過于隐忍,老是被人欺負,她的個性是淡了點,一般情況下不把她逼進死胡同,她是不會反抗的,但不代表她真的任意欺負,逼急了她也會咬人的。再說了,她來自未來,又占着皇後一位,她要是老是被人欺負,那就太對不起二十一世紀的年代與教育了。
“臣妾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鳳安。”冷鳳月裝模作樣地向鈴兒施禮,也不等鈴兒平禮,她自個兒就平禮了。
椒鳳宮中的奴才們也向她行了禮。
冷鳳月幾大步地走到了鈴兒的身旁,看到鈴兒在修書,她立即恥笑着,不屑地諷刺着:“哎喲,看來死真的不可怕,皇後娘娘福大命大,死而複生,不但能得到了皇上的寵幸,還認識字了,還不怕書了,還會修書了。看來死真的一點都不可怕,天也在下紅雨了。”
鈴兒擡眸睨她一眼,淡淡地吩咐站在一旁的王心茹:“心茹,去拿一個盆子來。”
“是。”王心茹不明白鈴兒要一個盆子做什麽用,但她還是急忙跑出去,沒多久便拿了一個大盆子進來。
冷鳳月也不解地看着鈴兒。
鈴兒從王心茹手裏接過盆子後便站起來,把盆子遞給冷鳳月,淡冷地道:“貴妃娘娘說天在下紅雨,本宮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見過紅雨,麻煩貴妃娘娘到外面去替本宮接一盆紅雨進來,讓本宮開開眼界吧。”
冷鳳月臉色大變,她想不到鈴兒會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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