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就是這裏了,麻煩您幫我開下門。”對開鎖匠說話的語氣很好。
這樣的小情侶吵吵鬧鬧,開鎖匠也40出頭的人,早就見慣不怪,他看過江陽一眼,看了看鐵門上鎖的型号,然後蹲下身子打開工具箱選擇合适的工具。
顧岚站在旁邊,依舊不往江陽看去,目光落在開鎖匠正在選擇工具的雙手上,言語卻是對江陽說的:“江陽,你去上班吧,我們以後别見面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不會告訴江叔叔。”
她頓了一下:“我家裏也不會知道。”
她和江陽本來就是相親認識,雙方父母在離F市很近距離的下一級城市。城市不是很大,兩家父母也認識。
她說這番話,已是最大限度的想保全江陽的面子,雖說兩人已分手,而且是這樣不堪的原因,但她不想雙方父母心裏膈應。
隻是,她是這樣想,江陽卻不是!
先前的時候,江陽在顧岚宿舍外站了三個多小時了,各種怒火各種不耐煩早已将昨天晚上的那點内疚燒盡。
而此刻,當顧岚提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特别提到不告訴家裏人時,他卻忽的如被人踩住尾巴!就好像自己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而對方卻擺出高姿态,想要饒過他一樣!
他惡狠狠的,不甘的看着顧岚。
她穿着一條剪裁大方,線條流暢,最重要是質地看起來相當高檔的白色連衣裙。曲線包裹很好,露出瓷般光潔的腿。
小涼鞋跟不高,卻恰到好處的露出腳踝處最美的曲線。
整個人,雖是低着頭,卻亭亭玉立如一株百合。
這就不得不說了,對于大多數人來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奢侈品牌除了挂在專賣店時有氣場,穿在人的身上,同樣能給人帶來一定的氣場。
“衣服哪兒來的?”他忽的問,聲音有些陰。
這不會是鄒曉貝的衣服,因爲衣服紐扣上淡灰色的CHANEL的LOGO,就品質感而言,不像是假貨。鄒曉貝不過是個大學美術老師,就算有個富二代的男朋友,也不會出手闊綽到這個程度。
目光很快被另一個不該出現的印記吸引!
淤青!顧岚脖子上的淤青!
那是什麽東西,江陽實在太清楚不過!
一時間,他隻覺得血液沸騰着往腦門上沖。他和顧岚确定男女朋友兩年多了,他無數次提出要“恩恩”,要住在一起,都被她拒絕了!
他們最親密的動作,也不過是牽手!就連親親都從來不曾有過!
可如今,不過一個晚上,他卻在她的脖子上看見這種東西,而且,還密密麻麻這麽多!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簡直就是不言而喻!
“賤人!你昨天晚上做了什麽?你到底有沒有一點羞恥?”他毫不隐藏的大吼,一個箭步沖上去,伸手就要打。
在他看來,顧岚是他的女人,可如今,他不過犯了一點小錯,她卻給他戴了這麽大一頂綠帽子,而且毫無羞愧之意,簡直孰不可忍!
顧岚下意識伸手,手臂擋了他的手。
終究男女勁道差異太大,顧岚雖擋了他這一巴掌,腳上卻不得不退了一步。
“羞恥?”顧岚雙眼同樣是狠狠的盯着他,不怒反笑,“敢情你在我對面樓亂搞就叫有羞恥?”
她本來還想再諷刺幾句,但礙于旁邊還有個開鎖匠,餘下的話沒說就直接閉口了,目光很快轉開,不看這男人。
然,這樣的舉動,在江陽看來,卻以爲是顧岚心虛,因做了那種龌蹉事而心虛!
目光在轉到她手上那個希爾頓酒店的便利袋,對于頭天晚上這個女人的去處已有了大緻的猜測,再聯想到她身上奢侈品牌的衣服,他冷笑一聲:“難怪一直不肯給我,原來竟是拿去賣的!”
這樣的話,顧岚一時沒聽懂,還在思索這話的意思,江陽下句諷刺已脫口而出:“哼,賣了多少錢啊?3萬還是5萬?被一個滿腦肥腸的糟老頭壓到下面什麽滋味?有沒有把你弄爽啊?喔,不,應該是你有沒有把人家弄爽……”
随着江陽的言語越來越不堪,顧岚開始還在極力忍着,到最後,她已經渾身發抖,随着一句竭斯底裏的“混賬”,她猛地彎腰,一把抱起開鎖匠的工具箱,狠狠朝江陽砸去!
江陽正罵得興起,沒料到顧岚有這麽出乎意料的舉動,雖下意識的去躲,但避猶不及,被工具箱狠狠砸在臉上。
在江陽印象中,顧岚雖性格剛硬,但多數時候是随和甚至隐忍的,很少真正外向的發脾氣,就好像昨夜,撞見那樣的事情,也不過諷刺幾句!更别提出手打人了!
随着工具箱落地,發出“啪”的一聲,以及工具箱中物品滾了一地,開鎖匠沒想到兩個小情侶吵架會吵到這個地步,他張口想勸一句,可意識到這一場是雙雙出`軌的戲碼,怕是不好勸,隻不爽的往地上散落的工具看過一眼:“哎,你們小兩口吵架,别拿我的工具箱出氣!”
江陽赤紅着眼,狠狠瞪着過開鎖匠,朝着顧岚繼續吼叫:“你個瘋婆娘,你發什麽瘋!”似乎覺得光吼還不夠,他的食指朝顧岚一指,“顧岚,你給我聽好了!現在是我甩你!”
說着,他猛然放下手,再一個甩手臂的動作,飛快的,自認爲極有氣勢的往樓下走去。
經過方才那一砸,顧岚原本磅礴而出的怒氣已釋放過一輪,此刻冷靜了不少,她看着江陽的背影,聲音不高不低:“好,多謝成全!”
嘴角很快再次露出涼涼的笑:“你這樣的男朋友,我還真消受不起!”
沒有人回她,這樣的話,江陽究竟聽見了,還是沒有聽見,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顧岚很清楚,生命的旅程,這一段,算是終于結束了!
曾經那樣美好的向往,終究敵不過現實的殘酷。
雙雙背叛,大肆辱罵,怕是不出三天,她顧岚就會成爲這個小區的頭号新聞人物!
“唉!”微微歎息,再看過旁邊正拿螺絲刀進行開鎖最後一個步驟的開鎖匠一眼,“師傅,實在抱歉,弄亂你的工具箱了!”
說着,她蹲下身子,将酒店的便利袋放在地上,然後将散亂了一地的各種工具,重新裝進工具箱。
“咔!”鎖開了,開鎖匠轉過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