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傷人



夜色漸沉,精緻的宮燈一盞盞的點燃。帝皇的駕辇緩緩的駛向聽風閣。微涼的夜風,舒緩了他緊張的大腦皮層。

眼前是一大片的竹林,層層掩映之下半遮半掩的門廊,還有那個披着青色紗衣手持着一盞紗質的天女燈。她的身子小小的,紗衣就如燈中燭火一般晃動,隻讓人擔心這夜間冷風是否會将燈吹熄。

“陛下萬安。”汐言屈膝行禮。

“更深露重,婉兒怎麽出來了。”皇帝上前扶起汐言,攬着她便往屋内走去,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贊同。在屋外等候君王并不是隻有汐言一個人,君夜曉也是習以爲常了。隻是換成是汐言他卻真切的有些心疼的感覺,或許是因爲她是唯一沒有利益相關的女子,又或許是因爲那盞在風中欲滅的燭火。

汐言擡頭看着他,任由他半抱着自己向前走去。“陛下,臣妾不冷。”她眨巴着大眼睛說道。這具身體已經被改善的寒暑不侵了,這點溫度對自己是毫無影響的。

“胡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可輕易損毀。”他的語氣嚴厲,顯然如妃在他的映像裏應是十分美好的。

“好啦,陛下~臣妾知錯了。”她搖着他的衣擺嬌嗔道。“真是像阿娘一樣。”她壓低聲音說道,以爲他是聽不到的。

君夜曉身軀一頓,隻想好好的教訓她一頓。隻是偏過頭,他看見她嫩白的小手抓在他暗色的衣擺上顯得更加的剔透。想起她略顯悲慘的身世,隻得長歎一聲也就罷了。

“陛下,您喝茶。”汐言狗腿的拿起桌上的茶盞,伏低做小的遞了上去。

君夜曉接了過來,輕啜了一口:“這是……”眉頭微皺。

“不好喝嗎?”汐言小心的看了他一眼,話語裏透着不安。

不好喝,那還是客氣的。多年的修養才沒有讓他把這口茶吐出來。他挑挑眉,“很難喝。”他老實的說道。

“怎麽可以這樣?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泡的竹葉茶。”她的聲音帶着點點哭腔,腦袋就像腌了的花一樣垂下,委屈極了的樣子。

皇帝顯然是還沒應付過這種說哭就哭的人,當即有些忙亂。“其實,也不是那麽難喝。”他口不對心的說道,隻怕這個小丫頭哭出來,到時候就更加麻煩了。

“真的?”她略帶不信的擡頭看着君夜曉,隻想他給自己一個确切的答案。

“君無戲言!”陛下,您這麽認真的用這個詞,您媽媽知道嗎?

汐言當即破涕爲笑,當即就在他臉上印上了一個吻,直白的示好行爲倒是讓他有一瞬間的呆滞。

“真是個小嬌嬌。”君夜曉無奈的說道,随即将她帶入懷中,二人玩鬧了一會,不知不覺就到了床榻之上。

君夜曉将頭埋在她的頸部,深深的嗅了一口,一股清香絲絲溢出,是他喜歡的青竹香。

“很好聞。”他邊說邊在她身上烙着吻痕,直激得汐言不住的輕顫,軟糯的嬌喘不住傳來,就像是最頂級的誘惑一般。

次日,被折騰了一夜的汐言仍沉沉的睡着,而君夜曉已然在梳洗了。四下的宮人在他的命令下動作小心,深恐驚醒了睡夢中的小主。

“趙常德,傳朕口谕,聽風閣寶林白婉,性情活潑,深得朕心,特擢升爲正五品才人。”

陛下離開聽風閣時對汐言的冊封不一會就傳遍了後宮,這白婉倒是好本事,隻幾日便率先得到了晉封。

今日,汐言難得的成爲了衆人眼中的焦點,王皇後、陳婕妤等人的目光都焦灼在她的身上,似乎是想看看能在衆多高位嫔妃的手下殺出重圍的究竟是個怎麽樣的女子。

隻見她穿了一件宮緞素雪裙,隻簡單的梳了一個傾髻,上面裝飾着淺紫色的發帶。不同于在座其他女子優雅、華貴,她倒是顯得格外的清新。再細看她的臉,膚質白皙、眼瞳大而有神,即使是在美人衆多的後宮也算是上等的容貌,再搭上那通透的氣質,也是個大美人。隻是,這等容貌早應該注意到了,爲何之前卻是不顯呢?

這些人暗自悔恨,沒有将危險扼殺在搖籃裏,隻是系統的基因改造是緩慢漸進的,若是發現也隻能說是成長發育的原因,又能有什麽呢?

衆人笑語晏晏的,隻是危險往往都在無意之中。

“咱們這今天可是豔光四射啊。”皇後娘娘調笑的說道。

“可不是。”陳婕妤接口道“瞧這白妹妹和胡妹妹,二人一紅一白。倒似春天的桃花和梨花呢。真是各有各的風流啊。”說完,她用帕子掩着嘴,吃吃的笑着。衆人也應和着,一時之間倒是其樂融融。

“砰!”胡婕妤重重的将杯子放在了桌上,茶水飛濺到了她的手上,四下一片安靜,衆人面面相觑,都是知道她是不樂意和汐言相提并論的。

胡婕妤拿着白色帕子細細的擦着,不一會兒帕子就髒了。她将帕子扔在了桌上,“這白色可是真不禁事,就這麽一下就不行了……”她意有所指,明晃晃的打臉。衆人将視線移到汐言身上,隻想知道她會做什麽反應。

許久之後,“娘娘說的是。”似乎是不想大家失望,汐言開口說道。見她這反應衆人不禁大失所望,本是想看出好戲,隻是似乎演員并不配合。其實這反映才是最适合的,不卑不亢,既不會被看輕,也不會給她機會懲處自己。現在的忍耐并不可怕,往後總不會一直忍耐的。

今天的晨昏定省過的很快,即便大家想留下來看戲,也得看看皇後同意嗎?即便皇後同意了,也得看汐言演不演。

順着宮道,汐言向聽風閣方向走着。忽然前面的一抹桃紅吸引了汐言的注意力,是胡婕妤。

“白婉給婕妤娘娘請安。”

四周安靜,胡婕妤許久未叫汐言起身隻是看着她,二人就這樣僵持在那兒。她倒是聰明,在這麽一個略顯偏僻的地方等着自己,顯然是要做些不好的事情了。

汐言不等她叫起,也就自己起來了。

“你大膽!本主可曾叫你起身了?”胡婕妤的臉色因怒而變的與她的衣裙一樣。

“哦,婕妤不是叫臣妾起身了嗎?”

“大膽,就不怕本主治你的罪嗎?”她越發的憤怒。

“即便是婕妤,治罪也還講究個證據。而這兒也恰好無人呢。”汐言挑釁道,早就料到胡婕妤不會這麽簡單的罷休,所以汐言倒是沒什麽顧忌。

“無人,本主倒是奈何不了你了。”胡婕妤怒極反笑,“唰”的一下就抽出了栓在腰間的鞭子,不由分說的就往汐言身上抽來。

鞭子舞的密不透風,畢竟是行家裏手。汐言閃避起來也有些困難,不多時身上便添了血迹,顯得狼狽不堪的樣子。隻是若是有心人就會發現這傷大多都傷在了明顯之處,那些脆弱處卻是碰都不曾碰到。

“白色,哼!這不,染上紅色似乎更好看了。”胡婕妤收回鞭子,走到躺倒在地的汐言身邊,眼裏是志得意滿。“賤人就該有賤人的覺悟,别到處惹人嫌了。這裏荒蕪一人,即便……”

“啊!小主!”話未盡,就被突來的尖叫聲打斷了。

紫雲看到渾身沾染血迹的汐言搖搖欲墜的站在那兒,就好似梨花不禁風雨即将掉落樹梢一般。而對面身着紅衣的胡婕妤就顯得更加的氣焰滔天了。胡婕妤來不及反應便已然聽見了身後不斷的竊竊私語聲。自己縱使長了數張嘴恐怕也是無濟于事了。這些宮嫔,剛才看到紫雲一臉慌亂的走過,本以爲能抓到白婉的把柄,沒想到卻是看到了胡婕妤動手的場景,倒真是意外。

本以爲萬無一失的胡婕妤,一下子就暴露在了衆人的眼前。這後宮的消息也不知道會被她們傳成什麽樣。若是一人可還好收買,隻是這麽多人,卻是難了。

她氣急,不禁轉過頭怒視着汐言:“白婉,你好膽!”

也不知是被她吓到還是怎麽,汐言一下子就暈了過去,現場一片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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