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夜間,君夜曉亦宿在了聽風閣。後宮衆人卻是抱着看戲的心态的,也就沒有往日的嫉恨了。況且,一個傷患又能做什麽呢?頂多是吹幾句耳旁風罷了。隻是她們又怎麽知道,傷患能做的事情可是多了。
次日,君夜曉一大早就離開了聽風閣。什麽話都沒說,沒有對汐言進行安慰,更沒有對胡婕妤進行懲治。看上去,他也并不是那麽在乎這個女子。
但是,事實真的如她們料想的那樣嗎?
君夜曉其實自昨夜開始就一直在思考着這個問題。胡婕妤之所以能對汐言不利,最大的問題不過就是位分。但是,汐言昨日才升過位分,今日若是再晉位,恐怕會招來更多的非議與刁難。所以,他想來想去,也就隻有那麽一個辦法了……
這次的聖旨,趙常德是備了最整齊的儀仗,用了最周全的禮節,聲勢浩大的繞了宮殿一個大圈才像聽風閣走去。
聽風閣内,所以的人烏壓壓的跪了一片,就連汐言也拖着病體跪在了最前方。
趙常德打開了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聽風閣白才人,心善性敏,特賜号淑,欽此。”
“恭喜了,淑貴人。”趙常德笑眯眯的說道,将手中的聖旨遞給了汐言。
“有勞了,公公。”汐言淺笑着道謝,卻是掩不去的欣喜。紫雲随即上前,将一個荷包塞到了趙常德手中。他臉上的笑意更濃,眼上更添幾分真誠。不是說,他趙常德缺這些錢,關鍵的是汐言的态度。
“公公,辛苦了。可要留下來喝杯水再走。”紫雲殷勤的招呼道。
“不了,咱家還有旨意要宣,就不喝茶了。勞煩姑娘辛苦。”随即趙常德就帶着大隊人馬又聲勢浩大的離開了。接着,他便出現在了霓裳殿的門口,在各宮釘子的面前,他大聲的把懲治胡婕妤的聖旨讀了出來。禁足三月,抄寫女經百遍,還有罰俸。總之一切都隻是爲了一個目的:白婉這個人,是朕罩着的,若是有人動手了,就要自己想好下場……
當君夜曉開始回想的時候,是否會想起來正是這麽一天,他真切的是爲了一個女子而考慮周全,真切的是有那麽一點的的動心。
霓裳殿内,剛換上的裝飾又一次遭了殃,她實在是想不通,不過是個才人而已,自己懲治了她一下,怎麽就會被禁足。而且,父親不是在前線嗎?陛下怎麽會這麽做,就不怕寒了老臣的心嗎?隻是她始終不知道,君夜曉是從軍營的最底層爬上來的,軍中威望自是極高。莫說是胡萬通了,即便是王皇後的父親王沖,恐怕也什麽都做不了。隻希望,這三個月的禁足可以讓她聰明一些。
這廂,栖鳳宮。
王皇後也是怒氣沖沖,對于皇帝越過自己直接懲治胡婕妤的行爲,她是深深的覺得被打臉了,而且打自己臉的還是自己的夫君!
“嬷嬷,你說陛下是什麽意思!”她就像隻小獸,執着的想從年長的智者那裏尋找到答案。
“娘娘,且忍着吧。隻要忍過了,就什麽都不是事了。那是皇帝,是您的天,是大平的天。”林嬷嬷看着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女孩,目光中帶着淡淡的不忍。王柳綠,護國大将軍的女兒自是何曾受過樣的委屈。隻是現在,她根基未穩,除了忍,也是别無他法了。但是隻要她還在這位置上,就沒什麽會讓她痛苦,除了她自己。
“忍,我怎麽可能咽的下這口氣!”她雙目大睜,怒火就在她眼裏燃燒。
林嬷嬷看着她,也不禁無奈。女子就是這般悲哀,碰上愛情就失去自我,可是眼前的這個卻是自己心愛的孩子。“娘娘,不會忍多久的。這後宮那麽多女子,總是大多數想讓那位小主難過的,娘娘隻需等。自會有人替您收拾她的。”她安慰道。隻是這般的安慰又有什麽用呢?既是女子,那必是想得到良人的心的,而現在他的心卻似乎是遺失在了那個鄙賤之人的身上,這讓她如何甘心!
“哦~,白才人被賜号爲淑了?”陳婕妤翻動着自己的手,仔細查看着手上的丹寇。
“是。”跪倒在地的飄香,向陳婕妤通報着外部的消息。
“淑,這個封号好啊!”她笑的甜蜜蜜的,卻是讓底下的飄香冷汗直流。自己這個主子,在外是溫柔小意,隻是隻有幾個心腹才知道,自己伺候的是個什麽樣的人!
“是想着還要給她封四妃嗎?淑妃!好封号……”她笑語晏晏,隻是手心卻是攥出了紅痕。那個胡婕妤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本想讓她廢了白婉,沒想到竟是将自己玩廢了,還讓白婉得了封号,真是厲害……想到這,她不禁更加憤恨,漂亮的臉扭曲了起來。“沒關系,還有時間可以和她慢慢玩……”
其實,淑是什麽含義大概隻有汐言和君夜曉才是最清楚的吧。淑,在《爾雅》,《孟子》中皆有記載。淑,善也。皇帝給了這個封号,一方面是誇獎汐言的,但另一方面卻是在暗諷胡婕妤的不淑。隻是這般的文字遊戲,也不知,胡婕妤是否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