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言覺得它就像是站在海灘邊一般,海浪翻湧間就會帶上零散的碎片,撿拾起來之後,便立刻消失在手中,而她,什麽都抓不住。這種散碎的記憶,幾乎能把人逼瘋,僅僅幾日時光,她便消瘦了下來。終于,在最後,她不得不做出決定。
馬車泡的很是颠簸,這幅身子已經顯出了點點的疲态,頭暈暈的,細密的汗珠布滿額角。但是她卻是倔強的咬着嘴唇,本來蒼白的唇上更顯了幾分豔色。
溫飛卿看着她,滿目的無奈和心疼。
就是這樣啊,這種脆弱的倔強,脆弱的好像被雨打濕的薔薇。就是這樣,他才會離開。不想看見她這幅模樣,所以才将她推到别人懷裏,結果兜兜轉轉也還是這樣。他苦笑的握了握拳,随即将她攬入了懷中,很單薄,但是卻是極爲契合,擁着她,便好像再沒有什麽缺憾了一般。
她擡頭,惱怒的斜了他一眼,有心無力之下,卻是更顯幾分柔弱。
她安靜的靠在他的身上,氣氛靜極了,似乎連颠簸都沒那麽厲害了。
汐言靠在他的身上,呼吸淺淺的,隻覺得身體似乎已經和靈魂分開了一般。明明身體已經疲倦的不願睜開眼睛,可是思想卻還在馳騁。好像之前也有這麽一次,他說要帶她去看日出,那日,他将她抱在懷裏,也如這日一般,穩穩的。
風塵仆仆,終于在折騰數日之後,他們到了。一如既往的繁華,繁華的幾乎迷了眼。
偌大的長安城,想要找一個官員,并不是那麽容易,畢竟這裏可是大官小官滿地走的長安啊。但是,幸而他們要找的是不久前的狀元郎,也不是毫無頭緒。畢竟是獨自一人,踏遍了整個江山的人,溫飛卿對于找人這個工作,隻能說不要太熟悉,兜裏有銀子,再往乞丐紮堆的地方轉上那麽幾轉,不多時,他便笑容滿面的回來了。
“這裏便是他住的地方嗎?”汐言看着周圍的建築物,問道。
“不是。”
“不是,不是你帶我過來幹嘛?”汐言有些暴躁的問道,許是神思不屬的緣故,汐言最近的脾氣可談不上好。
溫飛卿笑了笑,沒有說話,隻是将汐言的手拉了過去。他的手涼涼的,漸漸的就讓汐言的情緒穩了下來,隻是靜靜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住的是官邸,在集玉區那邊。”他解釋道。
集玉區,即便是再不知曉,汐言也是知道,那裏是官邸集群的地方,若是想要暗中觀察他,恐怕沒有那麽容易。隻是,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汐言的眉頭微微蹙着。
想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溫飛卿接着說道:“此處酒樓,乃是才子雲集之地,他平日裏也是常常踏足的,我們隻需要等待便是了。”他笑着說道,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曾經的安幼輿隻看到了他詩人的一面,卻是沒有看到他這般帶着江湖氣息的一面。獨身踏遍九州的人,又怎麽會那般的簡單呢。汐言看着他,漸漸的緊繃的身子放松了下來。
果不其然,就在汐言他們在酒樓住下的第二天,就看到了乘着一頂軟轎來的李億,他穿着一身墨蘭的衣袍,手上拿着一把折扇,一雙桃花眼,端的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姿态。他在一群人的環繞之下走進酒樓,談笑風生,顯得自在極了。但是汐言的嘴角卻帶上了笑意,這幅模樣和當日在裴氏面前苦苦求饒的那個,真真是相差極大!
溫飛卿看着下面的景象,背在身後的手更加的用力。但看到汐言嘴角的那抹笑的時候,卻是隻能無力的松開。爲什麽要笑,還在挂念着他嗎?甚至隻是看着他,都能讓你開心的笑出來嗎?
“溫師……”她開口叫到。
“什麽?”她的呼喚,讓他忽然回神。
“你說……”她側頭看他,目光裏滿滿的都是惡意。“要是我想讓他跪在我的腳下,應該怎麽做啊?”她問道,似乎隻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又像是小女孩簡單的提了一個棒棒糖的請求。
這種惡意,一下子就将他的眼神給點亮了。跪倒在腳下嗎?真的是個不錯的主意,隻是需要徐徐圖之。就像是之前說的那樣,隻要是你想要,那麽我雖九死其猶未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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