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麽?”
那一句輕飄飄的是麽,兩個字再次進入她的耳朵,她内心長歎一聲,暗暗甩了幾滴汗,點頭如搗蒜:“禀皇上,是的。”
“如果朕不恕罪呢?”他自高臨下地看着她,有些昏黃的眼睛,看不出來喜怒。
古憶心裏咯噔一下,心道,完了,完了!看樣子她最近走背運,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是這麽個沒有風度的,竟然真的跟她一個女子扛上了,真是一點也不仁慈,太不可愛了!
皇上負着手,圍着她轉了兩圈,沉聲道:“朕跟你的父親,古天義,是同年生人。”
古憶心裏先是驚呼一聲,接着又哀呼好幾聲,靠,真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原來他竟然是跟她老爹一樣大的?!
靠!她知道,古天義在十八歲那年就娶了洛茵茵,十九歲就得了古憶。現在三十七歲的年紀,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可是這個皇帝……靠,哪裏能跟她老爹相比?!兩隻浮腫的眼泡,熊貓樣的黑眼圈,靠,如果不是那一身華貴無比的龍袍,給他增添了幾分氣勢,看上去就是一個五六十歲的糟老頭!唉,果然,女人多了就是要不得,看,多傷身啊!這就是最明顯的對比啊,隻有一個洛茵茵的古家阿爹,身強力壯氣色佳,而有着三千後宮的皇帝,卻是恰恰相反,是頭暈眼花腳打滑啊!看着就是陽壽不過半百的樣子!
怪不得當時她說皇上年輕的時候,那幾個男人那一片的抽氣聲,怪不得她說皇上看上去頂多五十歲的時候,殿内一片嗆咳聲。原來都是有原因的啊!
“皇上!臣女的父親竟然是跟您同年生人嗎?哇,簡直不敢想像!臣女的父親,面色無華,雙目無神,行路無力,看上去已經年過花甲,要比皇上您差遠了啊!”
沒有辦法了,她隻能睜着眼睛說瞎話。心裏對古天義是一點内疚感都沒有。誰叫他不生個兒子的?不然,今天這樣的場景,也就輪不到她來了。
皇上半信半疑地看着了她一眼,然後再看向康賢。
康賢與冷寒誠幾個人,早在古憶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将頭壓得低得不能再低了,他們不是怕死的人,但是,如果被古憶這樣敢在皇帝面前睜眼說瞎話的同路人給牽連了,給她陪葬了,是不是也死得太冤枉了!
不等皇上再說話,古憶又開腔了:“皇上,臣女覺得您唯一一個不完美的地方,就是眼睛四周太過浮腫,唉,這一看就是你操勞國事,傷神傷的。臣女曾遇到過一個世外高人,當時臣女的父親眼睛浮腫得都快看不到路了,他将父親的眼睛給治好了。後來,臣女拜此高人爲師,也學得了一些本領。皇上,臣女願意給您一治,隻要您這眼睛不再浮腫了,您就真正的如同三十歲一樣的男子,恢複您往日的英俊!就更加潇灑了!”
她決定爲自己争取機會,她看皇帝那高高腫脹的眼泡,知道他本人是極不舒服的,所以拿此來打動他,機會比較大。
果然,皇上看了看她,最後回到坐位上,緩緩地問道:“你用什麽方法?”
古憶忙回道:“自然是用師尊教的特别的方法,不用服藥,半個時辰就可見效!”
康賢猛地擡起頭來,瞪着古憶,恨不得将她的嘴給捂上!
早知道她是如此沒有分寸的,他昨天晚上就應該去她房間裏睡的!跟她好好地交待一下,什麽是沉默似金,什麽是禍從口出!他父皇那對眼泡,腫了多少年了?從他懂事起,就有了的,她竟然說,不用服藥,半個時辰就能見效?!她竟然還是一根神棍?他怎麽早不知道!
“古憶!皇上面前,豈可兒戲?皇上的龍體,你以爲是你可以随便亵渎的嗎?”他忙喝一聲,希望她能醒悟過來。接着又對着皇上說道:“父皇,古憶因爲畢竟是女子身,長居閨房未有見識,請父皇見諒!”
“哪裏是兒戲了?”古憶有些惱怒地看着他,丫的,要他說話的時候,他不說一聲,現在自己在皇上面前争取機會的時候,他又跳出來了!“就是因爲是令人崇敬的皇帝陛下,臣女才主動要求給陛下治的,如果不是皇上,臣女是絕對不會管的!”
“好!”皇上接過話來,看着古憶眼睛突然精光四射:“難得古憶如此忠誠,朕就讓你治治!”
“謝皇上隆恩!”古憶立即趴在地上,丫的,機會還是來了!“皇上,請您在一處安靜的地方,躺好。然後摒退所有的人。師尊曾經特别交待,施術之時,不能有第三隻眼睛看到。否則不靈。”
皇上定定地看着她,沉吟了半晌,終于點點頭:“好。賢兒你帶着幾位世子在殿外等着。福喜,你将屏風拉好,在屏風外候着。”
他身邊的公公連連點頭稱是。康賢及冷寒誠等人,都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目光看着古憶,卻又不能多嘴半句,隻得慢慢地退出殿外,守在了門口。
他們都沒有說話,但其實每一個人的心裏都覺得,剛剛的古憶,說話怎麽那麽像神棍啊!
康賢緊緊地抿着雙唇,他昨天在還想,想看看這個古憶到底是想怎麽樣去左右他的婚事?現在他知道自己不是想多了,而是想得太少了!他當時是被他們主仆氣糊塗了,就真的想要看古憶是如何算計他的。卻沒有想到,這個古憶的話……有時候怎麽能當真?!看,現在她的言行舉止,簡直是将自己的脖子挂了一根鏈子,随時都有可能讓人一把給勒死!
他一邊凝神地聽着裏面的動靜,一邊對冷寒誠道:“等下裏面不管出什麽事,本王首先護駕,你們幾個人第一時間,救出古憶,她的武力……不穩定,有時候會失靈,你們四家本爲一體,不能讓她有事。”
冷寒誠聞言愣了愣,暈之仁跟夏侯于忠也是聽得有些糊塗,賢王這是什麽意思?他……是決定跟他們站在一起,而反抗皇家嗎!不過這也正是他們所想的,點點頭:“遵命!”
古憶看着閉眼躺在榻上的皇上,從懷裏掏出一把小小的薄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