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少言火急火燎地跑到紹淮娛樂,秦淮已經把劇本看完了——他看劇本的速度一向快,都是當年練出來的。
宴紹不在公司,秦淮特意爲此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裏,秦淮将《超自然》的劇本概括性的描述了一遍,然後道:“我覺得這個劇本很好,剛剛看完,比你拿給我的那些好多了。”
宴紹當初說“哥捧你”,如今也還是這個态度:“你喜歡?你喜歡那就接。是男一的角色還是什麽?”
秦淮道:“不是這個,現在的問題是,我拿到了劇本,也隻有劇本。”
宴紹:“嚯,你倒是會挑,人家女孩子找男人還知道挑個家裏有錢有房有車的,你倒好,看上的竟然是個‘窮光蛋’。”
秦淮怎麽聽這個比喻怎麽别扭,但他和宴紹打嘴仗打習慣了,順口就道:“是啊,天要下雨妹要嫁人,你就随我去吧。”
宴紹在那頭笑了一聲:“妹妹,你一不清楚現在的行情,二不當家作主,知道你想投拍這麽一部科幻動作片,就目前的國内電影實力,有多難嗎?”
秦淮知道難度大,但他做演員拍戲,不像宴紹整日都在負責幕後的工作,因此具體有多難,并沒有那麽深的概念。
電話裏并不能講明白,宴紹便簡單道:“首先是錢,科幻片和普通電影最大的不同就是燒錢快,我們那些錢,說多也多,但要真燒起來,杯水車薪,根本不夠,隻能去找投資,你如果現在拿着個大ip去拉,都不用廢話,多的是人願意砸錢,你拿個赤腳導演的劇本,誰願意拿錢?又能有幾個人像你一樣看完劇本再說,人心浮躁,我明确告訴你,基本沒有。然後,技術問題,你要拍的片子,需要很多後期技術的支持,就我接觸下來,國内做這些後期的公司開價都很高,關鍵是,我們的技術和好萊塢那邊無法比,做出來,也未必是你想要的那些歐美大片的效果,這樣一來隻能找國外公司做,又是燒錢。”
秦淮:“你說來說去還是錢。”
宴紹:“等我回去再聊吧,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的道理你該懂。”
挂了電話,秦淮看着手機屏幕,挑挑眉,覺得傷殘病号最近還真是有點自信不夠,回來這麽久,他什麽時候猶豫過?這不會是腦子也撞傻了吧。
不久,許少言一陣風似的刮進了辦公室,張開手臂,做迎接的姿勢,大聲興奮道:“聽說有個大項目在等本少!”
秦淮叫助理倒茶進來,面對許少言這副激動勁兒,挑眉道:“企鵝幫你醒好腦子了?”
許少言正要把屁股落在秦淮對面的沙發上,聞言動作一頓,默默擡眼道:“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秦淮:“不當講。”
許少言默默落下屁股:“能不帶我節奏嗎?我想講。”
秦淮:“沒和企鵝說夠啊,還要說?”
許二少心中默默流下了悲傷的眼淚,秦淮還說沒辦法和他哥做朋友,講的這些話,哪句不是和他哥一樣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穿一個褲裆長大的。
兩人沒再瞎聊,接着說正事,秦淮直接告訴許少言他有意向拍一部電影,但目前資金團隊技術都沒有,一切都還在空想狀态,他想要許少言加入,因爲看好他自媒體的江湖地位,希望在宣傳上能借助許二少的力。
要是别人聽說現在除了劇本啥也沒有,早開始心裏嘀咕,可許少言聽說項目連籌備階段還沒開始就和他商量,很有一種自己當家作主的主人翁意識,激動道:“好好好!你和我說,現在電影還缺什麽,宣傳是吧,這個簡單,國民老公這點實力還是有的。”
秦淮其實沒想許少言幫大忙,畢竟這位二少是個商業廢柴,做什麽廢什麽,把他叫來一是和他提前說下電影宣傳的事,二是送個人情想給他在娛樂圈的“事業”起個好的開頭。
他道:“你别瞎激動,八字還沒一撇,先提前和你說下,你回去想想,要是有什麽想法,再告訴我。”
許少言開始傻樂:“嘿嘿嘿,秦淮還是你最好了。”
等這激動的勁兒過去,已是第二天早上,許少言想了一個晚上,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不能隻在宣傳上起作用,别人都吃肉,他也想吃。
可他既不是演員沒辦法參演,也沒有公司來做電影的拍攝和運作,至于後期技術,他也沒有,這麽看來——嗯,真的沒能力到隻剩下錢了。
問題是,錢還不是他的,是他哥的。
許二少四十五度明媚憂傷看天——媽蛋,還能不能愉快地生活下去了。
但憂傷沒持續半秒他就明媚了,怕什麽?
秦淮啊!
拉他入夥的小夥伴是秦淮,又不是他那些整天瞎幾把扯蛋的狐朋狗友!
于是,一個電話打給了許勒峰。
結果,怎麽打也打不通,隻能打給許勒峰身邊的陳叔。
陳叔的電話倒是很快打通:“二少。”
許少言:“我哥呢?怎麽打他電話都打不通,他出國了,在飛機上?”
陳叔:“沒有,大少哪兒也沒去。”
許少言:“那怎麽電話不通。”
陳叔聲音沒有起伏,淡定道:“可能大少把二少拉黑了吧。”
許少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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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二少萬萬沒想到許勒峰這次氣得直接把他拉黑了,趕忙解釋道:“陳叔!陳叔!你看着我長大的是吧?你了解我的是吧?我是那種開公司把妹的人嗎?我是真的想在娛樂圈裏發展出自己的事業啊,我也是有事業心的男人!”
許少言這邊指天指地發誓自己有遠大的抱負,那頭陳叔幽幽道:“二少,你小學的時候就知道拿你哥的手機追小女孩。”
許少言:“我那時候還是個孩子。”
陳叔:“所以大少當時才沒揍二少。”
許少言:“……”
許二少的話最終還是傳到了許勒峰耳邊,言簡意赅,把他那一通關系新事業的暢想壓縮成了一句話——秦淮拉我入夥拍電影。
沒半天時間,回電就來了。
許勒峰在電話的聲音那頭聽不出喜怒,緩緩道:“你先忽悠秦淮給你投資app軟件,現在又攙和拍電影……”
許少言剛要開口,就聽那頭緊接着道:“是不是真打算去南極醒腦子?”
許少言淚流滿面,原來他在他哥這邊的信用這麽差了,早知道當年就少做點妖了。他趕忙把事情說了一遍,末了硬氣道:“我都說了我要拼事業!”
許勒峰一語戳穿:“要是找你哥要錢也算拼事業,那你的确挺拼的。”
許少言:“……”
幾天後,邵淮娛樂。
公司成立沒多久,新進員工覺得他們的福利簡直棒極了,前有帥到掉渣的秦淮當老闆每天對大家如沐春風般地微笑,後有壕到掉渣的國民老公偶爾出現給大家帶吃的帶喝的,如今,還能見到幾乎沒有粉絲私拍、私下也不常露面的許勒峰。
小夥伴們紛紛表示:“我們老闆就是牛逼,人脈圈這麽廣,就算把胳膊摔斷了,老闆還是牛!”
宴邵出差沒有回來,秦淮親自接待,電梯口等人的時候不禁想起那天拍綜藝的時候,這場景,跟那天還挺像。
正想着,梯門洞開,許勒峰左手小張助理,右手許少言,這場景,叫秦淮忍不住想起了那句“左牽黃,右擎蒼”,心裏忍不住揶揄,許勒峰要是有滿弓,射的會是哪隻天狼。
心裏這麽想,面上同三人打招呼。
小張一如既往的努力刷低自己的存在感,許二少今天有大哥壓陣,潇灑不起來,自己跟隻小鹌鹑似的縮着腦袋,至于許勒峰——
這位宴重霄嘴裏的祖宗,神色淡然,隻朝他點了點頭。
秦淮挑挑眉,心裏納悶,目光朝許少言轉了過去,同二少偷偷摸摸的小眼神對視三秒,無聲地進行了以下對話——
秦淮:“你哥看着心情不妙啊,你這個當弟弟的能不能給你哥省省心?”
許少言:“阿西吧,關我什麽事,我今天可乖了!”
秦淮:“你乖許勒峰還這個表情?”
許少言:“我怎麽知道!我又不能控制我哥的心情表!”
沒有過多寒暄,秦淮帶許勒峰進公司。
在辦公室落座後,助理上茶,再悄悄退出去,等大門合上,秦淮将《超自然》的劇本遞給坐在對面的許勒峰,道:“這是劇本,我已經看過了,寫得不錯,即便是科幻片,細節也推敲得不錯,寫劇本的是科班出身的導演,寫的東西專業,分鏡頭的感覺也很不錯。”
許勒峰接過,垂眸看了眼劇本封面,掃過劇本封面上的編劇名,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是誰。
看過的劇本太多,或許曾經有接過他的劇本看過也說不定。
許勒峰翻開劇本一言不發垂眸看着,秦淮心裏啧道,這家夥今天的話怎麽這麽少。
正想着,一旁的許少言清了清嗓子,道:“是這樣的,我打算以資金做電影的入股,到時候會先成立一家公司,方便賬務上的往來……”
還沒說完,旁邊一個聲音幽幽插/入:“你算盤打之前有沒有問過我?”
許少言梗住脖子,轉過去,瞪眼道:“我以爲我們是相親相愛的兄弟。”
低頭看劇本的許勒峰:“上次我在慶南園揍你的時候,你還說我是法/西/斯。”
許少言裝死:“……有嗎?”
許勒峰:“小張。”
小張瞬間從隐身狀态變爲在線,正直地回答:“是有的。”
許少言瞪小張,小張眼觀鼻鼻觀心,繼續隐身。
許勒峰指關節點了點劇本,作爲兄長的一面十分無情,強勢道:“你閉嘴,沒讓你說話。”又擡眼朝秦淮道:“先讓我看完劇本。”
秦淮挑眉:“你自便。”
于是,辦公室内靜谧了下來,小張習慣了跟在許勒峰後面不吭聲,默默刷手機,秦淮去辦公桌後面,許少言左看看,右看看,又不能說話,于是也掏出了手機。
他朝秦淮那邊偷偷瞥,手指翻飛,用微信發消息。
許少言
秦淮電腦桌面的微信提示閃爍,點開看了眼,回道
許少言
秦淮
許少言
秦淮下面的話,成功讓許少言淚流滿面躲到角落畫圈圈去了。
秦淮
許少言qaq:“…………”爲什麽要互相傷害。
許勒峰看劇本很快,一目十行,比秦淮的速度快多了,且他記憶力也好,邊看還能邊在腦海裏做出一個劇本統籌大綱。
沒用二十分鍾,他就擡起眼,朝大班桌後正在用電腦鬥地主的秦淮道:“看完了。”
秦淮的目光正一動不動盯着屏幕,聞言直接把鼠标一扔,站起來走了過去,問:“覺得怎麽樣?”
許勒峰點頭,同樣贊許:“不錯的本子和劇情,有投拍的價值。”
秦淮:“我也這麽想,但現在隻有劇本,其他什麽都沒有。”
許勒峰靠坐在沙發上,面容沉靜,天生的王者氣場,平靜道:“沒有也無所謂,反正我都有。”
秦淮爲這霸氣的一句話挑眉,心中不禁感慨,同樣都是富二代,差别還真是大,他就沒這個能力和氣魄來一句反正我都有。
許勒峰沒有等秦淮開口,又道:“你認識許少言這麽久,也應該知道他散漫的性格,這次的電影我幫他投,資金或者其他,都可以,你盡管開口,但我有個要求。”
秦淮認識許勒峰以來,即便知道他的身份,也鮮少将他與首富這兩個字聯系在一起,更是從未見過他以此身份而自傲,如今一見,才知道天生的強者内心的底氣的确是常人無法企及的,這世界上,能有幾個人張口随便來一句“你盡管開口”?
秦淮點頭:“你說。”
許勒峰:“我以對《超自然》的投資作爲你公司的入股,許少言做股東。”
秦淮一愣:“你要入股邵淮娛樂?”
許勒峰點頭:“是。”
秦淮想了想,當着許少言的面直言:“你如果想給你弟弟入股一個公司,多的事實力雄厚的傳媒公司,邵淮娛樂剛剛成立沒多久,連我這個所謂的‘頂梁柱’都是過氣的,我想知道爲什麽。”
許勒峰:“你可以不用考慮爲什麽,隻考慮接不接受,以《超自然》的投資作爲公司的入股,你們并不虧。”
何止是不虧,簡直天上掉餡餅,賺大了!
秦淮心中清楚得很,但還是奇怪爲什麽一定要把許少言安到他們公司,想來想去,或許是許勒峰想找個地方找個人看着他那一年365天裏有360天在作妖的‘寶貝’弟弟,剛好又發現他秦淮和許少言關系還不錯,所以才這樣?
似乎,也隻有這麽想才合理吧。
而一旁的許少言沉浸在“卧槽啊啊啊啊啊我哥竟然要給我投資公司還是在秦淮公司做股東”的興奮中不能自拔,整個人如同戳在地面的碩鼠,腰挺得筆直,眼睛瞪得碩大。
唯有從始至終一直隐藏存在感待在角落裏喝茶的小張助理在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之後,瑟瑟發起抖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峰哥想要和秦淮交朋友的執念真是太可怕了!都要砸錢把親弟弟安插到秦淮公司當股東了!
峰哥啊,交朋友不用像你這樣花這麽多錢的啊,你這不是交朋友啊,你這是娶老婆砸聘禮吧!?
當天,秦淮給宴邵打電話,提到許勒峰的要求,問他有沒有什麽想法。
宴邵連想都沒想,直接道:“我能有什麽想法。”
秦淮詫異:“入股公司,你沒意見?”
宴邵回答得格外順溜:“沒啊,不是你說的嗎,天要下雨妹要嫁人,随你去吧。”
秦淮:“什麽什麽?”
宴邵幽幽道:“你給自己找了個這麽有錢的婆家,我不能攔着你去過好日子啊!股份給許少言,你就安心嫁過去吧。”
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