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躍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客廳裏亮着微弱的燈光,溫七白縮在沙發上,身上靠了兩隻貓。
聽到動靜,戰國抖了抖耳朵,睜開眼睛看過來,隻要溫七白在家,這兩隻貓絕對會過來蹭吃蹭喝陪玩兒陪、睡。
蘇景躍彎腰摸了摸戰國的腦袋,這才垂眸去看熟睡的溫七白,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把他抱起來。
突然失去枕頭的蘭花在沙發上翻了兩下,又趴着沉沉睡去。
溫七白微微轉醒,眼睛睜開一條小縫去看蘇景躍,咕哝了一句“你回來的好晚啊。”就把腦袋放在他肩上,合上眼睛。
卧室亮着一盞橘色的小燈,燈光灑滿室内,襯得整個房間都溫馨起來。
被放在床上的溫七白非常自覺地把自己又縮成一團,卷着被子睡了過去。
蘇景躍單膝跪在床上,勾着溫七白的後頸吻上他的唇,這個吻溫柔綿長,仿佛帶着無盡的耐心勾着溫七白的舌頭交纏嬉戲。
溫七白也清醒地差不多,那雙碧瞳在橘色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迷人,睫毛忽閃,認真地盯着蘇景躍。
心裏像是有個小爪子在撓,癢癢的,又抓不到,隻有膚貼膚肉貼肉般的親密無間,才能緩解那股瘙癢。
蘇景躍當然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可還不是時候,至少現在不是。
“吵醒你了?”蘇景躍也鑽進被窩裏,擁住溫七白,連心跳聲都仿佛交織到一起,再也不分開。
“知道了還問。”溫七白枕在蘇景躍的手臂上,嘀咕了一句就又要睡。
蘇景躍收緊手臂,把溫七白摟進懷裏,親了親他的臉頰,“别睡了,和我說會話。”
溫七白盤腿坐起來,手肘擱在膝蓋上,支楞着腦袋看了一會兒蘇景躍才開口問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蘇景躍:……
蘇景躍查到的事情,程天藍自然也知道,他很清楚蘇景躍随時随地能給他緻命一擊,可這緻命一擊卻遲遲沒有到來。
這也讓他像砧闆上的魚一樣,等待着死亡,讓他心煩意亂,坐立難安。
“看來蘇景躍是不打算用這招了。”程天藍擰着眉毛看易芳柔,“這樣我們暫時就是安全的了。”
易芳柔雖然已經四十多,可保養的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上去像是三十多歲,坐在沙發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純淨水之後才嗤笑一聲,“你怎麽确定他不想用了?”
“你是怎麽确定他不是在找其他證據,這些疊加起來,一擊必殺呢?”
“你手裏犯的案子可不少,沒有我給你兜着,老頭子知道了,絕對不會饒了你。”
易芳柔的每句話都咄咄逼人,程天藍剛剛轉好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他确實不知道蘇景躍這次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也不能确定蘇景躍手裏到底有沒有其他證據。
“你回頭找幾個人去溫七白那邊試試水平,看看蘇景躍的底線在哪兒,到時候我再決定要不要進行下一步。”易芳柔手裏握着透明的玻璃杯,彎起唇角,勾起一起滲人的笑容,再不濟,她可還有葉家這個底牌呢。
葉家和蘇家斷了來往,到葉封安和蘇景躍這一代也沒有緩和,甚至還有愈來愈烈的趨勢,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葉家那群老頭子想必很有興趣幫她把程家收入囊中。
想到這兒,易芳柔就是一陣咬牙切齒,她任勞任怨跟着程家這個老不死的一輩子,沒想到十幾年前看到的那份遺囑上居然沒有她的名字。
既然老頭子想空手套白狼,用一句空話玩兒她幾十年,那她就陪他好好玩兒,絕對讓他不得好死。
至于蘇景躍對溫七白?
易芳柔冷哼一聲,她比誰都清楚,豪門這種地方,感情說白了都是垃圾。
“知道衛卿嗎?”易芳柔最後交代了一句,“找溫七白麻煩,就要從他身上下手。”
*
衛卿出院的那天,溫七白過去接他,特意把臉裹得嚴嚴實實的。
“小白啊,衛卿這幾年受你照顧了。”衛爸說完這句話就覺得有些不妥自己兒子好像從幼兒園開始就受照顧,又不止這兩年。
“衛卿也照顧我了,抵消。”溫七白把衛卿的書包提在手裏掂了掂,挺沉的。
把衛卿送回宿舍,衛爸衛媽才放心回去,又在宿舍門口特意交代了自己兒子好幾遍要小心,尤其是衛媽,把衛卿的腦袋戳的跟撥浪鼓一樣。
衛卿一臉苦逼,直到把自己爸媽送走才松了口氣。
溫七白不是第一次來衛卿的宿舍,熟門熟路地拖了把椅子坐下,這才把臉上的東西給去了給自己倒了杯水。
“你舍友呢?”溫七白環視了一圈宿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上次他過來的時候,衛卿宿舍的那幾個二貨還都在呢。
“可能去實驗室了吧。”衛卿笑嘻嘻地也拖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翻開一本書。
“還嬉皮笑臉的,我跟你說,你别以爲這次幸運就沒事兒,下次小心點兒。”溫七白一巴掌拍他狗頭上,“真以爲是小學生打架呢,這可不是說着玩兒的。”
衛卿被拍了一巴掌之後果斷老實起來,他知道溫七白是擔心他,也知道溫七白高燒住院的事情。
溫七白身體素質一向不錯,别說發燒了,連小感冒都很少,這次估計真的是急了才會這樣。
“行了,我一會兒還要趕個發布會,你早點兒休息。”溫七白看了看表,還有二十分鍾,應該還能趕得上,把水杯裏的水一飲而盡,站了起來。
剛拉開宿舍門,溫七白就被堵住,宿舍外面至少站了七八個壯漢,這群人來者不善,一個個看上去都像是練家子。
“衛卿,你們宿舍樓的歡迎儀式好像不太友好啊。”溫七白後退了一步,看向衛卿,這些人明顯是早有準備,不然宿舍樓不會讓這種看上去就危險十足的社會人士進來。
衛卿一臉呆萌,“小白,這些不是我舍友。”
不是衛卿不怕,實在是從小找他們麻煩的人數實在太多了,這種情況下,他要做的是在旁邊給溫七白加油助威喊口号。
溫七白扶額,側眸看了一眼緊閉的廁所門,“躲到裏面去。”
衛卿聽話地跑去拉廁所門,剛拉開門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的幾個舍友被揍得鼻青臉腫地塞進去,小小的廁所擠的跟沙丁魚罐頭一樣。
“小白~”衛卿哭喪着一張臉看溫七白,“沒地方了!”
“媽的衛卿,你倒是先把我們解開啊。”衛卿的舍友要被衛卿給蠢哭了,你們就兩個,還不把我們幾個解開一起打架,絕對會吃虧的啊。
另一個舍友也說話了,“扶朕起來,我不能這麽白白被偷襲。”
第三個舍友有氣無力地開口了,“你們兩個還算好的,我他媽才最倒黴好不好。”
他被墊在最下面,簡直要被壓斷氣了。
衛卿:“你們不用幫忙,小白可以解決的。”
三個室友想送衛卿一句“卧槽”,你家小白看上去跟個弱雞一樣,解決個毛線啊,不被揍就不錯了好不好,而且我們的主要目的不是幫忙好不好你個傻缺。
衛卿和幾個舍友賣萌的功夫,溫七白那邊已經解決地差不多了。
“我給你出雙倍的價錢怎麽樣?”溫七白問道。
領頭的男人搖頭,他們幹流氓這一行也是有底線的,立了規矩才能有飯吃。
“三倍。”
領頭還是搖頭。
“五倍。”
領頭捂臉顯然是動搖了,在金錢面前,他決定抛棄節操。
“這是銀、行卡。”溫七白從桌子上摸了一張衛卿的銀、行卡遞了過去,“密碼是六個九,我跟你們說,我大小好歹也算個公衆人物,不會騙人的。”
領頭決定相信溫七白,“我看過你的電影,其實我也不想找你麻煩的,你演的那個攝影師簡直是太有正義感了,我特别喜歡你這種好人。”
被發了好人卡的溫七白一臉真誠地笑了。
衛卿:我的卡裏貌似隻剩兩百塊了。
“對了,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領頭把銀、行卡塞進兜裏,這才盡職盡責的開口,“我接到這個活兒的時候,那個人說讓我最後跟你說一句話。”
溫七白彎着眸子,“什麽話?”
“他說一定要惡狠狠地告訴你一句婊、子養的。”
溫七白的臉色迅速冷下來,面無表情地托着腮看領頭的混混,“還有呢?他還說什麽了?”
領頭呆萌地搖頭,“其他的就沒有了。”
宿舍裏突然安靜下來,詭異至極,隻剩下溫七白一下一下輕叩桌面的聲音。
“小白。”衛卿拍了拍溫七白的肩膀,提醒道,“你該去發布會了。”
領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吓到了,帶着幾個小弟也趕緊除了宿舍,太詭異了剛才的氣氛,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
溫七白側眸去看衛卿,眸中平靜無瀾,忽的譏笑一聲,“衛卿,你故意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陰陽師有毒〒▽〒
他無時無刻不在阻止我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