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狂奔的戰馬夾雜着強大的慣性狠狠撞上夏軍精騎,也有很多将士在剛沖到敵人身前便被搠翻下馬,可是宋夏兩軍騎衆以戰馬猛沖的慣性彼此都對敵人造成了慘重的傷害。
由吳玠、翟興、翟進策應,與被夏軍騎士生生借助的宋軍兒郎慘烈搏殺,教人聽得心驚膽戰的慘嚎聲、撕心裂肺的殺伐聲、戰馬撲地時發出的悲嘶聲從來沒有停歇過,但見兩路騎兵從彼此催馬迂回遊鬥,到墜将下來步戰搏殺,到處都有騎槍搠刺、馬刀劈斬,鮮紅的熱血四處激濺,雙方軍卒的軀體兇狠的頂撞在一起,
而蕭唐率領少部分人馬沖殺出去繼續急追察哥,他眼見周圍許多己方軍健胯下的戰馬倒斃,更多奮力死戰的宋軍兒郎也壯烈成仁,此時仍能夠緊緊随着蕭唐追擊察哥的,隻剩下花榮、牛臯并着燕雲騎射與西軍騎兵餘部精銳百來騎的人馬了,可是蕭唐也隻能率領殺出條血路的部下繼續急催着戰馬不停狂奔,越過同伴與敵人的屍體向前猛沖、猛沖、再猛沖!
終于在疾馳突進中,強自按捺住右臂筋肉撕裂痛楚的花榮,眼見距離前面正向夏軍後陣縱馬疾行的察哥約有一百五十步左右,他心中暗念蕭唐哥哥要生擒活拿住這厮,好能迫使敵軍放了康炯、郝思文、韓滔、李永奇并着被俘的我軍将士,還有無數無辜的良善百姓,也要顧及到後方更多的邊庭百姓不至教夏賊害了,能夠安然遷移至熙河路腹地去......是以就算有機會一箭射殺了那番王,卻仍要留着那厮的性命,我也須觑得更分明些,隻教那厮中箭墜馬便是!
花榮心中念罷,他雙足立刻緊緊踩住馬镫,從疾馳的戰馬上直立了起來。血液浸透着花榮右臂的衣袍,可是他仍強忍住疼痛,并眯着一眼,鐵胎弓也驟然間被拉開,花榮将拇指粗的狼牙箭綽在弦上,沉着的預判着察哥策馬移動的方向,随着花榮眸中有寒光一閃,他的右手驟然松開,蓄在弦上的狼牙箭已經閃電般激射而出!
“飕!!!”
狼牙箭夾雜着疾風驚雷之勢疾射而至,可是在察哥的身前忽然閃出個人影,鋒利的箭簇從一名質子軍精騎的咽喉貫入,又從後頸透出,激濺出無數血珠、淩空灑落,而那名替察哥擋下這一箭的軍健兀自怒目圓睜着,他身子一歪,直直的從戰馬上摔落了下去。
花榮見狀緊咬銀牙,他伸手再探,從箭囊中又抓出數支利箭盡綽在了鐵胎弓弓弦之上,“飕飕飕飕飕飕!”連環數箭,又朝着察哥激射過去,可是在夏國晉王察哥的左右,仍然有無數親衛騎士或是舉起盾牌,或是與血肉之軀前來阻擋花榮激射而來的利箭!
六七名親衛騎士接連中箭墜馬,花榮的嘴角卻微微一翹,眼明手快的他連珠箭發,終于有一箭從一衆衛戎軍、質子軍的夏軍精銳人馬之間的間隙穿梭而過,并且直朝着察哥的肩頭激射而去!
可是就在此時,忽然有一條馬鞭卷起,随着“啪!”的一聲巨響,激射而至的箭簇卻被馬鞭擊落墜地,以馬鞭擊落冷箭的察哥回頭張望,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并心中暗付道:你們這些宋人不惜命的要來奇襲本王,恁般前赴後繼、不避刀槍而舍命厮殺的戰姿雖然也值得本王敬重......
可是本王當年親自沖鋒陷陣的時候,曾親手殺了的宋人敵将不知凡幾,你們還真以爲本王沒有甚麽本事,隻能任由你這厮們拿住不成!?
何況這個時候察哥在一隊親衛騎士的護衛之下,已經催馬奔入從右1翼合圍而至的夏軍布陣之中。夏軍大将仁多乙哩連聲高呼,指揮着數營本要強攻城壘的夏軍步卒疾步奔至,已經将察哥一衆騎士與蕭唐所率領的宋騎精銳阻隔開來。
眼見大批身披重甲的夏軍步卒從自己的身邊湧過,察哥輕輕歎了一口氣,心想着:已經結束了......任你蕭唐神勇過人也極有膽識,可是你終于還是靠近不得本王,随你殺出城來奇襲本王的宋軍将士,雖然是敵人卻也幾乎都是舍生忘死的勇士,但是如今他們卻都要随着你含恨枉死...你終究還是救不了劉法、救不了麾下一衆将官、救不了宋國邊庭無數的宋人百姓,隻可惜你也瞧不見本王将如何率部趁勢率部席卷宋國甘隴地界,而揚我大夏國的軍威了......
察哥心中念罷,他氣定神閑的又回頭望去時,雙目卻蓦的一凝,臉上也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因爲察哥瞧見蕭唐率領着宋軍騎衆不顧前方已經有大批的步卒阻截,仍舊催馬朝着自己這邊的方向疾馳過來。雖然先有夏軍騎衆與衛戎軍、質子軍的精騎先後阻截,可是這些出城奇襲的宋軍卻依然要沖鋒到底!
“布陣!布陣!”
仁多乙哩見狀也立刻焦急的厲聲疾呼,大批夏軍步卒倉促着奔将過來,随着夏軍中人人高聲回應,可是他們已經來不及按部就班的排列開密集的槍陣,阻截正要撞來的敵軍騎衆。可是在各部夏軍步将的指揮下,成群的長槍兵立刻站定位置,綽起手中長槍,也已經直直對準了正縱馬朝着自己這邊奔來的蕭唐等一衆勁騎!
身後還有無數英勇的将士在陷在敵軍陣中搏殺,蕭唐催着戰馬疾馳向前,此時他的雙目也似要噴出火來,這一路殺來,看到無數追随自己浴血奮戰的好兒郎接連犧牲,蕭唐自然十分清楚絕對不能辜負他們的忠魂,同樣也不能辜負了自己的豪情壯志!
牙縫中似迸出一道驚雷,眼見蕭唐便要催馬如摧枯拉朽般破陣撞入,夏軍步陣的大批軍卒也高聲發喊,攥緊了手中長槍猛然向前探出!
眼見無數支長槍已襲至身前,蕭唐胯下的火赤塊千裏嘶風馬蓦的長嘶一聲,這匹神駿的寶馬仰蹄飛躍,竟然以一飛沖天之勢越過了夏軍步陣前列将兵的頭頂!
就在一衆夏軍步卒錯愕震恐之際,牛臯、花榮等心腹兄弟旋即便至,也率領宋軍勁騎殘部惡狠狠的撞在了夏軍倉促間布下的軍陣上!現在仍然随着蕭唐追擊察哥的一衆健兒也都很清楚敵軍主帥奔入陣中,周圍精兵猛将防衛極嚴,以現在這些人手直沖進去隻怕也是九死一生,可是他們都心甘情願着随着蕭唐奮戰到底,真所謂水裏水裏去,火裏火裏去,便是壯烈戰死,又有何懼!?
火赤塊千裏嘶風馬甫一落地,蕭唐便掄動起錾金虎頭龍牙槍劃出數道耀眼的寒芒,大槍掃過之處将阻擋在眼前的敵軍士卒生生蕩飛,就算撞進了敵軍擺布下的軍陣,可是蕭唐仍舊一往無前的策馬疾馳,趁着察哥勒馬停留,正是驚愕之際,蕭唐已然與他之間隻剩下不過四五十步遠的察距離!
眼見蕭唐就要殺至察哥身前,周圍大批的夏軍步卒嘶聲呐喊,從四面八方朝着蕭唐洶湧殺去,可是這時騎乘在火赤塊駿馬之上,在蕭唐的身後卻又有一道人影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那名烈漢在地下一個打滾,旋即暴身而起,手中雪花镔鐵雙刀也立刻化作數道刀芒向正要襲向蕭唐的夏軍步卒卷去,那名烈漢一邊揮刀死戰,一邊瞪目大罵道:“腌臜狗賊!敢來傷我兄弟,卻要先問過你武松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