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女子已做安頓,卻不知梁姑娘又作如何打算?”
梁紅玉心緒複雜,兀自思付時,卻聽蕭唐又對她說道。而以梁紅玉的性情,自也不會輕易向蕭唐服軟,遂又冷笑道:“怎麽?你還以爲我也肯背反國家來投奔你,而玷污了我梁家将門的名聲?”
蕭唐聽罷微微搖頭,又長歎了一口氣,說道:“梁姑娘是去是留,全憑己願,可是我青州兩山大寨雖反朝廷,卻與就令祖令尊尚無瓜葛,彼此既無争執仇怨,你梁家又如何是我蕭唐害得?而下旨玷污姑娘家門的到底又是誰,你也清楚的很。”
梁紅玉一時沉默,因爲她根本沒有辦法去反駁蕭唐的言語。
蕭唐見梁紅玉面色遲疑,遂又趁熱打鐵的說道:“似梁姑娘這等巾帼不讓須眉的女中豪傑,千不該萬不該至汴京營口教坊受辱,不止是屈沉埋沒了你的本事,梁姑娘自是忠心不負朝廷,可是你若是屈從于官府的罪責去做那營妓勾當......這又如何不是玷污了你梁家的聲名?
我并不打算教姑娘屈從,逼迫你歸順入夥,可是你清白的女兒家,若不願把令祖令尊遺體點污了,自可至我山寨暫時栖身避難,姑娘行蹤,自也不會教外人知曉,你也不必随我與官軍抗衡。無論是争得個朝廷寬胥赦罪的機會,還是梁姑娘另有投奔其他去處可去尋覓,蕭某也還是那句話:是去是留,全憑己願。”
蕭唐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他很清楚梁紅玉因官府降罪而家破人亡,又蒙受一段屈辱的經曆後,也并沒有積怨懷恨的背反朝廷,反而爲抗擊金軍而出生入死,仍是忠心于大宋。如果要說動她暫時肯在山寨安身,自也有林沖、徐甯、楊志等本來意圖赤心報國卻隻得落草的兄弟,新近劉法、翟興、翟進這些邊庭西軍出身,也是戰功赫赫的将才,潛移默化之下梁紅玉對待自己背反朝廷的态度也定會得到改觀。
就算現在的梁紅玉無論如何也絕對不可能隻因個人處境而受利誘歸順,掉過頭來反與大宋朝廷爲敵,而真要到金軍南下、國難臨頭,官軍已濟不得事,她又如何不會心甘情願的輔助己方兄弟共創大業?
而在如今梁紅玉尚未至汴京營口教坊中接受她那一段屈辱的命運之前,自然也是唯一能夠說動她同意至青州兩山大寨避難的機會。
而梁紅玉因軍職調遣而舉家遷至與京東路交鄰的淮南路地界,她也好打熬習武,當然也曾聽聞過青州兩山大寨平素替天行道、鋤強扶弱的好名聲,如今又是親眼見得,也更體察到的确所言非虛。而梁紅玉就算絕對不認同蕭唐以及追随他的一衆強寇頭領早官府逼迫便背反朝廷的做法,可是如今看來梁紅玉大緻也能确定蕭唐是言出必踐、信守承諾之人,既然對方已做了承諾,自己仍要任憑官府處置,也就隻能去做營妓行當,難道還要主動投身前往汴京,去做慰藉軍士、以色娛人的恥辱勾當,以梁紅玉的爲人秉性,她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思前想後一番之後,梁紅玉怅然念道自己不願玷污自己的清白身子與梁家聲名,竟要至綠林寨中栖身,也隻有蕭唐所統管的幾山大寨,不會以勢強迫她屈從......遂長歎了口氣,又擡頭望向蕭唐,說道:“既有蕭任俠親口承諾,不會強迫我屈從賊人,屆時我有意離去時,你可莫要後悔!而我也正要親眼好生看觑,你與麾下這一幹背反朝廷的強寇頭領,到底又要如何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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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厮們好大膽!趕到梁山地界來攪事!待宋江哥哥來時,教你們一個個都死!”
梁山泊旁李家道口的酒肆,也終于聽聞得周圍有數隊人馬攪事,待探個分明時,竟是有外來的強人襲殺寨中王英麾下哨騎,經營酒店的頭領當即率店内一些喽啰去一探究竟。起初來時氣勢洶洶,可是當那頭領撞見蕭唐與數隊人馬兇神惡煞的殺将過來時,卻又登時吓傻了眼。
當己方兄弟所部兵馬将面前那些梁山賊衆團團圍住之後,蕭唐冷眼環視一衆被制住的梁山酒肆内做眼的喽啰,目光鋒利如刀,又落在那滿臉驚懼的頭領身上,并沉聲喝道:“你梁山泊藏污納垢,王英等厮鳥竟然膽敢壞我蕭唐名聲,強擄良家女子,更是留那厮不得!雖然你這厮也是梁山頭領,若要不知死活的阻攔,也教爾等目前流血!既是梁山泊酒肆做眼的,你又喚作甚麽!?”
那漢子聞言更是渾身一震,本來生得那滿臉橫肉已滿是驚懼之色,他又如何不知先前掌管李家道口酒肆的那旱地忽律朱貴,便正是死在這當時化名爲全羽的任俠蕭唐手裏?如今眼見對方來勢洶洶的興師問罪,這漢子也隻得戰戰兢兢的招道:“原...原...原來是蕭任俠,小...小...小人惡無常韓伯龍,也是曾在江湖上做些打家劫舍的勾當營生,近來投上梁山泊入夥,得寨中又調遣,權且在李家道口村中賣酒營生......”
你這貨,如今倒沒有按原著裏那般被李逵一闆斧劈中面門呢,而糊裏糊塗的死了,倒也命好......
蕭唐心中念罷,随即又厲聲喝道:“把這厮們都給綁了,但有敢反抗的,就地格殺!”
歐鵬、馬麟等兄弟得令,麾下弟兄也立刻撲将上去,将韓伯龍并着梁山酒肆中的喽啰盡皆繳械,一一又綁縛得結實。而梁紅玉聽聞蕭唐仍要誅殺的梁山強寇頭領,也是在綠林中常好玷污良家女子清白身子的淫賊惡寇,當即也默不作聲的願随蕭唐來看個究竟。又有王瑛、王簡、向密攆殺倉惶逃至梁山水泊不遠處的王英,本來酒肆中連同韓伯龍在内的一衆賊人都被制服,自也無人搭枝響箭,向對港蘆折葦那邊發出訊号教船隻前來接應。
狼狽不堪,渾如喪家之犬的王英就算舍下了王江等人,眼見前面盡是淘淘一派水泊,也沒了旱路,他又如何能夠再逃避開蕭唐與麾下兵馬的追殺?
“蕭唐率兵馬殺到梁山泊來,宋江哥哥救我!寨中兄弟速來救援啊!!”
身後的追兵眼見即至,王英一面亡命奔逃,一面歇斯底裏的大聲叫嚷着,他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期盼着好歹有在環繞梁山四面水泊的水班哨探能夠聽聞見自己的呼救聲,若是能登上船舶逃到對面金沙灘去,好歹也不至于當即被蕭唐就地格殺!
卻說對面一派滔滔浪滾的湖泊蘆蕩之中,倒也真有幾支哨探的船舶,隻是與對面旱路距離的遠,一時間也沒有聽見王英歇斯底裏的呼叫聲。而此時在于蘆葦蕩内漂泊的艘木船之上,更是有個頭領面色忿然,又冷聲說道:“此事卻是宋江哥哥做得有些過了!休說他于江州時險些丢了性命,也是李俊哥哥帶挈着咱們哥倆,合着張橫、穆弘等人仗義耽着性命兇險出手相救,就憑哥哥你的本事,如何當不得咱梁山水軍大頭領?偏生宋江哥哥暗做的那般勾當,不止是小觑了李俊哥哥你,也實教咱們哥倆心寒!”